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隔壁的客棧亦是進進出出的十分熱鬧。
比如,今天從幾十裡之外請來了一群胡姬跳舞,明天從另一邊的幾十裡之外,請來了一群夷族美人唱歌。筆趣閣
把一個好好的客棧搞得像一處花樓一樣。
還有客棧的吃喝用度,全部被吳萬明的車隊包圓了,連陳迦等人這幾日所用的吃食,都是吳萬民請來的名廚,所做的各地名菜。
而這幾日,吳萬明似乎也沒有做甚麼的打算,就像出來玩樂享受的一般,甚麼動作也沒有。
而莫顏這邊,也將葛仙鹿的事情講給了萬大夫和葛小紅。
她自然用的不是陳迦那邊給的訊息,畢竟用陳迦這邊的口的話,莫顏沒有藉口。
所以她借的長明山莊的名頭,反正長明山莊有沒有探知這些訊息的能力,莫顏不知道,但萬大夫和葛小紅肯定是不知道長明山莊究竟有沒有這種能力的。
又在萬大夫等人一籌莫展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提了一句是否可以請求其他的仙師道人的幫助。
萬大夫:“其他的仙師道人嗎?這個倒是個法子,但最近的天師道觀,也在千里之外,怎麼請得到呀?”
莫顏:“但我聽說大多數天師道人都是在外行教,葛仙師在外行醫遊歷之時,就沒有幾個私交來往走動的天師道人嗎?”
聽到這句話的葛小紅立刻想起甚麼事的道:“好像是有的,其他的一些仙師道人時常聽爹爹提過名字,有幾個我小時候好像還見過,但他們住哪裡只有爹爹知道,我們並不知曉呀!”
有可能作為葛仙鹿的妻子包姑會知道,但問題是現在包姑也不在,一起被那吳萬明‘請’去了。
於是萬大夫和葛小紅對視一眼,又開始一籌莫展起來。
葛小紅更是一副要哭了的模樣,現在除了莫顏以外,就只有萬大夫這個大人還能勉強維持出穩定的模樣。
直到一直聽他們說話的小同看他們唉聲嘆氣,才終於冷不丁兒的道了一句:“其他的天師嗎?那甚麼……我好像知道一個。”
此話一出,萬大夫和葛小紅的視線瞬間彙集到了小同的身上。
立刻便將小同看的結巴起來:“那甚麼,你們不知道嗎,就,就淮水烏衣巷那邊,就有一位天師道人,當時師父會去那邊看診,就是受了那位所邀,只是不知道如今對方還在不在那兒。不過我想,就算不在,也可以請那邊的大人幫忙,幫忙聯絡一番吧。”
萬大夫反應過來,猛的一拍小同的背:“可以啊小同,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可以去烏衣巷那邊,雖然也有些遠,但也不過一百多里,乘馬車最多兩三日就到了,而且就算那位天師道人不在,也可以請那邊的氏族幫忙聯絡一二。”然後又忍不住連拍大腿,“哎呀,你說我怎麼就想不到呢?”
然後就這麼,說話的當日,萬大夫立刻啟程,租了一輛馬車,趕往了淮水烏衣巷去。
而聽到烏衣巷這個名字的莫顏也並沒有露出任何的異樣,更沒有提出要跟萬大夫一同前去的想法。
畢竟萬大夫這一走,醫館之中便沒有了大人,莫顏的性子好歹穩重一些,現在又得知她有兩分自保的功夫,便更加可以看顧醫館一二。
所以雖然是任務相關,但畢竟她的任務時間還長,不急於這一時片刻。
至於葛仙鹿的情況,莫顏也不會再出手,再加上吳萬名那邊也沒有甚麼動作之後,這些日子便就這麼安靜下來。
就這麼一直到五日後,萬大夫依舊還未歸來。
而隔壁的客棧內,有一胡姬,慘死在的吳萬名一個手下的房間裡。
而這個手下,不是別人,正是朝醫館動過手,擄過人的那位六品中年大漢。
而那個慘死的胡姬,死去時的模樣,竟和南巷死去的那幾個女子,別無二致。
當日,縣衙的史人很快到來,並不知使了甚麼法子,朝吳萬名說了甚麼話,便將那六品中年大漢給帶走了。
對方被帶走時,莫顏再次站在醫館門口。
只是這次站在門口觀看,又被之前的那個小婢女給逮住,對方一看到她望過去的視線,立刻便眼睛一瞪,看向她伸出手指,聲音嬌脆的厲聲喝道:“小丫頭,看甚麼看?再看,當心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莫顏看了她一眼,沒管她,直接便轉身回了醫館。
外面的小婢女立刻被氣得瞳孔巨瞪,遙遙的看著莫顏本身離去的背影,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幾乎立刻就泛出了狠毒的光芒。
之後,莫顏幾乎轉頭便將這件事忘記,卻不想到了夜間,在月光的照耀下,一道寒光,直接就從她的窗□□入,直直的射向莫顏。
黑暗中,睡於床上的莫顏睜開了眼睛。
下一秒,那道原本應該刺中莫顏身體裡的寒光,直接就刺進了一片柔軟的被褥之中。
這是一道劍光,而劍光的主人,明顯吃驚於這一幕。
然後下一刻,還不待她有甚麼反應,一道毛骨悚然的感覺便從她的背後升起,就像是被最危險的東西盯住一般,動彈不得。
很快,她聽到了一道稚嫩的聲音在這個
黑暗的房間裡,從她的背後響起。
“你是誰?你到我的房間裡來,拿著一把劍,想要做甚麼?”
這聲音清晰無比,帶著淡淡的疑惑的情緒,就在她的身後,如此說道。
她似乎想起,那正是那個小丫頭的聲音。
可是怎麼會呢?她剛剛明明看到,這個房間裡面的那個小丫頭,是閉著眼睛睡在床邊的啊。
為甚麼她卻一劍刺空?!
劍光的主人瞬間大駭,然後下一秒,立刻握劍轉身,與此同時,手中的三十多枚銀針激射而出,鋪天蓋地的,直接便籠罩了身後那道矮小心理的頭臉胸腹,並與此同時淒厲的高聲大叫,“還不出來幫我!”
莫顏餘光只微微一撇,下一秒,一道黑色的身影快速的從她身後的窗邊,一雙纖細如柴的手,就像某庸裡的九陰白骨爪一樣,抓向了莫顏的腦袋。
與此同時還有另外一道纖細的身影,也從窗邊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屋中的某個角落,打出了數道寒光,精準的瞄準了莫顏的四肢關節處。
結果卻只聽叮叮噹噹一片暗器交錯的光影響聲之後,莫顏的身影竟已經從原地消失不見。
這幾乎是此刻動手的這幾個平日都絕對看不到的速度。
中間那個用爪抓向莫顏腦袋的只覺眼前一花,便看到眼前的同伴被甚麼東西擊中,直接倒在地上。
而被對方射出來的那三十多根銀針,竟因為中間那道身影消失得太快,全部如同暴雨一般擊打在了他的胸口上。M.βΙξ.ε
針上有毒,他頓時臉色一白,立刻想伸手掏出倒在地上的那道身影懷中的解藥,卻忘記房間裡還有一個敵人,對方坐在了左邊,也不知是拿起了甚麼,不過屈指一彈,便準確無誤的射中了他的腦門,讓他同眼前的同伴一樣,瞬間直直的倒了下去,直接當場斃命。
而最後一個進來的纖細身影見此心知不妙,立刻掠起輕功就要逃跑,結果都已經跑到窗邊了,卻還是被一道巨力擊中,昏死了過去。
此刻夜半十分跑進莫顏房中的已經一死兩昏迷,然而莫顏卻並不高興,因為剛剛的動靜,引來了一個可能早已注視醫館良久之人。
對方就站在莫顏窗前的一棵槐樹枝上,淡淡的望著她的屋內,立在那裡也不知看了多久。
對方身上的劍氣極盛,站在那槐樹枝上,那槐樹上的槐樹葉都彷彿被對方身上的劍氣激起,殘亂飛舞。
而對方則穿著一身白衣,頭髮也是白的,他的面板也很白,是一種沒有血色的冷白色,只有眼睛是黑的,唇色是淡粉色的,對方就那樣饒有興趣的看著她,看著她終於動完手,抬眼望過去後,才道:“十歲左右的年紀,六品的修為,大人一般的行為品性,還有叫作顏顏的名字,雖然不知道為甚麼容貌對不上,也沒有易容的痕跡,但我想,你應該就是那位失蹤兩年的逍遙閣少閣主,阿顏了吧。”
對方一下子就將莫顏認了出來,準確無誤的道出了她的身份。
然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幾道身影。
“吳萬名素來行事不正,上樑不正下樑歪,他的手下也沒幾個好的,今日看到醫館的人惹到吳萬名手底下里面一個頗為狠毒的小婢女,本有些不放心,想親自過來看看有沒有甚麼需要過來幫忙的,卻沒有想到看到了少閣主,還真是……意外之喜呀。”
事到如今,否認已經沒有了意義,反正她早就想到了這一天,所以她沒有甚麼被戳穿身份的意外或惱怒尷尬,只是很平靜看著對方問道,“你是誰?”
“白蒼蒼……”對方對於自己的這個名字,似乎有兩分嫌棄的模樣,但雙唇還是認真的將這個名字吐出,然後他又上下打量著莫顏,忽然道:“你應該是知道我家宗主在找你,才變成這個模樣的吧。”
莫顏:“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白蒼蒼笑了笑:“不如何,只是我對你很感興趣,不如這樣吧,你隨我出來,同我打一場,我便不將你的下落告知我們宗主,阿顏覺著怎麼樣?”對方竟說一說的,直接親近的叫起了她的名字來
莫顏早在看到對方的第一眼,就知道對方有和她動手的打算,因為對方身上那股時時縈繞在側的劍氣。
此刻說話間,對方身上的劍氣不知不覺的更甚了,也證明著對方動手的慾望越加強烈起來,就算莫顏不同意動手,恐怕也不行,便作勢思考了一番後,點了點頭。
剛好,她那挑戰十個七品高手的任務一個都還沒有完成。
在她才下雪山之時,任務都還算好做,因為六品的高手雖然少了,但花點功夫,也不是找不到。
但七品的,便無一不是各大門派中,頂尖高手的存在了。
有些甚至已經可以作為一派之主,又怎麼可能輕易挑戰得到,除非莫顏不想隱藏行蹤,直接到各大山頭,光明正大的上門挑戰。
看到莫顏的點頭,白蒼蒼微微一笑,身後的白髮隨風飛舞了一瞬,然後下一秒,便轉過身,身影一晃,消失在了莫顏的窗外。
莫顏看了一眼倒在屋裡地板上的三
道身影,伸手將其拎著,隨便扔在了醫館外,便朝著鎖定住的白蒼蒼氣息的方向,追了出去。
很快,莫顏便隨著對方的氣息來到了小鎮外的一片梨林之中,這是附近一片士農所種的梨林,開滿了大大小小的白色的花,一團一團的,十分的漂亮。
而在這梨林之中有一大片空地,此時此刻,白蒼蒼便停在了那空地的中央,看著從空中落地,掀起一片梨花花瓣的莫顏,微微笑了笑,一幅彷彿等待兩者的模樣。.
莫顏的臉上並沒有甚麼表情,因為她知道眼前的這位是個很厲害的高手,待會兒的戰鬥必須嚴陣以待,她沒有聽過對方同階以內第一人的名頭,卻也一眼看出對方極不好對付的事實。
如果不是對方開口要求,莫顏在完成任務的初期,應該都不會選擇這樣的對手,來進行任務挑戰。
畢竟她不太喜歡做沒把握的事。
對方微笑著看著她,負手而立,然而身上的殺氣與劍氣卻已經幾乎凝成實質,如同冬日裡的冰芒一樣,刺得人渾身戰慄。
而以對方七品的身份,對方自然是不會搶在莫顏之前出手。
看出這一點的莫顏頓了頓,便默默的摸出了已經裂出數條裂痕的烏隕,一瞬間,陰寒又暴戾逼人的殺氣同樣放開出來。
白蒼蒼微微挑了挑眉。
儘管早已聽過眼前這個少閣主的名頭,但也深知自己此時的狀態,可能是因為走火入魔過,所以他動手時不自覺所散發出來的威壓哪怕是同階高手都未必能夠扛得住。
而對方只有十歲左右的年齡,哪怕已經修到六品,卻也只還是個六品,差他遠遠一大截,品階之間的差距遠如天澤之別,對方卻竟沒有被他的氣勢壓制住,實在讓他意外,也讓他更加驚喜起來。
此時的莫顏已經開始動作。
只見黑光一閃,輸滿內力真氣的烏隕帶著那股奇異強大的力量,轉眼便至白蒼蒼的右後方。
白蒼蒼卻仍立在原地,他雙手空空,位置甚至都沒有動彈一下,如寒玉一般的臉上也沒有變化絲毫的表情,只是目光微微一側,便準確無誤地看向了莫顏所在的方向。
黑光快速的閃過。
莫顏此刻的耳邊幾乎灌滿了烏隕劃過空氣時所發出來的錚錚聲,就彷彿發出哀鳴一般,因為每一次,對方不是躲過黑光,便是一指彈在烏隕上,將烏隕彈得是輕顫不已,連連發出錚錚的和嗡嗡的聲音。
她看著渾身上下沒有絲毫破綻的白蒼蒼,動作越來越快,對方的動作也跟著越來越快起來,黑光劃過的痕跡越來越快,在兩人之間幾乎化成了一片殘影一般的光幕,直接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在黑色的光幕之中,只偶爾能看到白影青衣閃過。
就這樣極快的動作不知過了多少回,黑色的光幕才猛然間破碎粉裂,莫顏自黑光中抽身而退,如同殘影一般消失在原地,轉瞬之間兩個一大一小,一白一青的身影便出現在分別兩個對立的方位上。
下一秒,莫顏再次一劍刺出,竟用出了兩年前待在逍遙閣的那半年多中,逍遙閣閣主司馬沁本人扔給她的一套詭異的劍招。
司馬沁說,這裡的那些劍式,走的就是一個‘詭’字,又充滿了血殺之氣,其他人輕易練不了,因為控制不住也壓不住,但應該適合你。
那套劍招莫顏沒有學過,倒是在崑崙雪山中的那兩年中翻看過幾遍。
然後在今天,終於第一次用了出來。
倒也確實和她本人的氣場相合。
莫顏此刻幾乎算是直接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只見黑光一閃,血花剎那飛濺,她的烏隕也應聲斷裂,因為對方終於拿出了一把劍,一把寒光粼粼的長劍。
那並不是一把寶劍,卻在對方的手中顯得分外鋒利異常,生生的切斷了莫顏手中的烏隕。
而她再一次飛掠出去,終於在對方的手上添了一道小小的傷口,很小很小的一道,除了隨著烏隕本身所攜帶的物質隨著那道小小的的傷口鑽入對方體內,讓對方微微的皺皺眉頭,幾乎沒有任何影響。
同時莫顏也不得不承認。
她眼前的這個人確實異常強大,是她見過的,除了那幾位大佬以外,最厲害的人,如果純以武力值比拼,不使用其他手段,她很難勝他。
而對方用劍,是真的用劍,而不是用一件利器。
如果用更玄幻一點的話來說的話,那麼就可以說,對方渾身上下都是劍意,身上甚至已經有了一種叫做‘道’的東西。
這是現在的莫顏不可能擁有的東西,短時間、不,或者不短的一段時間之內,她也應該不可能擁有。
以至於這場戰鬥,讓她不僅沒有任何任務回報,甚至都沒有讓她擁有其他武俠小說主角中,任何類似於感悟性質的收穫。
她雖然驚歎於對方身上的強大,還有對方身上此刻那股有點玄妙的東西,腦袋裡卻沒有太多的想法,更多的注意力反而是在地上的那柄斷刃上,同一個吝嗇鬼一樣可惜她用了這麼久的烏隕。
還是斷裂了。
明明都藏在儲存空格里那麼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