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加靜謐,三人在夜空下遙遙相望。
忽然之間,站在三層樓的少年直接向莫顏彈射而來。
鏘的一聲!
對方的兩把彎刀破開夜空分別朝梅藏海和她飛來。
少年本人的目光卻很專注,他的目的就一個,那就是莫顏腳邊樹幹上趴著的向雲豪。
他想帶走他。
他將一把刀扔向了莫顏,一把刀扔向了梅藏海,自己卻直直衝向向雲豪,那兩把完全和烏隕差不多級別的彎刀都顯然不要了。
然而他的手指才碰到向雲豪的衣服,還沒來得及將其抓起,整個人就像被甚麼東西擊中一般,身影頓時一僵,雙眼睜大,而後整個人便那麼直愣愣的從半空中掉了下去。
直直的砸在了底下的草地上,癱軟了下去,之後再也沒有起來。
而那兩把陰寒的彎刀,莫顏來不及閃躲,只能用烏隕將其擊開,只一下,便將她的手臂都震得發麻,才將其擊甩了出去。
而梅藏海,卻是伸出手,手掌像是隨便揮舞了一下,幾個翻騰間便將那把激射而來的彎刀鎖在其中,隨後幾秒,那把彎刀也直直的像它的主人一般從空中墜落了下去。
而在莫顏這裡,她看到了一陣無形的氣浪出現在梅長海的掌中,那幾個翻騰,便將那把彎刀的所有力道卸得一乾二淨。
沒了那力道,那彎刀的所有攻擊力自然也就不在了,就像熟掉的蘋果,自然而然的就落下了。
所以他那邊連個利器碰撞的聲音都沒有。
莫顏看向梅藏海。
所以呀,不要因為自己是玩家的身份就高人一等,不要因為這是一個看似和平正常的世界,就小瞧那本土世界的裡面的人,能成為危險的遊戲副本世界,讓玩家進入其中,那裡面的人,自然也是危險的。
更何況是本就有特殊能力足夠神秘的能人異士。
不過一下而已,那等級和單打實力應該都和莫顏差不多的少年,就被打落了下去,沒有再起來。
莫顏看著梅藏海,梅藏海轉頭看向她,還對她勾出了溫和的笑容,像長者一樣。
不過更像……廟裡的大和尚,看上去沒有一點攻擊性。
但出手確實完全相反,一點也沒有猶豫。
“您是一個人來的嗎?”莫顏看著周遭嗡嗡嗡飛在半空中的黑色蟲子,忽然問道。
“我一個人來就夠了。”梅藏海回道。
莫顏卻搖了搖頭:“那恐怕不夠。”隨即她不待對方細思這句話,就又再次問道,“烏先生他們呢?”
梅藏海對她前面的那句話停頓了一下,因為他有些不解。
疑惑對方有甚麼底氣說出這個話,他能看得出來小姑娘比她表現的年齡更加成熟,這便更證明對方這句話不是無故放矢。
但是對方才十幾歲,他不認為對方能夠天才到十幾年的修為會比他幾十年的積累高。
況且,他也看到了她剛剛的打鬥,是比圈子裡這一輩的厲害的很多,但也僅僅是到這裡了。
所以他有些疑惑。
然後他又聽到後面那句,他便暫時丟開疑惑,頓了頓,先很好脾氣的給予了回答,“烏老三身體不好,上次出事他動了點兒手段,想在出事的那兩個人死前強行拿出東西,傷了根子,找關係送到港地一位大佬的藥堂去了。”
找關係送的,那看來是很緊急了,恐怕不止傷了根子。
那她察覺到的那件
事,恐怕就不是錯覺了。
莫顏如此想道,然後聽眼前的梅藏海繼續道:
“至於凌小子和老道他們幾個,說起來我還想問問你呢……”他看向莫顏,目光帶著審視,“靈兒那小丫頭回來後,說凌小子不回來了,要繼續待在你這兒,可我去了你住的那地兒,凌小子不在那兒,現在也不在這兒,所以我想問問,唐凌那小子人呢?”
莫顏抬頭,目光平靜的與對方對視:“唐凌不在我這兒,他沒有回去嗎?”
“沒有。”梅藏海搖頭道。
“那你不該問我,應該問一問烏靈了。”
“嗯?”梅藏海挑了挑眉,聽出來她話裡有話。“為甚麼?”
莫顏卻沒有再多說,而是忽然拎起了向雲豪,“我要帶走他,梅先生要留下我嗎?”
梅藏海看著莫顏,再次上下打量,似乎是在探尋著甚麼,即便隔著墨鏡都能感覺到他的疑惑,但是卻並沒有找到能滿足他疑惑的答案,然後他將目光瞬移到了她手上的向雲豪身上,道:“我很好奇,為甚麼你覺得你能帶走他?憑剛剛那些莫名的手段?”
“不……”莫顏笑了笑,“是憑……”
梅藏海豎耳聽著。
話音還未落下,小姑娘卻忽然身影一轉,腳尖一點,直接衝進了忽然間又莫名不知從哪裡湧出的黑氣彙集的黑霧之中。
梅藏海眯了眯眼睛,下一刻便離開了樹上,也踏進了黑霧之中……
梅藏海踏進霧中之後,便一直隨著莫顏的氣息追趕,然而奇怪的是,他的速度不慢,對方的氣息也一直沒有消失,然而卻不知為何,他竟一直沒有追上。
他知道這黑氣彙整合的霧有古怪,但他看過對方吹笛子,便只當做類似烏老三身上的陰穢邪氣,雖然這裡的格外多了些,但這裡是陰地,是一處萬人坑。
用甚麼他不知道的奇妙法子招出這些黑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真的危險,他也會踏進去。
說白了,其實就是他自覺混了那麼多年經驗本事都夠了,這點架勢,還不會讓他懼怕。
在寺廟那麼多年,能把他的戾氣壓下,脾氣磨平,可不會把他的膽氣也丟掉。
然而梅藏海感覺自己已經追了許久了。
他不是不知狀況的人。
他停了下來,轉動起了手中的佛串。
佛珠開始散發出瑩瑩的金光,然而很快,這股金光又消散了下去。
他皺了皺眉,然後不急不緩地從兜裡摸出了一張符紙,夾於雙指豎於眼前,聲音如梵音一般的輕聲念道:“天清地明,晦氣分,散。”
符紙轟的一聲燃起了火,一股純粹的力量從符紙中央盪漾開來,將周圍的黑氣燃燒,還發出嗞嗞嗞的聲響,燒出古怪的令人痛苦難受的味道,但卻不是想象中的臭味,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苦味,像有無數的陰魂在這黑氣中掙扎吶喊,將人拖拽沉淪,但很快這聲音就被符紙燒成一團火光,照亮了腳下的荒草野地。
然而很快,周圍的黑氣又重新聚攏,它們沒有滅掉符紙的火,而是將符紙慢慢的侵染,將其一點一點的變成了黑色的火焰,讓人痛苦又沉淪,危險又著迷黑色火焰。
梅藏海微微的睜大著眼睛看著這團火的被侵蝕感染,最後徹底的和周圍的黑氣融為一物,他閉了閉眼,手一鬆,將其扔在了地上,腳一踏,將其
踩滅了。
那小姑娘的氣息還在前方,彷彿遙遙的停住在前方的某個位置,專門等著他,然而他卻不敢走了。
隨著他這一絲的怯意浮起。
周圍開始出現奇怪的變化,他開始在寂靜中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這是他很多年都沒有出現過的感受。
“喵”
黑暗中忽然響起一聲貓叫。
“喵”
他看向貓叫聲響起的地方,然後他真的看到了一隻貓,一隻黑色的玄貓。E
有點像那小姑娘之前抱上亂葬崗的那隻貓。
那隻貓蹲在他不遠處的地方,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碧綠色瞳孔的眼睛看著他,但又彷彿是在看他身後的……甚麼人。
他也回頭看了一眼,沒有人。
他重新看向前方,開始警惕的盯著那隻黑貓。
然後他看到了一雙細長的手,是那個小姑娘,對方不知何時又回來了,在一片黑氣中伸手抱起了那隻貓,但表情卻有些奇怪。
那是甚麼表情,面無表情?不,是沒有表情,她抱起了貓,緩慢的撫摸了兩下貓毛,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抱著貓轉身走向了黑暗。
梅藏海終於又跟了上去,走向了黑霧的更深處……
莫顏其實跳進黑霧之中後一直停在原地,根本沒有走過,她依舊在那棟破敗的建築物前,沒有離開,而不遠處,就是掉落在樹下的少年。
梅藏海一直在跑,但是他其實根本沒有跑多遠。
這一切不是她自己做到的,而是有人在幫她,儘管那些黑氣都是她的。
梅藏海問她憑的是甚麼?
她憑的是甚麼呢?
其實她也不太敢說自己憑的是甚麼,只能說,大機率的,是憑的是阿桑,一直在看著這一切
憑她僅僅靠先前得到拿一點這個身體的記憶和並不完全確定的推測。
憑阿桑也不喜歡這些人,憑阿桑,大機率的,不會讓她有事。
可能是因為這次黑霧形成是她的黑氣,所以她還能感覺到,在黑霧中,包裹的不止梅藏海一人。
肖寒,也在裡面。
那老道士,打扮利落的短髮女人,都在裡面。
還有另外兩個沒見過的人。
他們都被困在了這霧裡,陷入了和梅藏海差不多的狀況。
看到肖寒和這些人的時候,莫顏並沒有想果然對方不可信這一類的話,說著幫你攔人,其實根本沒有,還早就隱藏在最後面,等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還有梅藏海,竟然也在騙人。
她沒有想這些,而是看向另一個地方,也被黑霧包裹住的地方。
那地方有點遠了,但還在廢棄建築的範圍內,黑色的霧氣基本上將這一片所有的廢棄建築全部包裹,她竟都不知道她的黑氣全部湧出後,竟可以散開蔓延那麼遠,竟然有那麼多。
而在她望著的那個地方,蹲著一個……烏靈,對方蹲在地上無所事事的玩土,而對方的腳下還躺著和跟不遠處樹下少年差不多狀態的唐凌。
還有,原本應該跑掉的……那個警察玩家。
對方被一片生機勃勃的藤蔓綁著,完全不同於莫顏的那種藤蔓,對方被捆得嚴嚴實實,幾乎被包成了一個繭,還在不停的掙扎扭動,嗚嗚嗚的不停的叫喚。
嘖,整個人可比在她這裡時狼狽多了,再也不負一點高傲和狂妄,雙眼中盡是驚恐和怒火。
莫顏有些驚歎。
這下真是,人都到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