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蒼蒼對於這一結果並不意外。
他就站在梨花樹下,白髮飄飄,淡笑著看著她,絲毫也沒有殺氣,一幅平和的模樣。
莫顏雖然有些可惜自己的烏隕,但卻絕不會因此受到任何影響,她將目光從斷裂的烏隕上收回,然後抬起頭,同樣看著對方,淡淡的道:“比鬥結束了嗎。”
白蒼蒼看了一眼地面上碎裂的烏隕,似乎有一絲抱歉:“嗯,結束了。”說完對方笑了笑,卻並沒有想要賠償的意思,只是道了一句,“雖然你輸了,但到底交易達成,不會將你的事告訴任何人。”然後便轉身離開。
莫顏嘆了一口氣,收回烏隕的碎片,便也按照原路返回了。
莫顏回到了醫館,而回到醫館之前沒有多大意外的,看到了被他扔到街外的幾個夜襲者沒有了身影。
她並沒有為此逗留多少注意力,甚至並不擔憂他們是否醒來已經回去,只是看了一眼他們消失了身影的地方,便又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從二樓的視窗處。
第二日,莫顏沒有在對面的客棧中看見昨晚上在她房間出沒的那幾個人影。
而對面客棧的其他人,也似乎沒有因為這小小的幾個人物的消失而產生甚麼變化。
當然莫顏能看到的只是表面,具體究竟是甚麼情況,她還是不知曉的。
但至少現在,似乎並沒有人將注意力投放到醫館。
那麼就證明,即使昨晚的三人消失,他們也沒有把三人的消失聯絡到醫館身上。
唯一一點可能不同的是。
就是對面停止了舞樂這一方面的享樂。
不過這一點很明顯是因為昨日發生的那樁舞姬命案所帶來的結果,與醫館更是搭不上半毛錢關係。
而這一日,連同著接下來的兩三日,萬大夫依舊還沒有回來。
而這幾日客棧的門前也會多一些吏人走動的場景。
甚麼是問話勘察甚麼的,而住在客棧裡的,不管是陸地一大幫派黑龍邦的吳萬名方,還是魔道十樓的魔蓮宗白蒼蒼那一方,均都十分的配合,並沒有為難在大部分江湖人眼中如同螞蟻一般能夠輕易被捏死的那幾個往客棧走動的吏人。
而這幾日醫館也是照常開門,照常生活。
雖然因為萬大夫不在,一些病人不能前來診治,但照方子抓點兒藥,,或者治一些跌打損傷的小病,還是可以的。
就這樣過了兩三日。
萬大夫終於終於乘著馬車,緩緩歸來。
對方下馬車時,臉上是十分明顯的一臉的喜色,明顯對方完成的任務,不負眾望的將想要代的人帶回來了。
果然,萬大夫下了馬車的下一刻,便有一隻修長白皙好看的手,從那麻木所做的車簾裡升了出來。
等對方的臉完全露出來的時候,莫顏的心底立刻便不由‘喲呵’了一聲。
因為對方同樣是莫顏在兩年前同樣在崑崙山上見過一次的面孔。
而且還是一位讓人印象深刻的面孔。
正是那位蜀道天師教的祭酒,呂洞仙。
看上去好像十七八歲的模樣,實則已經二十有七,哦不對,已經過了兩年,應該是二十有九。
但過了兩年,對方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對方依舊如同當初那般,穿著一身簡單的麻布青衣道袍,卻絲毫不掩一身出塵的氣質還有其仙人之姿。
其親師爺,正是那位蜀道天師教的老天師,早已活過百歲的活神仙範長生,也是扶持漢中王劉必的丞相。
最重要的是這位蜀道天師教的祭酒呂洞仙,是個八品。M.βΙξ.ε
也是這一代的武道中,同樣出
現的怪物之一。
一出現,毋庸置疑,對方絕對是此刻這個地方的武力天花板了。
是的,雖然吳萬名是堂堂的一幫之主,但其實力是遠遠比不上其他的比如正道的三教一宗,魔門的魔道十樓,更別提,黑龍幫還是幾大幫派中實力墊底的那一個,同樣略遜於其他幾個水上大幫派。
而吳萬名,也並不是以實力出名,而是以經商的頭腦還有較為狠辣的手段,所以這位幫主,自然品階也不高了,當然作為一幫幫主,他的實力也不可能低到哪裡去,所以剛好卡在一個七品上。而他的幫派中,也不是沒有能夠震撼他人的高手,但最高的高手只有一個八品,還是作為供奉的名頭出現的,並不完全受黑龍幫命令和裹夾。
雖然白蒼蒼也厲害,但總的來說還是實實在在的差了一個品階。
更別提呂洞仙本身就有著百年來最小進階八品的名頭。
而對方能出現在這裡,還是被萬大夫帶回來的人,也是莫顏所意料不到的事。
那呂洞仙下了馬車後並沒有直接進入醫館,而是對著萬大夫略一唅首,便轉了個身,走進了隔壁的客棧。
“那便是從淮水烏衣巷請回來的仙師嗎?”看萬大夫走進醫館後,一旁的葛洪兒立刻迎上跟前問道。
萬大夫點了點頭,然後放下身上隨身所攜帶的藥箱道:“還是謝氏氏族幫我聯絡的,因此我還在那裡住下多等了兩日,所以才現在才回來。”
“您知道這位仙師是誰嗎?”一旁的莫顏拿著茶壺和茶杯走過來,給萬大夫倒了一杯茶,遞過去,才彷彿隨口一問的問道。
萬大夫接過茶杯,一口飲下,滿足的謂嘆的一聲,明顯是飢渴許久了,飲下茶後,方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但聽說是位蜀地的天師道人,似乎還挺有聲名的。”
莫顏接過茶杯,又給倒了一杯茶,心道,豈止挺有聲名,不出意外的話,人家可是下一代蜀地的天師領袖。
既然把這位都請來了,那看來葛仙師這邊的問題,應該很快就可以解決了。
果然,這位祭酒進入客棧後不過半個時辰,就有吳萬名的人急急出來了,牽了一匹快馬就快速的離開了小鎮。
再之後,那位呂洞仙才出來了,但也沒走進醫館,只在門口對著此刻唯一在醫館大堂的莫顏說了一句,“勞煩告訴萬大夫一聲,幸不辱命,葛道友及其妻子包姑,應該不出一日,便能回來了。”
說完,對方便轉過身,重新上了剛才的那輛馬車,離開了。
對方似乎也並沒有察覺到莫顏的異樣。
就這麼驚鴻一瞥後,果然不出一日,只到晚間,便有一輛馬車停在了醫館門前,而下來的兩個身影,正是葛仙鹿與包姑夫妻二人。
聽到動靜出來的葛小紅一看門前的兩道身影,腳步一頓,便立刻像只兔子一樣地撲進了包姑的懷中,委屈的大哭起來,似乎一下子就要背多日來的緊張擔憂的害怕在這一刻全部哭出來。
包姑輕輕的拍哄著自己的女兒,不住的道:“好了好了,都多大的孩子了,還哭鼻子,你不怕笑人嗎?”
“女兒擔心你們嘛~”
而一旁的珠玉仙芝的葛仙鹿安靜的等著妻子將女兒哄好,才方道:“好了,別站在門口了,我們先進去吧。”
一回醫館葛線路便先去看了看,養在後院的那些他從山間撿回來的那些小動物,嘆著氣餵食了一番,才方去和妻子一起沐浴洗漱,整理風塵。
等這一類的煩瑣事整理完畢,葛仙鹿才
將眾人都喚到醫館大堂,關了門,一起坐下來後,才道:“這些日子,讓大家擔心了。”
醫館眾人一聽這話,立刻都略有動容,葛一紅更是眼眶一紅,又要再一次哭起來的模樣,但最終還是沒有多說甚麼。
一旁的包姑看了一眼大家不語的神色,再聯想到這些日子以來的情況,脾氣稍微差一些的她立刻不由胸口起伏了起來,似乎頗為氣憤,半晌後平復了怒氣,語氣已經恢復平靜,只略有些擔憂的道:“想來你們都知道我與仙鹿這些日子去了何處。不過好在如今已經平安歸來,之前的那些糟心事,也不用再多提,吳萬名那邊的賬,也自有天師教的人前去算。我只問這些日子,你們過得可還安否?”
萬大夫聽此頓了頓,回道:“出過一些狀況,但好在已平安度過。”然後便將這些日子以來所發生的事情都細細的講了一遍。
聽到這話,包姑不由轉過頭看了一眼隔壁客棧的方向,胸口再次起伏了一遍,半晌後才冷笑一聲,轉過頭來,又看著眾人,尤其是幾個小蘿蔔頭,嘆了一口氣:“算了,平安就好。”
一旁的葛仙鹿看向莫顏:“還要多謝你準備要收的這個小弟子。”
包姑也轉頭看向莫顏,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道:“是啊,還要多謝你,顏顏。”
莫顏:“是我應該的。”
“說來顏顏到我醫館也有三月近四月了,是嗎?”
莫顏答道是。
然後包姑便看著她,問了一句。
——那你現在可願正式拜我為師?
看到莫顏有點意外的表情,包姑溫和的又笑道:
“我原就有收你為弟子的打算,現在不過是提前罷了,你可願意嗎?”
莫顏眨了眨眼睛,然後也笑了笑:“願意。”
自從發生最近這些事之後,她已經在心裡將葛仙師和包姑的醫術又提升了不止一個臺階。
尤其是吳萬千不惜得罪也要將葛小紅擄走來威脅葛仙鹿包姑夫妻二人。
這麼好的師父擺在這裡,不趁機學點技能,豈不是浪費。
於是當夜,莫顏便敬茶,點香,祭跪先人,也沒選甚麼黃道吉日,便正式的拜了包姑為師。
這些讓人奇怪的是,隔壁客棧的黑龍幫卻並沒有因為葛仙鹿與包姑的歸來而離去,那吳萬明依舊包著這個小鎮唯一的整間客棧,住在那客棧裡面。
葛仙鹿與包姑回來後一年多日,那邊似乎都沒有甚麼動靜。
而莫顏這些日子就是天天背醫書,背醫書,背醫書。
不是擺在外面的一些普通醫書,而是包姑親自從其房間裡面拿出來的醫書,聽說有上百本,全都是一些珍貴的醫書古籍,上有上古時候的巫醫之術,下有各個時期的聖手手著。
似乎也是看出了莫顏的聰慧還有過目不忘,所以包姑絲毫也不怕莫顏看這些醫書時,背不下吃不透,直接一股腦的全塞給了她。
讓她背完了再來找她。E
這些日子,除了客棧又恢復了尋歡作樂夜夜笙歌的模樣,小鎮倒是頗為平靜。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那個中年大漢,也就是被吏人帶走的那個六品高手,一直都沒有回來。
不過外面不管發生甚麼事,好像都與醫館無關。
而這些天,不管是白蒼蒼還是陳迦,也都沒有再出現在莫顏面前過。
莫顏只知道,他們仍在這個小鎮,仍居住的在吳萬名所包下的客棧,沒有離去。
直到半月後,回到房間的莫顏,忽然看到了擺在桌上的一封貼子,一張邀請函的帖子。
地點是——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