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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第 502 章 噩夢

2022-06-17 作者:奈橋

  一瞬間,季涼也抬起了頭來,也望向所有在這一刻看著導演小姐的人。

  他認真的看著他們的表情,然後在這一刻,意外的捕捉到了在他們臉上一瞬間出現,又一瞬間消失的表情。

  那是一些或意外的、或驚訝的、或被探知道了甚麼的;或警惕,或審視打量,甚至或饒有興趣、像看到甚麼有趣事物一樣的各種表情。

  雖然只有一瞬間,卻堪稱,豐富多彩。

  時間好像一瞬間靜止。

  過了很短,又好像過了很長一段的時間過後,攤在大石頭上的孟主管才微微起身,勾了勾嘴角,率先開口道:“你為甚麼會這麼問呢?”

  導演小姐張了張嘴巴,目光中瞬間恢復那一夜遭遇一切的恐懼,她雙眼的視線變得虛無,直直的看著眼前的火光:“都看到了不是嗎?那麼多的……”

  “你想說那麼多的惡鬼?”

  導演小姐抬起頭,又低下頭,然後聲音低低的道:“是啊……”說完,兩三秒後,那低著的腦袋又再次發出細細的聲音,“我也沒想到孟主管,會這麼的厲害。”這句話有著一定的反擊和攻擊性的意味。

  一旁聽著這個聲音的霍雨頓時挑了挑眉,然後看了一眼旁邊的夢主管。

  “我確實很厲害。”孟主管自賣自誇了一下,然後聲音變得更加婉轉輕柔,“那,如果真的有呢?”男人的聲音在這一刻好像帶滿了毒蛇一樣的誘惑。

  導演小姐又抬起頭來,直直的看向孟主管,在這一刻堅定的、毫不掩飾的道:“那麼,我想得到它。”

  一瞬間,導演小姐臉上的那幾條傷疤,好像又冒出了一點甚麼東西。

  “既然都已經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她又伸出手,摸向了臉上的黑色的爪痕。

  同一時刻,這邊的季涼閉上了眼睛,心中呢喃唸了一句,惡鬼寶藏嗎?才緩緩的進入了夢鄉。

  那對情侶在經歷疲憊和驚嚇之後,在人多之後,終於感覺到安全感的他們早已睡死,其他人也差不多了,彷彿都已睡著。

  只有夏光蕊,一直安靜的低著腦袋,不睡也不發出聲音,眼簾垂著,長長的睫毛彷彿遮擋住了一切。

  ……

  “——啊!”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除了那對情侶之外受傷最少的攝影小哥突然對著導演小姐發出了一聲驚呼。

  “你的臉!”

  正在吃著孟主管所給的麵包的導演小姐抬起了腦袋:“怎麼了嗎?”

  眾人把視線望過去,然後赫然發現,導演小姐臉上的疤變小了,爪痕周圍青紫色的痕跡也消失了,但對方的臉上,卻出現了其他的東西。

  就像是開了一朵花一樣,從傷痕處,冒出了一縷縷,詭異的如同絲線一樣的紅色紋路,像一朵花,有著藤蔓花莖與絲線,又像一個古老而複雜的圖騰,最上面的那一道爪痕處的紋路,甚至都蔓延至了眼角,有著讓人恐怖的美麗藝術。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

  其他的人才又波瀾不驚的該幹甚麼幹甚麼。

  當然,波瀾不驚的都是玩家,一點風吹草動就能驚醒的玩家自然是最早醒的那批人,他們甚麼樣的場面都見過了,自然不會有太大的反應,甚至有那麼一兩位是故意露出滿不在乎的模樣。.

  只有那攝影小哥依舊愣愣的站在原地,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導演你不會有事吧?”

  導演小姐卻在看到其

  他人的反應後,表情逐漸平靜下來,然後反而對著攝影小哥安慰般的笑了笑,然後又道:“小志你幫我找個鏡子來吧。”

  “這導演小姐真有點情況了嘿!”霍雨悄悄地撞了葬莫顏的肩膀。“你覺得甚麼情況啊?”

  莫顏卻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不用管她,注意觀察警惕就行了。”

  霍雨:“不用追究原因嗎?”

  莫顏:“追究甚麼?你覺得追究的來嗎?”

  霍雨:“唉,您真沒意思,要是我大哥在就好了,唉……”

  莫顏丟了個白眼給對方,然後走向了已經熄滅的火堆,那邊熟睡的情侶已經被剛剛攝影小哥的聲音驚醒,夏光蕊安靜的坐在旁邊,並沒有動彈,姿勢仍然和昨天晚上一樣,彷彿一夜都沒有動彈過。

  對方斷了的那隻手臂傷口處也已經黑成了一團。

  莫顏靜靜的看著他的腦袋,然後遞給了對方一個麵包。

  小男生這才動了動,有些僵硬的抬起頭來,露出一雙可憐的狗狗眼看向她,然後又將目光移向她手中的麵包,伸出另一隻完好的手,安靜的接了過去,又再次垂下了頭。

  莫顏繼續把手裡的麵包遞給了旁邊的那對情侶,然後又看了看,還沒有醒來的另一位公司網紅,那個叫阿貝的男生。

  對方仍然睡著,但體溫卻好像有點過熱了。

  旁邊的人也發現了這一點,直接走了過來,伸出粗獷的手掌摸了摸他的額頭。

  “喲,夠燒的呀!跟個火爐一樣!”高雄收回手,嘖嘖嘆道。E

  莫顏卻已經收回了視線,把最後一個麵包丟給了季涼,便轉身走出去,在岩石外面對著旁邊抽菸的高平道,“借你的房車上個廁所。”

  晚上都還好,大白天這露天敞地的,拉屎撒尿還真不好解決。

  高平回了一句隨便用,便轉過了視線,眺望看向遠方升起的太陽。

  而在裡面的季涼,愣愣地看著手裡的麵包,表情卻奇異的有些怪異,有點僵硬,有點蒼白,彷彿剛剛才從噩夢中清醒過來。

  他也確實剛剛才做了一場噩夢。

  在夢裡,就好像他之前所想的噩夢都成真。

  他的雙腳深陷黃沙,整個人都趴伏在灼熱的黃沙之上,臉上也佈滿了沙粒。大風揚起,四周都是漫天的風沙,他的身上每一處地方都鑽進了數之不盡的沙子,厚重的衣服裡面,鞋子裡面,頭髮裡面手指縫裡面,甚至是鼻子眼睛嘴巴里面。

  漫天的風沙中還有著一道瘋狂的聲音在吶喊著,喊著燒死他們、殺了他們。他努力的抬起頭來,只看到前方一道模糊的影子,不斷的揮舞著手中的長劍,那道影子哈哈哈的大笑了起來:

  “我要殺了你們!你們以為能夠控制我嗎?絕不可能,我會拖著你們和我一起下地獄,讓你們永世不得超生!”

  笑著笑著,那影子又突然無比驚恐的尖叫起來,彷彿看見了極恐怖的事情,同時受到了極大的折磨,一縷紅色的鮮血流到了他的手邊的位置,像一道小小的水流。

  他的耳邊開始又出現了一道聲音,大喊著逃啊逃啊,快逃啊。

  紅色的水流還在流淌,並沒有滲進沙子裡,而是一直流,一直流流到他的眼前。

  開始只是一股,然後變成了兩股、三股、無數股。

  直到把他淹沒。

  耳邊恐怖的叫聲與笑聲此起彼伏,但隨著時間的過去,也

  逐漸消失於風聲之中。

  當他失去一切意識再次醒來時,他仍然躺在沙漠。

  他的不遠處躺著一個人,或者說一具屍體,一具乾屍。

  因為沙漠之中烈日的暴曬,所變成的乾屍。

  季涼的心中開始蔓延,出一股巨大的絕望與恐慌,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就好像天地之間只剩下他一個人,他再無同伴,他將孑然一身,逃出去,活下去,直至完成他的任務。

  他的甚麼任務?

  季涼緩緩地站起身來,繼續向著沙漠的一個方向行走,不斷的行走。

  他好像永遠要這樣走,也曾經一直在這樣走。

  他時常倒下,又爬起,他很想睡下不起,卻不敢真的一睡不起。

  他的嘴唇乾裂的不行,而他早就喝完了水囊中的最後一滴水,開始依靠自己的尿液而活,但他的尿液也快要沒有了。

  他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

  他再次倒下,醒來卻在一片溫度涼爽的地方。

  他的眼前冒出了一個腦袋,出現了一個戴著面紗,梳著兩條長長的麻花辮的姑娘,笑著用著奇怪的話向他問著甚麼。

  原來他被人救起,撿走了。

  那個姑娘餵給他水,餵給他藥,給他食物,最後慢慢治好了他的傷。

  她和她的商隊載著他一起在沙漠中行走。

  姑娘看著他的灰藍色眼睛裡總是散發著光,她心悅著他,他也漸漸的心悅於這個姑娘。

  他好像已經徹底的走出了那片夢魘,成功的逃了出去。

  就這樣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他漸漸的忘記了過去,開始過上了安寧的生活與旅程。

  可是沒有,噩夢和詛咒一直尾隨著他,從來沒有離去。

  如果可以,他寧願自己和同伴一起死去,寧願自己早就倒在沙丘之中,從來都沒有被救起來過。

  他怎麼也想不到,商隊因為救他,和他牽連上了同樣的命運,遭遇到了他們此生絕對想不到的噩夢。

  那一夜,無數隻手從沙丘裡面爬起,把一個又一個的人,拖進了黃沙之中,無論怎麼挖也挖不起來。

  真挖出來了,也只有一團血肉。

  喋喋的、刺耳的聲音,在哈哈大笑著,宛如惡鬼的嘲笑。

  他拿著劍瘋狂的劈向那些惡鬼、那些怪物,卻往往只劈中空氣,眼前的重影變成幻影。

  絕望的聲音在空氣中嘶喊著祈求著,哪些聲音有老人女人還有小孩,但是沒有用,不管他們怎樣向上天,祈求怎麼掙扎,也仍然不斷的有人死去。

  仍然避免不了死亡。

  有被拖進黃沙裡的,有被直接撕成兩半的,還有被無數的怪物淹沒的。

  商隊之中忽然燃起了一道火光,火光很快蔓延,最後燃燒了整個商隊。

  所有的茶葉、食物、精美的布匹,漂亮光滑的瓷器還有珍珠碧玉黃金都被燒沒有了。

  戴著面紗的姑娘在火光中站立著,流著眼淚看著他,也看著這充斥著火光與殺戮的一切。

  最後,他的眼睛裡,他的整個世界,也只剩下那雙流著淚的,變得通紅的眼睛。

  那個姑娘流著血淚,就這麼看著他,就好像永遠都要看著他、記住他。

  沖天的火光中,喋喋的聲音逐漸的褪去,然而噩夢卻依舊沒有結束,巨大的沙塵暴滾滾而來,淹沒了一切。

  最後,當他再次醒來時,上百人的商隊,已全部死去。

  漫天的黃沙之中,再次只剩下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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