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顏從葛小紅的身後走了出來,目光從這幾位婦人好奇八卦的臉上劃過,然後便道:
“這幾日我家師姐因為這幾日的事,都在醫館待著,被悶的狠了,所以今日便隨我一起上山採藥。剛好下了雨,一些草菇也冒了出來,卻不想雨天路滑,師姐不小心摔著崴了腳,我讓師姐在原地等著,我去給她採些草藥,可能是看我久去未歸,師姐心中生氣,就忍不住自己下山了,這才弄得狼狽了一些。”
說完,莫顏又歪了歪頭,小孩好奇般的看著眼前的幾個婦人,道:“不過幾位大娘,是以為我家師姐遇到了甚麼呀?怎麼露出這般奇怪的神色?”
莫顏這樣一問,幾個婦人頓時尷尬起來,你看看我,我推推你的,推弄半響後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沒甚麼,沒甚麼,只是看葛姑娘哭得這麼傷心,不知緣由罷了,現在知道原來是摔到了。”說完,說話那婦人又看向葛小紅,“葛姑娘不哭了啊,也不要走了,瞧這可憐見的,先讓你師妹替你把腳用草藥包了來,不然把腳傷了可怎麼辦?”
葛小紅抽泣著,低著腦袋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先走了,顏顏姑娘,你快些給你師姐包紮,可別讓她再哭了。”
莫顏揹著小揹簍,微笑點了點頭,然後目送幾位婦人離開。
可能是剛剛的事情太過尷尬,幾位婦人甚至都想不起,這幾日並不太平,連她們洗個衣服都要結伴而行,莫顏和葛小紅只是兩個小姑娘,就這樣讓她們單獨留下,是並不適合的事情。M.blu.Ν
幾個婦人離開後,莫顏便看向葛小紅,對上對方淚眼汪汪的眼睛,率先解釋道:“我剛剛在鎮上躲雨,忽然就聽到了一個聲音,很是神奇,就像師姐你那些本子話裡面的那些江湖高手的傳音入耳一樣,說你在這兒,讓我過來,我就過來了。”
“一個聲音?”
“對呀,是一個男子的聲音。”因為莫顏之前裝的是女子的嘶啞聲音,這次他便乾脆說是男子的,這樣在她耳邊傳音入耳的便是另一個人,如此這般,她才會剛好趕到。
不然,哪有黑衣人剛剛離去,她就剛剛出現的道理。
“本來我還將信將疑的,卻不想過來,真的看到師姐你了,只是師姐你怎的弄成這個模樣?我看那幾個大娘要想歪,就急忙鑽後面的草叢,走到了你後面……”
葛小紅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的點了點頭,看上去就像一個小花貓一樣,可憐的要死,對於莫顏的話並沒有疑慮,也沒有問她出去送藥,怎麼身上就多了一個揹簍?
葛小紅不問,莫顏當然不會將其忽略過去,講完自己過來的後,便又看了看自己身後的小揹簍,主動解釋道:“還好上次上山採藥時,不小心摔爛一個小揹簍在山上,我還怕你們知道,又重新在鎮口買了一個,然後這次剛好把那小揹簍找回來裝模作樣,不然方才還真不好解釋。”
葛小紅往她背後看了一眼:“原來是破的呀,我說你明明是出去送藥的,怎麼背了一個小揹簍出來。”然後又忍不住破涕為笑,“原來你還會做這種事,弄破了小揹簍怕被罵就買個新的,我一直都覺得顏顏你很厲害,不會做錯任何事情呢?”
莫顏笑了笑:“人怎麼會不會做錯任何事情呢!”然後又把小揹簍取下來,把她剛才特意打破的一個大窟窿的那面給葛小紅看,“你看,這邊那麼大個洞,還好是對著後面的那面,那幾個大娘看不到,不然可就露餡兒了。”
立刻便逗得葛小紅咯咯的笑了笑。
一邊眼睛上還是淚花,一邊又笑的眼睛縫都看不到。
之後莫顏邊問起了葛小紅究竟遇到了甚麼事。
因為不出意
外的話,莫顏是葛小紅的孃親將來要收的弟子,身份算是十分親近的人,與那些多嘴多舌的婦人大娘不同,是她可以信任的人。
再加上剛剛又是莫顏,第一時間出現,解決了方才的困局,葛小紅對莫顏無比的依賴,立刻就將之前發生的事告知了莫顏,莫顏立刻故作驚訝的模樣:“竟會發生這麼可怕的事?”
葛小紅一想起剛剛的事,就立刻一副被嚇壞了的模樣,眼淚花花不住的點頭。
“所以你被擄走的時候,萬大夫和小同都不在嗎?”
葛小紅再次點頭:“萬大夫是又被喊去看診,原本都沒有帶小同去,結果誰知沒多久,看診那邊就有人傳來萬大夫藥箱摔壞的訊息,小同就去給萬大夫送藥箱去了,小同本來還說會很快回來的,結果又下起了大雨,下大雨自然沒有人來醫館,醫館就只剩下我一人,我正趴在桌上睡覺,就見眼前出現了之前將我擄走的那個大漢,幾乎一眨眼的時間,就把我擄了去,還不知點了我的那裡,讓我開口說話不得。”
莫顏點點頭,如此一來,甚麼藥箱摔壞,想來不是甚麼意外,而是有心之人故意而為,將醫館的人引開,只留個小紅一個,想著,她看了一眼越說越憤憤不平的葛小紅一眼,道:“那應該就是江湖上的點穴吧,我之前也看過經脈圖,倒是知道有些穴位如果用內力一點,就會達到那樣的效果,或者讓人動彈不得,或者讓人開口不得,甚至讓人昏睡過去都可以。”
葛小紅不由眨了眨眼睛:“這麼厲害嗎?”
莫顏點點頭,一邊讓葛小紅往旁邊的大石頭那裡坐下,她要給她處理一下身上的傷口,一邊道:“是啊,我之前也學過幾分外家功夫,也幸得有這樣的本事,之前淪落為流民時,才得以保全自身。我在悄悄的告訴你,其實我也修煉過幾日內力,只是不深,沒有那樣的本事,卻還是聽說過這樣的手段。”
莫顏特意提及這點,也算打個預防針,將來萬一有用到的時候,便也算有了解釋。
葛小紅一聽莫顏這樣說,頓時便興奮了起來:“你也修煉過內力啊?我只知道你力氣大,上次聽你和那黑衣人說,才知道你還練過拳腳功夫,原來你竟然還學過內力,你怎麼不說呢?”
“我那點內力算甚麼,連蚊蟲都打不死。”莫顏睜眼說著瞎話,然後忽然又抬頭道,“再說,你爹爹不也修有內力嗎?”
葛小紅低頭看著莫顏給他上草藥:“啊,這倒也是,可我爹爹那內力,我就從未見他用過,他也說他不會那些厲害的拳腳功夫,那點內力都是用來強身健體,還有治病救人用的,有也就當沒有了。”
莫顏點點頭。
葛小紅興致似乎來了,隨著內力的話題又繼續道,“可惜爹爹說我天生不能習武,不然我也可以修煉內力,就不用天天看那些話本子解饞,今日也就不會這般沒用了,直接就被人擄了去。”
聽到這句話的莫顏很想來一句,你即使可以習武,今日遇到這樣的人還是會被擄走,畢竟今日那大漢是個足足的六品。E
葛小紅說完,又繼續向莫顏好奇的問:“那你呢,功夫內力都是家傳的嗎?之前我有聽到那黑衣人說,你習武的資質似乎很好,你內力也習了,功夫也習了,那你應該很厲害呀。”
莫顏:“不厲害,功夫是在家裡學的,內力不是。”
不然如果從小學的話,那日就該被黑衣人看出來她身上有內力的痕跡。
“那是從哪裡學的呀?”
莫顏頓了頓,很快想到一個藉口:“呃……之前我不是說我曾被長明山莊的人收留嗎?那時我淪落為流民,那長明山莊的人可能也看出
我有幾分習武的天分,就教了我幾個口訣,就練了那麼幾日,後來我就到南方來了。”
“那你練的時間還很短啦?”葛小紅說著,頓時激動的一拍手掌,“啊,那黑衣人說你天賦好,那假以時日,你一定會變得十分厲害的!”
莫顏:“可能吧,先借你吉言了。”說完,她站起身來,伸手將大她足足一個腦袋的葛小紅扶起。
葛小紅一邊被扶著一邊還嘴巴不停道:“那你到時候變厲害了,一定要保護我,可不能讓我像今日這樣被抓走了!”
莫顏笑了笑:“當然。好了,已經弄完了,走吧。”
回到醫館後,萬大夫和小同都還沒有回來,整個醫館的門大開著,一個人也沒有。
進去前,莫顏看了一眼隔壁的客棧,才收回了視線,踏進了醫館。
雖然之前被逗笑,但葛小紅還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燒水洗了一個熱水澡,便回了房間,躺在床上睡著了。
葛小紅睡著後,莫顏便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隔壁的客棧,那陳迦的房間內。
盤坐在榻上療傷的陳迦感覺到莫顏故意翻窗而進弄出來的聲響,頓時睜開眼睛,便看到了已經坐在他桌旁喝茶的莫顏。
陳迦忍不住咳嗽了兩聲,然後方道:“我沒有將你的事情告知暗主,宗主也更不會知道逍遙閣的少閣主就在此處。”
莫顏撇過視線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陳迦:“那你來找我何事?”
莫顏:“我就想問一問,大約午時時分,你就沒有感覺到隔壁的醫館發生了甚麼事嗎?”
陳迦愣了愣,忽然間想起之前自己手下前來告知的隔壁醫館的異樣,陳迦已經不想再管醫館,加上內傷不適,便只把話聽完,並沒有過心。
現在對方這個煞星突然跑過來問起,陳迦便不自覺的有些心虛,像是犯了甚麼錯事一般,明明眼前的這個十歲女童並沒有甚麼可怕的模樣,臉上的神情也十分平淡,說話更是像如同平時聊天一樣。
他回想起中午手下的話,說是隔壁突然空無一人,如今想來應該是發生了甚麼事,於是他斟酌了一番,方道:“我如今受傷頗重,內力還比不上手底下最低的四品,並沒有察覺到甚麼,所以,是發生了甚麼事嗎?”
聽到對方這麼說,莫顏這才想起對方受了重傷的事情,所以自然感知不到另一個同為六品之人,更別說對方隱匿的身法也頗為不俗。
想到這裡,莫顏的神情稍緩,然後又看了一眼那陳迦一眼,看著對方眼觀鼻,鼻觀心的嚴肅模樣,忽地笑了笑:“你也不必緊張,我只是問一問罷了。”
然後看著對方,不由心想。
不過話雖如此,但要說對方甚麼都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不然,對方不會這麼快就反應過來。
不過這些並不重要,她過來也不是為了興師問罪的,畢竟對方並沒有給醫館看人的義務。
而這邊的陳迦似乎也猜到甚麼,雖然鬆了一口氣,卻並沒有徹底放鬆下來,果然,下一刻,他就見對面的那位逍遙閣少閣主從衣袖裡掏出了一張宣紙,然後又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隻……柴火所燒的黑炭。
然後攤開宣紙,當著他的面就用那黑炭,往那紙上描畫了起來。
不多時,隨著那支碳筆快速的描繪,一個清晰可見的面孔便神奇地出現在了那宣紙之上。
之後,莫顏隨手一扔,那張她剛剛親手所畫的畫像便輕飄飄的飛到了陳迦的手中。
陳迦看了一眼手中那從未見過的畫技,僅用一隻黑炭而畫出來的,竟如同真人一樣栩栩如生的人物畫像,頓時抬起頭來:“這是……”
莫顏拍了拍手道:“幫我查一下這個人,查到了,我幫你快速治好你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