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顏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棵白樺枯樹之上,然後看著腳下縮在樹前的兩道身影,又略微的抬了抬視線,看向漫天的風雪中,那道乾脆利落,寒風凜凜的身影。
是……那個小姑娘,茶茶。
每一個撲上前來的死屍,都會被對方手中的那把唐刀精準無誤的劈成兩半,或身首分離,或攔腰砍斷,還沒進上身前,就化作了一地殘屍,動作極其的快速狠戾。
甚至莫顏都覺得,即便是她現在對上這個小姑娘,都恐怕討不了好。
對方並沒有甚麼花裡胡哨的招式,但就是殺意騰騰,無比專注又純粹的殺意,來一個就能砍掉一個。
只要手裡拿著那把刀,就有著一股異常強大的氣息。
而因為那些死屍深埋雪地,早已變得冰冷僵硬,所以即便被砍下手腳腦袋,那把唐刀身上沒有沾染一絲一毫的血跡。
但雖然刀上沒有沾染上血跡,但對方的身上,卻有新鮮的血腥的氣味。
看來剛殺了人不久。
莫顏悄然的呆在樹梢上,看著底下的這一幕,並沒有急著下去,而是拿著手中那把灰白斑駁的笛子,靜靜的觀察了一會兒。
忽然,她看了一眼天空四處雖然已經稀疏,但仍然在往某個方向飛的灰鳥,像是感覺到了甚麼,看了一眼灰鳥彙集的方向,又目光移了移,看向底下渾身散發著冷冽氣息,腳邊周圍鋪滿一地殘骸的茶茶。
對方面無表情,小臉依舊像之前那樣冰冰冷冷的,沒有絲毫變化,但對方的身上,好像有熟悉的,晦澀汙染的氣息。
莫顏頓了頓,像想起甚麼,摸了一把兜裡的那根黑色羽毛,將其抽了出來,然後又看向底下的那道身影,將精神力探了過去。
就在她的精神力促上對方身上的那一剎那,底下的那道小小的身影轉過了頭來,直直的就看向了樹上的身影。
真敏銳呀。
比某些玩家還要敏銳。
莫顏很是自然的衝她揮了揮手,笑了笑,雖然被發現了,但她還是看清楚了,在對方兜裡的那根羽毛也變成了黑色。
因為茶茶的動作,這棵樹下的兩個男生也頓時抬起了頭來,看向了樹上。
“姐!”莫寒瞬間就發出了驚喜的叫聲。
不過莫顏依舊沒有下去,而是再次微微抬起了拿著笛子的那隻手,將笛孔對準了唇邊,再次吹起了詭異又尖銳的笛聲。
剎那間,從雪地下鑽出來的冰冷的死屍頓了一瞬,但也只是那一瞬間而已,在短暫的僵硬後,只有小部分沾染了白霜的屍體沒有在動彈,而剩餘的大部分,在那一刻停滯之後,便再次洶湧的朝底下的活人撲了上來。
莫顏移開了笛子,眯著眼睛看向下方。
不行啊,居然還有神智……
她此刻的精神力等級還不足以控制擁有神智的人,儘管他們的神智已經混亂了,儘管這些人已經是死屍。
但他們從某一方面來說,是還活著的。
莫顏差不多已經可以確定,這些,應該都是來到這裡,又深埋於此的人。
而且有可能,這裡面的大部分都是玩家。
在他們之前,進入這個世界的玩家。
想著,莫顏終於跳下了樹,然後拎著底下兩個小子的衣領,便又再次跳上了樹,將兩個少年高高的放在了樹上。之前樹上有鳥,不能停人,但現在,可以作為一個短暫的安全地。
丟下一句“好好待著”之後,莫顏看了一眼上方黑色的夜空,灰白乾枯的樹丫,還有飄飄灑灑於夜空之下的鵝毛大雪,以及四處彙集的灰鳥,再次跳了下去。
跳下去的同時,無數的藤蔓從雪地中生出,嚴嚴實實的捆住了每一具或從雪地中爬出,或從四方黑暗中走出來的死屍,捆得如同粽子一般,然後藤蔓上再生出尖銳的荊棘,使勁一絞,便將十分之九的死屍瞬間絞成了碎肉。
剩下的十分之一,可能是因為屍體的身體太過強韌,還是呈現著一個粽子的模樣,不斷的掙扎。
剎那間,因為大部分的死屍都被處理乾淨,白樺林間的雪地終於空曠了許多,而站在雪地中央的茶茶,也終於停下了動作,然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剩下的幾個大粽子,刷的一聲寒光一閃,便將那把寒光凜凜又鋒利異常的唐刀收回了刀鞘。
而黑貓也不知何時跳上了樹,落在了莫寒的腳邊。
莫顏向茶茶走了過去。
“你的同伴莓莓還有那兩位呢。”她問。
對方出來時,是和對方的那一行同伴一起出來的。
最開始他們和莫顏倒還是一路,但中途就又分開了。
茶茶看了她一眼道:“分開了。”
看來是主動分開的,不然應該說走散了。
但為甚麼要主動分開呢?
莫顏:“之前和我出去的那位夥伴,梵妮告訴我,你說,羽毛變成了黑色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茶茶小臉依舊冷冰冰的,她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道:“是我說的。”雖然氣質冰冷,但是因為年紀太小,不含情緒的聲音仍舊有些稚嫩,帶來了一點反差。
莫顏:“我的已經變成黑色了。”
茶茶半仰著腦袋凝視著她,那雙眼睛在冰天雪地裡特別的乾淨清澈,她頓了頓,道:“那我的你應該也看到了,也變成了黑色。”
莫顏點點頭,然後看了一眼頭上雪花飄灑的夜空:“那我能問一下,你的羽毛,是甚麼時候變的嗎?”
茶茶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直接道:“拿到手裡的那一刻。”
莫顏挑了挑眉。
意思是那根灰色的羽毛,在對方拿到手裡的瞬間就變成了黑色,那她之前是做了甚麼,才讓羽毛瞬間變成了黑色。
不過這個問題她就沒有問出了,而是轉而又問:“你是怎麼知道,羽毛變白與變黑,會有好和不好的事情發生的?”
茶茶轉過頭,微微的蹙了蹙眉頭,彷彿在透過眼前的白樺林,看向白樺林以外的某個地方,又抬起頭,看向白樺林間往某個方向彙集的灰鳥,目光有些茫然,語調有些奇怪的道:“是那些鳥,還有,那個好像一直坐在枯樹下的女生。”
“她說,雪鳥可以安撫不安的靈魂,它們會給純潔的孩子給予賜福,留下身上最漂亮的羽尾。”
“當羽毛變成白色時,埋進雪中,就可以帶來賜福。但是如果羽毛變黑了,賜福就會變成災難和不幸。”
“然後她讓我不要拔刀,不要殺人,她說純淨的孩子不應該沾染汙穢。”小姑娘重新收回視線,看向莫顏,表情重新變得冷冰冰的,“我沒有聽她的話。”
茶茶說完,又看了一眼天上的鳥,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我不僅殺了人,還殺了那些鳥……那些鳥死前開口說話了,讓我不要殺它們,它們說我是個好孩子,它們還送了我禮物。”
她嘗試了之前莫顏提過的提議。
茶茶是個很簡單的孩子,她活得很簡單,想法也很簡單。
她覺得可以嘗試,想嘗試,就會沒有猶豫的去做,而只要做下決定,她就不再想任何其他可能不好的後果。
而且她的心裡還有另外一個想法驅使著她去做這個嘗試,萬一通關這局遊戲需要殺這些鳥兒呢,那麼之後遲早也會殺的,但這個舉動肯定會有很大的風險,那麼此刻她先做了,這樣她的夥伴們,莓莓,還有那三個蠢哥哥,之後就不用嘗試這個危險的嘗試。
她的腦海中回想起那個有些血腥和悲切的畫面。
喉嚨已經被割破的灰鳥發出哀鳴的聲音,紅寶石一樣的眼睛變得黯淡無光,還流下了紅色的眼淚,然後哭泣著發出了小孩子一樣的聲音。
“……好痛,好痛,不要殺我,不要吃我的肉,我們是你最好的朋友啊……”
那樣的
聲音那麼的令人哀痛,那麼的悲泣,那麼的讓人難過。
但是茶茶還是毫不猶豫的繼續收割了那隻灰鳥的性命,分外的冷漠。
因為她並不是那隻灰鳥口中最好的朋友。
灰鳥說的話,也不是對她說的。
只是在那之後,她就得到了一隻黑色的羽毛,然後一路回去,就開始遇到了不好的事。
明明已經在確定死去的人,躺在樹下不知何時被別人殺死的屍體,還有死在她刀下的人,路邊陷在雪地裡的玩家,又重新活過來,都不知為何出現,然後找上他,想要殺死她。
一路上,毫不停歇。
所以回去的路,她走了很久。
包括回去的那個夜晚,好像沒有人發現,原本被扔在茅屋外,凍死的那個人,也在半夜爬起,走進了屋中,向她舉起了尖銳的利器。
如果不是她突然感覺到甚麼醒來,她很可能在天亮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
但是那麼冷的寒氣逼近,都沒有一個人醒來。
莫顏聽完茶茶的話,一瞬間想到很多,不過現在還無法理順。
她看了一眼頭頂上的灰鳥,又看了一眼她來時的方向,敏銳的感覺到有幾道氣息開始靠近。
明顯是順著天上異常彙集的灰鳥而來。
那麼恐怕其他方向順著這個異動而來的人。
於是她道:“先避一下吧,待會兒恐怕有大場面會發生了。”
畢竟人一多,就容易發生亂子。
這種時候,避一下,再悄悄觀望一下,能佔得更多先機。
茶茶看著她,然後道,“我避,應該沒有用吧?”筆趣閣
如果是其他普通人,茶茶是可以保證自己不被發現的,但換做玩家,在所謂精神力的掃描下,她知道自己是無法躲藏的。
莫顏微笑:“那沒關係,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幫你隱藏,至少像我這個等級的玩家,發現不了你。”
茶茶眨了眨眼睛,然後問道:“我可以相信你嗎?”
莫顏笑了笑:“可以的,剛剛你也幫了我的弟弟。”
茶茶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白樺樹上縮在那上面的身影,然後又看向莫顏,點了點頭,“好,我相信你。”
莫顏伸出了手,茶茶看了一眼她的手掌心,然後猶豫了一下,將自己的手放在了她伸出來的手中。
下一秒,莫顏使用了影子技能,兩個雪地中的身影直接隱入了黑暗之中。
沒一會兒,樹上的兩個身影,也被藤蔓團團的包裹,然後又一起消失。
就在幾道身影都消失後的大約十幾秒後,兩道身影便先後從這片雪地掠過,如同殘影一般,轉瞬便消失在了這片雪地。
與此同時,其他方向也不時的有黑影劃過,朝著灰鳥彙集的地方而去。
等一道道的人影掠過之後,終於,這片雪地的天空看不到灰鳥的影子。
而在天空中飛鳥消失後沒多久,白樺林中便響起了像受到驚嚇一般,嬰孩的哭聲。
此刻的莫顏和茶茶也已經來到了剛才,莫顏和那個金髮玩家纏鬥的地方,蹲在一棵高高的白樺樹上。
而下方,剛剛來到這裡的身影驚詫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那像小山一樣,許許多多的灰鳥的屍體。
還有天空盤旋的,密密麻麻的灰鳥。
越來越多的人影出現在此處。
連那個一直坐在枯樹下的女生也於某個位置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了,一雙冰藍色的眼睛,幽幽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遠遠的站在人群之外。
然後嬰兒的哭聲開始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尖銳,像鋼針一樣,直直的就定入人的腦海中,連高等級的玩家臉上都露出了難耐的神色。
而那些等級低一些的玩家,面色也越來越難看。
“到底哪裡發出來的哭聲?!”有人罵出了聲音來。“這甚麼情況?怎麼會有這麼多的死鳥?”
“還有那個嬰兒的哭聲,趕快找出來!媽的,哭的老子頭疼死了!”
“哇……”嬰孩的哭聲不斷的迴響於白樺林間,甚至開始干擾玩家的精神力。
直到這時,才有一個玩家站了出來,看了一眼眼前堆積成山的死去的灰鳥,直接伸出手,便招出了一個巨大的火球,然後直接一扔,朝那些灰鳥屍山扔去,扔出去的一瞬間,那個巨大的火球瞬間變變成了一片火海,朝前方席捲而去。
叮咚!陰陽五行火字出現.突然的兒童機械音於腦海中響起,冷不丁兒的,莫顏還沒反應過來,腳下便化成了一片漫天的火海。
轉瞬之間,腳下的那片灰鳥便化成了一片焦灰,燒的只剩下一片焦殼,腳一踩,便寸寸破裂,碎成了一片殘灰。
那火焰的威力之大,簡直令人咂舌。
只不過他沒有攻擊天上的那些灰鳥,所以天上的灰鳥還在盤旋。
沒有在火焰燃燒時撲下來,也沒有在火焰散去,只是不停的發出尖銳的鳴叫,和那嬰兒的哭聲揉雜在一起,越加令人煩躁。
而地上,就只餘最中間的一個更大一些的黑塊,一個人形的黑塊。
當然其他人不知道,莫顏卻知道,那塊人形黑炭,恐怕就是之前被灰鳥淹沒的金髮玩家。
一片焦黑後,嬰孩哭聲卻並沒有停止,反而越加嘹亮。
莫顏則看向那個招出火焰的玩家。
然後心裡頓時喲呵一聲。
因為底下的那位不是別人,正是她旁邊這個茶茶的夥伴隊友,同時也是那一隊的領隊人,叫做時樓的玩家。
而對方的身後,另外的兩個玩家也到了。
只有一個莓莓,還不知道在哪裡。
於是她還像旁邊和她一起隱匿的身影問了一句:“你的同伴都在下面,你要不要下去?”
茶茶一雙眼睛靜幽幽的盯著下面,聽罷直接搖了搖頭。
她又抬頭看了看天,不知道為甚麼,其他人都對那哭聲還有鳥鳴露出了難耐的表情,明顯受到了影響,她卻甚麼感覺都沒有。
一旁的茶茶也是一樣,也聽到了嬰兒的哭聲和此刻的鳥鳴,但臉上卻沒有任何被影響到的樣子。
之前是甚麼樣,現在還是甚麼樣。
此刻,那個叫做時樓的玩家已經收回了手,好像毫無影響一般,一腳踩在了一隻灰鳥的半塊焦殼上,將其踩成黑灰,微笑著,直接朝焦黑之中最中心處走去,直到走到巨大的人形黑炭處,才停下了腳步。
對方手裡也拎著一把長刀,一把看上去又厚又寬又重又大的黑鐵巨刀,煞氣十足,但刀上卻雕刻著桃花花瓣似的同色花紋,上面好像還有神秘的符紋,像不知名的符咒,又像上古的文字,讓整把刀看上去更加的神秘異常。
一看就是一把,應該特別牛.逼的刀。
對方就用那把看上去特別牛.逼的刀的刀尖,輕輕的挑了挑腳下的那塊黑炭。
就在刀尖碰上那塊漆黑那一剎那,那塊原本一動不動的人形黑炭表皮突然散發出一絲絲裂縫紋路一樣的藍光,然後整塊人形炭突然暴起,幾根不知道是甚麼東西的尖銳物,直接就朝那時樓的面門襲去。
然而卻只聽鐺鐺鐺幾聲,那幾塊尖銳物直接就被那把黑鐵刀給擋下。
“沒死啊……”時樓將刀從自己的眼前移開,看了一眼底下的幾根尖銳物品,又抬了抬頭,看向已經在剛才那一剎那,瞬間飛快跳到遠處的人影。
此刻對方身上已經沒有一絲漆黑,蒼白的臉色,金色的頭髮,乾淨的衣裳,而對方身上剛剛那厚厚的黑炭,竟絲毫也沒有沾染。
渾身上下,非常的乾淨。
就好像那個黑炭,只是對方的一層殼,而在殼裡還有一層膜,將對方牢牢的嚴絲合縫的裹住,沒讓對方受到火焰的一絲傷害。
而那層膜,就是那層藍光。
所有的攻擊,都被那層不知名的藍光給擋住了。
不過對方也不是毫無影
響,就像此刻,對方的氣息非常的紊亂,就像力量被嚴重透支過度一般。
原本就贏弱的的身板此刻看上去更加的贏弱了,像風一吹就會倒掉一般。
即便如此,金髮男子的表情還是異常的兇狠,對方一個躲開另一人,也就是時樓所帶來的危險範圍,目光便陰森森的四處左右的看,像是在尋找甚麼。
樹上看著這一幕的莫顏不由勾起的嘴角笑了笑,猜想,這麼氣急敗壞,對方應該可能是在找她吧。
不過,下面可沒有她。
果然,等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人,眼神立刻變得更加陰毒兇狠,他目光再次掃描一圈,最後鎖定剛剛到達這裡的一道人影,和莫顏走近過的梵妮,立刻陰霾的質問道:“那個女人呢?”
因為嬰孩的聲音並沒有解決。
梵妮被那哭聲所擾,正皺著眉頭,異常的煩躁,站都站得遠遠的,本來這裡的哭聲沒有解決後,她都準備走人了,結果就見這個男人盯上了自己,挑了挑眉,目光上下不客氣地掃描了一下對方,道:“你,在問我?”
金髮男子:“對,之前你身邊的那個女人呢,她在哪裡?”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她媽!”梵妮眉眼上挑,不客氣的道,“還有,你甚麼口氣?”
金髮男子見語氣不善惹到對方,立刻便清醒了一些,意識到此刻自己的狀態根本不足以和同等級的玩家對上,於是瞬間臉色一變,猙獰的怒臉變成笑臉,只是仍有怒氣,強行變換的笑臉並不好看,且十分怪異。
他道:“抱歉,如有冒犯,我給你道歉。只是,小姐之前合作的那個女人,她控制那些灰鳥偷襲了我,你看,要不是我有保命的底牌,剛剛就被那位先生直接用火燒死了。”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群頓時一驚。
畢竟這些人都已經聽過,之前灰鳥攻擊人的事蹟,還有些甚至直接遇到過,那場面,簡直可以說是異常的恐怖。
現在居然有人能控制那些灰鳥嗎?
與此同時,眾人的頭頂上,隱匿在某棵樹上的莫顏再挑了挑眉,然後迎向一旁茶茶不知何時轉過來的目光,微笑回道:“他在誣陷我呢。”
灰鳥確實是她招來的,但其他的卻是倒打一耙,偷襲的誣陷被偷襲者偷襲人啊。
而下面,說完上面那句話的金髮男子,還又看向另一邊的時樓,再次斯文的抱歉道,“抱歉,我不是在責怪您,畢竟您並不知道我在裡面。”經驗豐富的金髮男子已看出了眼前這個男子的強大,立刻便選擇了避其鋒芒,特別能屈能伸,又裝模作樣的朝對方鞠了個躬,“還有剛剛襲擊了您,因為您的刀尖就抵在我的眼前,一時慌亂以為您要對我出手,便貿然出手襲擊了您。”
到此刻,對方臉上的笑臉已經自然了很多,怒氣也全部收斂,再看不出剛剛那猙獰的模樣,一幅優雅紳士的做派,看上去格外的貴氣又斯文。
聽到如此回話的梵妮:“那你找我也沒用,我們雖然是一起出來的,但並不是真正的隊友,早在出來後沒多久就走散了。”
金髮男子:“所以再次抱歉,剛剛氣急了,一時沒有想到這些關鍵的資訊,我想這位女士也不是會和那種小人繼續合作的人。”
這話梵妮沒有回話,只是古怪看著他,譏諷的笑了個。
因為小人不小人的,是誰還算說不準。
而且偷襲這種事,大家也不會關心,會關心的,只有是對方說出來的,有人招出灰鳥的事。
你看,一下子一句話,便把所有人的焦點都聚集到了,對方此刻所恨想要報復的人身上。
所以她猜想,恐怕真正偷襲的人,應該是眼前這位。
只是沒偷襲成功,還吃了大虧。
不過能招來灰鳥攻擊人這一點,確實,讓人意外。
嘖,親愛的顏啊,你這麼厲害,還能控制這裡的灰鳥嗎?
梵妮抬頭看看四處,一雙狼一樣的灰色瞳孔四處掃描。
那麼此刻的顏又在哪兒呢?
對方的那個小弟弟也沒看到。
會不會此刻,就躲在四周的某個角落?
金髮男子也不在意別人相不相信,反正他只希望將那個招來灰鳥的女人碎屍萬段,居然招來這麼多的灰鳥,那些灰鳥每撞死一隻在他的身前,那就感覺自己的甚麼地方被汙染了一分,異常的難受。
再加上支援藍光保護膜所用的精神力,隨著時間的拉長而加大近乎枯竭,他現在,哪怕是一個二級玩家對他全力出手,他恐怕都難以招架。
到最後他只能將那層保護膜縮小縮小再縮小,最後變成緊緊的貼在身上,也是因為這樣,最後剩下的精神力所支撐的藍光保護膜,也差點沒有抵擋得了那可怕的火焰。
金髮男子咬牙切齒,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可惡,讓他吃了這麼大的虧,讓他精神力消耗的幾乎枯竭,還讓他受到了那不知道會有甚麼副作用的汙染,他絕對不會放過那個女人!
如果聽到這段話,莫顏只會笑笑不說話。
自己撞上來還想甚麼事都沒有,全身而退,想得美啊。
你都想我死了搶東西,自己卻不想吃虧,哪有這麼好的事。
當然,即便聽不到,此刻就在樹上的莫顏看下面那位的表情也能夠看得出來。
所以她此刻也勾出了微妙的笑容,然後繼續蹲在樹上,看著下面的金髮男子,明明已經氣急敗壞,卻因為自身勢弱,不得不拉出笑容,同其他同等級會帶來威脅的玩家周旋。
可不是更加好笑。
畢竟,此刻聚集在下方的玩家可不少。
高等級玩家也不少。
至於誣陷不誣陷的,莫顏也不在意,是真是假別人也不會在意,並不會給她帶來實質性的損傷。
就是灰鳥的事情,如果此刻自己暴露了,可能會有一些麻煩。
所以更得好好藏好了。
想著,她忽然反應過來,轉過頭看向四面八方。
哭聲……好像停了。
但是危險的氣息,卻並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濃郁起來。
突地,莫顏像感覺到甚麼,猛地看向下方的某個角落。
在她望下去的一瞬間,一聲淒厲的慘叫從那個方向於雪夜中響起。
眾人也望了過去。
然後便看到了一個玩家倒在了地上,流出了很多很多的血。
而那個玩家,在上一秒時還站在好好的站著,一個人站在一處,此刻卻倒在了雪地上,脖子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咕咚咕咚的冒著血,發出嚯嚯的聲音,手腳像是被甚麼無形的繩索綁住似的,無法動彈,只有手指在雪地上不停的抓著,呈現著此刻對方無聲的掙扎。
最重要的還有肚子處,有一個巨大的、空洞洞的血窟窿。
而這邊,同樣被尖叫聲吸引過去的梵妮也立刻皺了皺眉頭。
因為這一幕……有些眼熟啊。
是不是,少了一個,應該趴在上面的嬰孩?
這一幕,分明就和她之前,之前前一晚夜行,進入歌聲後,看到的那幅畫面一模一樣。
除了少了一個嬰兒,在對方肚子上進食的嬰兒。
“霍霍……救……霍……救……霍霍……救我……救我……”
眾人像是被此刻的場面震驚呆了,沒有一個人動作。
地上那個不知被甚麼東西襲擊的玩家並沒有立即死去,斷了的喉嚨還在發出嚯嚯的聲音,脖子艱難的動了動,將那張對著天空的臉對上眾人,視線直愣愣的充滿淚花,祈求望著眾人,試圖呼喊,能夠有人能夠上前,救救他。
只是不管他怎麼呼喊,都沒有人動作,即便有人回過神來了,也沒有人上前。
大家都警惕的看著這一幕,警惕的盯著他,警惕著周圍的一切,一動不動,嚴陣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