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方當然沒有野獸,玩家們走這麼多天,從天亮就出門,走到黑夜才回來的都有,從來就沒有看到過任何野獸,不,不只是野獸,是任何活物都沒有看到過。
這片雪域,除了玩家,根本就沒有任何其他活著的生物。
檢查雪地上這個死去的金髮女人的玩家發出嘖嘖的聲音,隨既又用手指挑開翻弄女人身上其他的地方:“嗯,還有傷口,不過都是刀傷,是和脖子上那處一塊造成的。”
“只有肚子那裡,是不一樣的。”E
說完,這位玩家隨意的將手指往雪地上抹了抹,將上面的血汙用乾淨的血抹乾淨後,便站起了身來,轉頭走了幾步,直接走到了同伴的身邊。
莫顏隨著對方的動作移了移,然後注意到,對方走過去的那一堆就是之前還拿著手機玩鬥地主,只有一個外國人在煮麵,其餘幾個全是亞洲面孔的玩家。
而們的身邊也跟兩個普通小孩,都是黑髮黑眼的姑娘,冷不丁的看過去還有點像雙胞胎。
嗯,跟之前莫顏那種狀況有點像。
但不一樣的是,這兩個女孩仔細看還是長得完全不一樣的。之所以冷不丁的看上去像兩個一樣的人,只是因為兩個女孩氣質非常相同,且看著的血腥一幕,同樣都有著非常平靜的表情。
加之穿得都一樣,都是黑色的羽絨服,裹的差不多厚,頭上因為懼怕寒冷都將那厚厚的羽絨服帽子戴在頭上,兩人又並肩站在一起,就更加深了這樣的感覺。
而這兩個女孩,看起來似乎也是唯一三個沒有被嚇到的普通人之二,另一個是那個唯一一個作為成年人的普通人的斯文男人。
在那個玩家檢查完走回去後,這群人就站在雪地一角,對著地上的死去的女人評頭論足,開始各種討論。
莫顏著這玩家的前後左右站位,往們的臉上一一劃過。
她記們的那個火堆一共有8個人。
不同於其他火堆大多數都是歐洲面孔,們那裡除開三個手指頭就可以掰下來的國玩家後,剩下的就是他們了,三個玩家,兩個十七八歲的普通女孩,三男兩女,全是亞洲面孔,或者說,全是華夏人。
而這個走出來的檢查女人屍體的玩家,就是他們中的一員。
同時,們和其他臨時組隊的玩家也不一樣,與其他人十分塑膠的關係完全不同。
們看起來互相熟悉,互相信任,氣場相同,磁場相同,們應該是一個真正的、完整的團體,連身上隱隱散發出來的血腥氣也是相同的,包括那兩個普通女孩。
是的,莫顏推斷,那兩個普通女孩應該也沾過人命,她們身上都有隱隱的血腥味,並不是沾染在表子面上,而是浸進骨子裡的那種。
她們應該是從小就殺人的。
莫顏如此想到。
所以她們才能看到這一幕,十分平靜,甚至黑色的瞳孔裡還有著見慣了生死的漠然。
聽說們那個世界也是不同的,雖然地域相同,但每個地方都被數字分成不同的區,們的歷史是在17世紀時開始發生巨大的轉變,以華夏為中心點開啟了一場工業革命,比其他世界足足早了100多年。
在他們那個世界,依然存在帝國。
“好啦,沒意思,我們回木屋去吧,面太冷了。”那個檢查女人屍體的男玩家聽著同伴的討論,懶懶的插入道,然後又看那兩個普通女孩,親暱的叫道,“茶茶、莓莓,走啦,死人而已,你們難道在外面還沒看夠嗎?”
對方的話音落下,便直接轉過身,朝著木屋走去,而那兩個女生也轉過頭,和另外三個高大的身影,一起走回木屋。
只有幾句細微的聲音,從風中傳來。
“只是沒有看過這裡的…
…”
這邊的玩家大多並不在意走回去的玩家,也不在意他們那特殊的組合,可能是早已遇到過類似的,只有感興趣的多看兩眼他們的背影,然後回過頭來繼續討論:“所以她中間肚子那塊很有可能是野獸造成的?”
“不一定啊,剛剛那個不是說,肚子裡頭可能被啃食過,但傷口具體是怎麼弄出來的就說不準。”
“說你就信啊!”
“我信啊,反正看著挺專業的。”M.βΙξ.ε
“那就先假設這個女人肚子裡面是被野獸啃過,但這裡真的有野獸嗎?”
“對呀,我們在這裡待這麼多天,從來就沒有看到過一隻活的東西。”
周圍略微沉默一瞬。
這段話帶來了第一個關鍵性問題,但很快便又有人道:“白天是沒有,那晚上呢?”
聽到這句話,立刻又有另一個人表示贊同說:“是的,白天出去時也從來沒有人出過事。”說著那人又看一眼莫顏,意有所指的道,“當然,如兩次傷口都是玩家做的,那就可以另說”
莫顏聽到這句話,面無表情的轉過頭,看說話的那人,目光冷漠的上下掃描了一眼對方,一個有微胖的英格蘭玩家,然後直接道:“請不要再說那種話時看著我,不然我會認為你是有意引導。”
對方一噎,然後立刻眼睛彎彎的眯著,擠著臉上的肉,燦爛的笑道:“哪有哪有,隨便說說而已,不會這都不行吧?”
莫顏抹了一把身上已經開始凍結成冰渣的血,道:“當然不可以,因為你是對著我說的。如你認為是我殺她,請拿出證據,否則……”
“否則怎樣?”那人挑釁的道。
然後聽對面的那個人很強勢的道:“不然我不介意讓你真的變成和地下的這位女士一樣。”
“你想殺我?”那人笑,“可是,是你自己半夜走出去的,你也沒說你大半夜的還下著雪走出去幹甚麼?難不成……是也是像那幾個玩家一樣打算夜晚去探索?”
莫顏並沒有被這疑惑式的反間惹怒,反而眯著眼睛看著對方,打量著:“你在挑釁我,而且一而再再而三。至於我昨天晚上為甚麼會出去,難道你不清楚嗎?”
“嗯?”旁邊的人饒有興趣的往微胖玩家那裡看過去。
“你也出去,只不過是在我身後,雖然很快,你就走另一個方向。”莫顏的視線往對方的腳下移了移,“但你出去,還帶著髒東西回來。”
其餘玩家也瞬間移過視線,盯向對方的腳。
那胖子臉色微微變了變,低了低頭,然後便看到了自己的腳下立刻竄出了幾隻半透明的雪蟲。
那蟲子晶瑩剔透的,看上去漂亮極。
它們迅速的衝胖子的腳底下竄出,轉眼便鑽進雪地之中。
莫顏原本站著沒動,卻抽出烏隕往雪地上一紮,然後將烏隕拔起,只見上面最尖銳的地方,穩穩當當的插穿了一隻半透明的蟲。
“這種蟲子是長在樹裡的,我昨天晚上看到一種奇怪的鳥兒,把它掏出來吃過。”那其實不是她看到的,是她的貓看到的。
在升三級,精神力更加強大之後,在和小東西分開之後又觸碰的那一瞬間,她好像能夠看到貓看到的一畫面。
不過這個此刻並不重要,可以過後再研究。莫顏抬起頭來,看那個胖子,像是分疑惑的問:“你昨天也出去,你能說說你為甚麼出去嗎?也是像我一樣半夜出去探索?還是說,你是半夜醒來特意跟著我出去的,但是跟丟了?”
那胖子立刻變了個模樣,依舊笑著:“沒有沒有……我是出去一趟,但是很快就回來了,完全不知道這小東西是怎麼帶回來的。”
莫顏挑挑眉:“哦,是嗎?”
“是啊,是
啊,我想應該都是誤會。”對方依舊笑著:“其實剛剛我的話也完全沒有挑釁的意思,只是表達我的疑問而已,正是昨天出去過才更加疑惑,因為您畢竟背個死人回來。就像現在,您此刻表達疑惑一樣,好吧,那看來是我多想,如有冒犯到您的,那我立刻道歉。”
對方含糊其辭的說著,還取下頭上羊毛氈的毛帽子,還做一個不倫不類的紳士禮,看上去怪噁心人的。筆趣閣
莫顏沒說話,似乎是有嘲弄的,面無表情的撇過視線。
然而轉過頭後,心中卻是嘖嘖的想道,要開始,這群玩家。
耐不住了……
開始互相挑釁,互相試探,開始各自謀定目標。
例子不只是這個胖子玩家,還有周圍那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們個個看上去把女人的屍體研究透了,但根本不在乎真相究竟是甚麼樣。
最初的平穩安全期已經度過,在接連死了兩個人,遊戲又遲遲沒有進度之後,玩家們終於開始躁動,體內的血腥因子,也開始被挑動起來了。
莫顏還記得一件事,不管任何遊戲,不管任何模式,不管怎樣古怪的副本,再怎麼難通關,但最後都有一個最便捷的通關方式。
那就是殺光其他人,只留下自己,或者活到只剩自己,到那時,系統不僅會自動判定你通關,還會給你超額的獎勵,再將你送出去。
曾經那個老院副本里的鬼怪,那位表小姐,會玩家釋出任務,也正是這個原因。
這是遊戲隱形的固定通關條件,就像規則一樣,連看透本質的鬼怪boss也不可以違背。
而在假日遊輪副本中,雖然在其他玩家口中有過一次全軍覆沒,但那一局的玩家,是可以等待機會復活重來的,所以那依舊在遊戲進行時,那也算變的還有人活著。
所以不管是正常還是非正常的方式,都沒有通關。
莫顏想著,最後的看一眼雪地中的血人,也轉身回到了木屋。
大多數玩家在還有其他方法的時候,大機率的不會選擇這樣不留餘地的方式,殘忍的虐殺人只留下自己,這樣不僅手段太絕,風險也太大。
但總會有人,就喜歡鮮血來刺激自己那顆毫無波動的心臟,或者總喜歡作死,總喜歡挑戰不一樣的事。
再或者就算不殺所有人,趁亂殺個一兩個,撿撿積分也是好的。
而且更恐怖的是,前者那種毫無顧忌的狂妄之徒可能很少,但後者那樣的,絕對不在少數。
總之,要亂了。
莫顏回到了木屋,看到了坐在火堆旁臉色蒼白的莫寒、還有隻出來看一眼就回屋的小花。
還有……
跟昨晚在那棵樹下時一模一樣動作的,抱著雙腿,坐在角落,背靠著枯樹,一雙冰藍色的眼睛虛無的看著火堆,面板雪白的那個混血女生。
她像從來沒有出去過一般,就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安安靜靜的縮著,像以往一般。
她走進來,她都沒有任何反應。
讓莫顏都不確定,她昨天晚上遇上的女生,究竟是不是眼前的這個女生。
莫顏本來都已經懷疑,這個女生不是玩家。
但是此刻對方沒有任何反應的坐在那裡,她便又不確定。
因為對方從頭到尾,都是這個樣子,沒有過變化,她的行為舉止不像個正常人,但她並沒有絲毫掩蓋。
她雖然不是和們那個世界的玩家一起進來的,但說的話裡確實有跡可尋。
反而昨天晚上的那個,說話柔柔的,雖然身體沒有溫度,但更像一個有溫度的人。
但此刻在木屋裡的這個女生,有問題也是真的。
她是第一個聽清歌聲的人,她說有人要死了,便真的有人死。
想著,莫顏便在心裡注意,留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