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心兒雙眼淡淡的看著她,良久,才道:“是我那徒兒輕口所說。”
莫顏:“那您竟也信我?”而不是信您的親徒兒。
聞心兒笑了笑:“吾是相信本座的感覺。”然後她頓了頓,又上下打量了她一下,道,“而且你應該也確實不是吾那徒兒的對手,畢竟……你的修為確實與我那徒弟有所相差,只是吾也有些好奇,同時百思不得其解,你既然都是這樣的修為,本座那乖徒兒,為甚麼還會這麼說?”
莫顏:“也許,我還有甚麼師叔不知道的能治住秦秋月師姐的本事也說不定。”
說這句話時,莫顏用的是一本正經的口氣,認真無比,看上去卻反而有些嘲諷的意思了。
聞心兒聽出來了,卻也無法責怪她的無禮,因為事實,看來就是如此。
她只是看她,目光透然,又十分疑惑的思考著。
莫顏忽然又道:“難道師叔就沒想過?是您的徒兒,在欺騙你?”
聞心兒頓了頓,面上忽然就冷了下來,她直起身子,低著頭,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道:“小師侄,我發現,你很大膽啊。”
莫顏平靜的道:“我只是提出一個假設而已。”
原本她以為,事情會如同她的師尊司馬沁所說,所謂的,她從聞心兒手中搶走的寶物,是落在了聞心兒的手中。
但如今看來,似乎不是如此。
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東西已經獨自落在了秦秋月手中,他自己吞下了吞下了寶貝,卻騙了天下人是被莫顏搶走,甚至,她還欺騙了她的師尊,如今已步入宗師之境的聞心兒。
與此同時,這邊的聞心兒:“那你是說吾的徒兒會欺騙本座?”對方的語氣有些凌厲起來,雖然聲音仍然無比的動聽,總好像時時散發著一股特殊的魅力。
莫顏看向對方,腦海中掠過在太行山中,看到的那抹影子,對方那彷彿有所算計一般的目光,忽然之間覺得好像還真的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哦。
但此刻她已經不便再多言,不然就成了挑撥人家的師徒關係了。
以聞心兒這邊的視線來看,秦秋月是絕不可能欺騙於她的,她沒有這樣的膽量,也沒有這樣的必要。
就如同莫顏那便宜師尊司馬沁所說,就算是秦秋月拿走了太行山的東西,聞心兒還能不護著自己家徒弟嗎?又或者還能搶她的東西嗎?
但是即便如此,在這樣的前提下,秦秋月也仍然欺瞞的話。
只有一個可能,她的這個徒兒……有二心了。
莫顏心中想著,不由笑了笑,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可就有好戲看了。
聞心兒也確實在見過莫顏之後不由多想了。
然後不由開始思考起了秦秋月是欺騙她這個師尊的可能性。
這一算一思考,發現可能性還真的不低。
司馬沁都能斷定莫顏有沒有拿走天珠,已經步入宗師之境的聞心兒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但是同樣,聞心兒也是看過自己的徒兒的,自己那徒兒身上雖然有觸碰過天珠的氣息,但卻不多。
那既不是司馬沁的徒兒,也不是她那徒兒,還有誰呢?
難道還能是已經死去的烏木日圖?
這當然不可能。
但是!
如果兩邊都沒有這種可能的話,硬要拉一方出來,天珠落在哪一個的手中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的話。
似乎,還是她那徒兒。
一來,莫顏的修為太低,雖然有過越級打贏烏木骨爾的歷史,但她不相信她那一向穩紮穩打的徒兒,還會越級都比不過司馬沁的徒兒。
那麼她和司馬沁明爭暗鬥這麼多年,直接自認輸她一籌得了,哪怕她已經步入宗師。
二來,聞心兒是何許人,當初是沒有懷疑思考過,如今那麼一想,一細思她那徒弟的太行山一行的經歷,便很容易的就可以找出許多不合理之處。
這讓聞心兒不禁思考……
難道,她這徒兒,真有二心了?
之前聞心兒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如今一旦開始思考著這種可能,便開始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當然,聞心兒從來也沒想過,秦秋月從頭到尾都可能和她不是一條心的。
作為一個玩家,她的目的,從來都是完成系統的任務升級。
甚麼陰月樓,甚麼傳承,於她而言,都無法佔據太多的分量。
因為她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裡的一切名利,於玩家而言都是過眼雲煙。E
就
像莫顏一樣,名聲只是她完成任務的目標之一,逍遙閣也只是她在這個世界安身立命還有行事的一個方便之處,不是她的歸宿。
在成為逍遙閣少閣主之前,她甚至還時刻抱著萬一待的不順心了就隨時跳槽的想法。
與此同時,莫顏也開始在思考,如果秦秋月連她的師尊也欺騙了,這裡面的不同之處的原因為何。
她需要思考一下這裡面的細因,這也讓她無法將其忽略過去。
突然,聞心兒似有所感的轉過腦袋,看向某個方向,轉眼便又恢復成平日看不出心思的溫柔模樣,隨後,她又回過頭,看向莫顏輕輕柔柔的笑道:“好了,不聊了,今日我來見你之事,希望你不要告訴你的師尊,當然,你要告訴也無妨,師侄,你我下次再見。”
說完,話音一落,一陣冷霜白霧飄過,對方的身影便已憑空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冷霧之中,此處庭院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鬼鏡面無表情的從門內走了出來,對方仍然穿著一身白衣,身邊沒有第二個人,只是雪白的衣襟上多了兩縷如同梅花一樣的紅點。他走出大門後,先是頓了一下,似乎沒有看到莫顏,又徑直地前行,走到了對面的又一處正門,推開,走了出去。
就這麼眼睜睜的,在莫顏的眼前,穿行了過去。
而直到此時,莫顏才發現,這處似乎佔地不小的宅院,竟是一個八卦的圖案。
一共八面牆,每一面牆上都有一扇不大不小的門。
然而出奇的是,這些門,莫顏是到此刻才發現。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為這院落,只有一前一後兩道門。
然而,此刻就像迷霧退去一般,眼前的場景忽然讓她清晰得見。
院中亂石橫落,還有著許多的梅花樹彷彿雜亂的立著,腳下的小徑時而有,時而無,白色的霧氣如飄渺的雲霧一般,時而濃,時而淡。
莫顏微微頓了頓,剛要出聲,喚回那位鬼鏡師兄。
就見眼前又是一陣冰冷的白霧掠過。
等霧散去一些時,眼前的亂石梅林又不知何時變的方位和模樣。M.βΙξ.ε
莫顏再次頓了頓,便腳尖一點,躍上了某一株梅樹。
然而越上梅樹之後,到了更高的地方,眼前的視野不僅沒有開闊,反而更加朦朧起來。
因為肉眼所見,全是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這樣程度的白霧。
於是乎,莫顏只能腳尖一點,重新落下去。
也不前進,也不回走,就只找了一顆略高一點的石頭,走過去坐下。
既然走不出去,那就在原地待著,乖乖等候。
總會等到來人。
半個時辰後,莫顏才又終於等到了一道身影從天而落。
正是她那便宜師尊。
司馬沁原本十分溫柔的容貌此刻有些肉眼可見的冰冷,神色亦有些不愉,似乎剛剛才遇到了不愉快的事,好在對方並沒有將這不愉快遷怒在莫顏這個徒兒的身上,看到她,只問了一句:“為何進來了?不是讓你在外等候嗎?”
莫顏直接把這頂鍋推給了鬼鏡:“鬼鏡師兄帶我進來的,說是燕師伯讓的。”
司馬沁默了一下,然後又看著她,半響才道:“在此困了良久吧?”
莫顏:“大約有一個多時辰了。”
司馬沁:“行吧,跟著為師出去吧。”
然後莫顏這才終於得已出去。
除去之時,外面仍是水天一色,碧綠湛藍,四方山頭聳立,白雪皚皚。
兩月後
崑崙山雪玉峰,宗師宴。
按照坐席安排,莫顏因為有個逍遙閣少閣主的身份,坐在了自家師尊的後方,而在她的身後,才又是司馬泌此次帶來的諸弟子。
連各個師兄師姐,也盡坐在她的後面。
而這宴席是在雪玉峰的峰頂之上。
除了幾座主殿,便是一處巨大的露臺廣場。
而這宴席,便安排在這廣場之上。
坐席以兩個半圓擺放,中間是一塊巨大的空地,此刻燃有熊熊的紅色火焰,火焰一圈,插了無數的烤牛,烤羊。
而在火焰邊緣,還有著跳舞的舞姫,舞姿曼妙,魅惑迷人,在這冰天雪地之中,身著纖薄紗衣,絲毫不畏寒冷。
而在那圓心處的第一排的坐席之中,自然無不是各大門派之主,長老高手等。
坐在司馬沁旁邊位置的,左手邊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乃是藥山的一位長老,人稱井老,右手邊的,則是一個穿著奇異,戴
著面紗,嬌小玲瓏,氣勢卻分外強大的女子,巫門門主。
不過與其他那些外表年輕實則一把年紀的掌門樓主不同的是,對方是真的如同外貌那般年輕,聽說才二十有一,去年才繼任的巫門門主,就是在莫顏拜入逍遙閣沒多久後。
而在那之前,此事未透過半點風聲。
可以說,在場的諸多門派之主,對方算是輩分最小年齡也最小的一位,氣勢卻絲毫不解。
而在場的,竟也沒有一個看穿對方的修為,自然也無法深估對方的實力。
不過巫門也歷來神秘,且與其他魔門素無來往,此次有巫門的來了,也是出乎許多人的意料。
而這個巫門也就是當初在蜀地時,那個將她帶入逍遙閣的那位,所提過巫門,當時對方的手下還曾經在莫顏吹奏笛子的時候,詢問過莫顏是否是巫門中人。
再後面的,便是一對雙生兄弟,一個名萬鐵珊,一個名萬鐵樹,是血煞門的,兩人如同雕像一般,一左一右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看上去分外威嚴。
其中,兩人之間前者為血煞門左門主,後者為血煞門右門主,前者兄後者弟,在門中地位不分大小一二,同為血煞門之主。
兩個都是八品。
當然雖然只是八品,血煞門也在魔門,十樓中排名在後,但兩人卻不是魔門諸多門派之主中,品級修為最低的,而且其本身實力也早有超過一般九品的實力。
因為是雙生兄弟,兩人修的是同一雙生功法,所以兩兄弟聯起手來,能完全發揮出超越其本身,也就是一加一大於二的實力,甚至大多數厲害九品都奈何不得兩人。
當然,兩人無論哪一人,如果任意一個落單之後,威力都會小上許多,但實力也遠超一般八品。
而這一排當中,排在最前面的,自然是燕虛塵,燕大佬,只是對方來不來還是另說,當然位置是為對方留著的。
而在對方位置的身後,便是一身白衣如仙童一般的鬼鏡。
除此之外,其餘幾個魔門,派來的都要麼只是弟子,要麼只是長老護法。
比如鏡樓。
再比如修羅門,作為相隔甚近的鄰居,修羅門竟然也竟只來了一個護法。
而對面的,便是前來赴約的其他一些門派了,中間不乏一些名門正派,但大多是一些依附於魔門的中小門派。
除此之外的,主要重要人物,便是那幾個水上幫派的勢力,浙江一帶的千島塢塢主、各掌黃河南北的黃水幫和天河幫,霸佔長江勢力的江海幫,以及稍弱一點以上四大幫派的陸上勢力黑龍幫。
只是好些位置還是空著的,因為除了黃河以南的黃水幫,和陸上勢力的黑龍幫,其餘幾個都還未到。
值得一提的是,莫顏在對面看到了化名為東方求敗的趙小錢,期間有血煞門的幫眾認出對方來,一個個瞬間雙眼冒火,恨不得立刻就圍毆上去,一人一劍,就讓對方血濺當場。
連左門主,在看到對方時都雙眼一紅差點沒忍住,一掌拍過去,幸好被旁邊的兄弟及時拉住,忍了好大脾氣,才沒有當場做些甚麼衝動的舉動出來。
而那趙小錢,此時此刻就剛剛落座在黃水幫幫主的右方,看著對面的血煞門,十分得瑟的模樣,還時不時的一個挑眉,一個眼神射過去,分別挑釁。
連莫顏看上去都覺得對方十分之討打。
所以在對方衝她打招呼時,她都直接掠過視線,裝作並不認識這人。E
畢竟這人惹的仇家似乎可不少,萬一被牽連上了,可不好。
最後還有少數的一些胡人,一波是匈奴王劉淵的人,一波是鮮卑諸部,分別是慕容鮮卑和段氏鮮卑,還有拓跋氏,幾個險杯是坐在一起的,卻明顯並不和諧,相對而坐,時不時橫眉豎目。
總之此時的崑崙山,也算聚滿了天下英雄豪傑。
不管是正道還是魔道,名門還是邪門,水下還是陸上,都有來人,可謂是熱鬧非凡。
莫顏瞧著這四方來人,忽然頭一抬,看向了宴席來處。
與此同時,像是感覺到了甚麼,許多人的視線都望了過去,盯向的宴席盡頭,那般彙集的目光,就如同被燈光下彙集的飛蛾。
兩名黑衣女子走進了宴席內,不看他人,直接走到陰月樓一名長相較好的女子管事面前,抱手齊聲道:“漢中王劉必,蜀中天師範長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