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不遠處接受完詢問的唐凌走了過來,先是走到烏靈的旁邊,看著肖寒的背影不由問道:“他是誰呀?你那麼盯著他。”
烏靈抱著手輕哼了一聲:“不認識!”
“是嗎?”唐凌挑了挑眉,對於這個答案很是狐疑。
看著也可不像啊。
不過……
“那個人剛剛是在和你的顏姐姐說話嗎?”唐凌疑惑的又道。
烏靈翻了一個白眼兒:“看到了還問!”
唐凌摸了摸下巴:“我去問問……”說著,他便抬起了腳,朝著莫顏走了過去。
烏靈看著唐凌的背影,腳步一頓,也跟了上去。
她也想知道為甚麼顏姐姐會認識這個奇怪的人。
走上前後,先她一步的唐凌已經在開始好奇的問話。
“遇到熟人了?”
“不算熟人,是到香港之後認識的一個朋友。”莫顏如此說道。
“是香港認識的?”唐凌:“是記者嗎?看他拿個相機。”
“嗯。”莫顏點了點頭。
“那他應該是香港記者了,怎麼跑大陸來了?難道是因為出事的劇組和導演都是香港的?”
這一點確實很奇怪,莫顏卻沒有絲毫掩飾的意思,還指了指遠處站在人群中,穿著風衣的女人:“那位警官也是香港的呢……”
唐凌:“是嗎?”
莫顏再次點頭:“嗯。”
烏靈也跟著看了過去,然後看著那個風衣女人又嘟起了嘴巴皺起了眉。
不過很快唐凌又看著那邊摸著下巴道:“不過香港警察出現在這裡倒也不奇怪,畢竟出事的是香港人,而且還是名人。”
莫顏嗯了一聲,然後又道:“我認識的那位朋友和那位警官也是朋友,不過他好像是剛好是來大陸這邊,應該是被那位警官邀請來的吧。”
“哦,”唐凌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一旁的烏靈斜著眼睛看了唐凌一眼,翻了一個漂亮的白眼,裡面的那些話,她一個字都沒有相信。
當然,唐凌也不是真的就相信了,只是並不在意這件事情而已。
“甚麼收穫都沒有,白跑一趟。”唐凌只覺得自己浪費力氣,搞來搞去甚麼都沒有,初時的那天晚上進入小樓,還莫名其妙的暈死了過去,過後還被烏靈那小屁孩嘲笑。
他看向莫顏,也沒敢問,當初你叫我過來,結果現在甚麼都沒有你該拿甚麼補償我,只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那現在這個事情都這樣了,你還對這個事情好奇嗎?還要一起回香港嗎?”
他還記得莫顏曾說自己是從鄉下地方來的,還有參與進這件事情的時候當初說的理由,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當做真的,反正也不重要。
莫顏低下頭,摸了摸手上睡著的貓,笑了笑:“當然。”
事情還沒完呢。
雖然聽烏玲說香港那邊也出事死人了,並不是死完,烏老三那些人都還在香港呢。
算算她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些人裡,應該是還差一個,還差最後一個……
阿桑還是要回去的。
阿桑都要回去,她肯定也要回去。
帶回阿桑啊……
她看向自己的任務面板。
將阿桑帶回大山這樣一個任務,該說它難呢,還是不難呢?
但肯定不是容易的事就對了。
誰知道最後會不會跟其他人的任務相斥呢?
所以她才不敢信任那個肖寒啊。
她看向阿桑所在的方向。
對方比她先接受完警察的詢問,現在已經回了民宿,在精神力的覆蓋下,莫顏還能看到此刻她正在房間裡收拾東西。
因為等警察徹底詢問完之後,無關人員就可以自由離開了。
回去的時候,他們也是和諸多演員還有工作人員一起回去的,一起訂票優惠一點。
幾位主演當然是單獨離開,尤其是兩位男女主,第一時間就離開了,訂的是第一班的飛機,坐的也是頭等艙。
不像他們這些都是坐船回去。
倒是那個陳朵兒,得知唐凌也要回香港後,還邀請唐凌要不要順道一起訂票回去?她可以免費包飛機票,連莫顏烏靈的都可以一起包,簡直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唐凌當然是拒絕了,他又不是買不起飛機票,只是莫顏要和其他人一樣一起坐船回去。
其中的原因當然是阿桑也和大家一起坐船回香港。
大家一起包了一條船,也省了好多錢。
莫顏注意到,這部劇的女二,那位叫做吳曼曼的演員明星,也和他們一起上了船。
對方的名氣雖然比不上那些正當紅的一線明星,但也是演了很多電影電視,有名字有人氣的演員。
因此對方上來時,船上還嘈雜,議論了一番。
對方就坐在窗邊,穿著一條碎花裙子,長長的黑色頭髮用著一根髮帶綁成優雅漂亮的蝴蝶結,上來後就安靜的坐在那裡,之後就一直望著窗外海上的波浪,很是溫柔文靜的樣子。
對方那樣看著窗外,眼裡也好像很是歡愉。
好在,船上都是些普通演員和工作人員,沒有其他人,議論一番後,有沒有誰上去驚擾對方。
只是從那些工作人員小聲的議論中得知,這位叫做吳曼曼的女二,雖然名氣沒有那麼大,但是還挺有錢,背後還有一個一直捧她的金主。
那個金主非常喜歡她,捧她捧了好多年,就是一直不溫不火的。.
還說她早年其實也火過,只不過呀,是拍那種片子火
的。
“甚麼片子?哪種片子?”坐在一旁聽八卦,聽得糊里糊塗的烏靈忽然伸過腦袋,伸向前面的兩個工作人員問。
前面的兩個工作人員回過頭來,見是一個小丫頭片子,頓時露出了微妙的笑容,道:“當然是……”
“當然是你不該知道的。”戴著鴨舌帽的唐凌一下子伸出手按在烏靈的腦袋上,掰過了烏靈的腦袋,“小小年紀,打你的遊戲去!”
抱著貓的莫顏聽到這裡轉過頭,看了一眼烏靈手中拿著的貪吃蛇遊戲機,不由勾了勾嘴角。
而坐在莫顏旁邊的阿桑也在這個時候笑了笑,莫顏聞聲又轉過頭。
阿桑見她轉過頭來,只笑了笑,道:“你的朋友真有趣。”
莫顏看著對方,阿桑卻又移過了視線,目光所及之處,正是坐在另一邊窗邊的女二吳曼曼。
對方好像甚麼都沒有聽到,就只是輕輕的將頭搭在窗子邊沿上,安安靜靜的望著窗外的海浪。
莫顏又回過頭看了看烏靈,看見對方和唐凌打鬧了兩句,唐凌被鬧煩了乾脆不理她,她便輕聲哼的一聲,扭了扭屁股,重新低下腦袋,專心打遊戲。
香港很快就到了。
下船的時候,莫顏才和唐凌烏靈分開,和阿桑一起回到了租房大樓。
租房大樓在她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還是老樣子,出了巷口十分熱鬧,進了巷子便總是寂靜無人。
只有上下班時間的時候要稍微好一點,有那麼一點人氣,其餘時候都是陰森又安靜好像那些人都不願意出來,只願意待在房間裡。
而租房大樓樓下的垃圾堆也還是堆那麼高,好像永遠沒有人來清理一樣,時時散發著臭味,蒼蠅亂飛。
莫顏和阿桑一起上了六樓,到了房間門口時才做拜拜,分別回了自己的房間。
進入房間後,莫顏轉身關上了房門,又走到床邊放下了依舊還睡著的貓,又取下了背上的揹包。
她出門帶的東西不多,只背了一個包,還是出來這個世界時,身上揹著的那個舊包包,不像阿桑拉著一個行李箱,帶了好多東西。以至於她看上去更像一個學生,不過劇組就是要年輕的舞女,她這個年紀才正好,只是沒想到戲也沒有拍完。
導演失蹤了呀……是應該死了吧,阿桑都回來了。
她走到窗邊,微微仰頭看著窗外狹隘的天空,如此想到。
接下來該怎麼做呢?該怎麼帶走阿桑,怎麼完成她的任務呢?
還有阿桑啊……確實明明應該認得她的,當初初見阿桑時的感覺不是錯覺。
當初確實應該再好好深入想想的,明明都是來自同一個地方,明明她的目的地那麼明確,就是要來到租房大樓,就是要找阿桑這個人。
只可能只以為是遊戲給玩家的提示,像以前的副本那樣。
還是之後肖寒提醒,才又多想了一些,但也沒有想到,她會和阿桑這個人直接扯上關係。
千里迢迢的一個人來到香港,竟然是受到阿桑的父親的囑託,帶回阿桑的。
所以,阿桑是該認識她的。
那當時為甚麼阿桑會不認識她呢?或者說,是…裝作不認識她?
她是知道她有問題了嗎?
如果是昔日的認識的人,更或者是曾經的小夥伴,那麼雙方應該是熟悉的才對,所以一有不對勁,很容易就會看出來。
所以她一開始就露餡了。
不對,也不是露餡……
阿桑見到她沒有露出絲毫的異樣,或者奇怪,又或者觀察的表情,再怎麼說,見到認識的人,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第一時間再怎麼樣也會露出一點其他的表情,然後再掩飾過去。
但是對方的臉上甚麼都沒有,就是遇到陌生人的反應,很平常的表情。
那麼,有沒有可能,在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前,阿桑其實已經見過她。
莫顏回想起自己初來到這個世界時的狀況,一個人站在車水馬龍的分岔路口,揹著一個破包,手上一張租房單,茫然四顧。
她的包裡也甚麼都沒有,只有幾件夏季的衣服,半個饅頭一包榨菜,還有百來塊錢,和一個號碼,還沒有身份證,完全就是一個鄉下小地方來的孩子,整個人可憐兮兮的。
因為那張租房單,所以當時她以為她應該是剛來香港的,沒有去處,手裡才握了一張租房單。
事實上哪有人剛到某個地方就開始租房,哪有那麼容易一來就找到租房的地方,再怎麼說也應該在某個賓館住一晚上。或者再節約一點,在某個天橋底下某個街頭露宿幾晚,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畢竟包裡都只有一個饅頭和一包榨菜。
但是當時她沒想到這個問題。
後來事實證明,那確實也是別人給她找到的地址。
再後來又知道她是來找人的,要找的人正是阿桑。
這些問題實在是太細緻了,又因為以前的遊戲經驗,給了她誤導性的錯誤引導。
那麼,她當時其實很有可能並不是剛剛到的香港,那阿桑可能已經見過她這個假設,便很容易成立了。
雖然房東阿婆明顯沒有見過她,但不租房子的話,便並不需要見房東,而且真要見面,在其他地方見也是可以的。
那麼這樣一來的話,許多事情都可以再換一個角度出發推測。
所以阿桑,早就知道她不是她了。
所以才早就知道她不對勁,卻
依舊放任她跟著她。
更有可能,在此之前,她是有對莫顏這個身體原本的主人做過甚麼的。
阿桑既然要報仇,要做那些事情,自然是不願意有一個人來阻攔她。
畢竟她是要將她帶回去。
但是她做完這一切再帶她回去也可以呀,所以其結果是,所有的事情結束之後,阿桑都不會回去。
阿桑不願意回去。
或者回不去了……
莫顏猛的伸出手拍了拍腦門。
梳理來梳理去,最後梳理出這個結果,她莫名的覺得腦袋有點疼了。
另一邊
唐凌和烏靈也回到了他們一夥人所居住的小別墅。E
只是按下門鈴後,並沒有任何人出來開門迎接。
“都出去了嗎?”唐凌無法,只好自己掏出鑰匙開門。開了院門,又走進去開裡屋的門。
烏靈跟在他後面。
“真的出去了?”唐凌喃喃自語道,走到門口正準備開門,卻發現門是開著的,虛掩著一條縫。“這門不是開著的嗎?”
唐凌終於覺得有些不對,他伸手拉開了房門,對身後的烏靈說了一句,“你先在外面等著……”,才朝門內的玄關處走去。
屋裡沒有開燈,一片黑暗和寂靜。
“甚麼情況?三哥!海哥!臭老道!”他邊喊邊伸手摸了摸開燈按鈕,結果卻摸到了……一片藤蔓和葉子。
“靠!甚麼情況?”唐凌震驚的繼續摸索,這回終於摸到了燈的開關,啪的一聲開啟後,只見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藤蔓和葉子,佈滿了整個玄關。
就像一個佈滿藤蔓的山洞。
有些藤蔓上還開出了白色的小花,散發出淡淡的花香。
唐凌目光一凝,腳步忍不住後退,恰在此時,身後傳來咔的一聲。
他回頭一看,是烏靈進來並把門關上了。
“你……”一個你字剛開口,腳下便有一根藤蔓纏了過來。他立刻將其扯斷,可立刻又有另外一根藤蔓纏了過來。
烏靈就笑著站在他的面前,揹著小手搖來搖去的沒有動作,周圍也沒有藤蔓去纏繞她。
“是你!臭丫頭片子,你幹了甚麼?!”唐凌破口大罵。
但是很快,藤蔓便將他團團纏住,整成了一個繭,再也無法掙脫,還將他的嘴巴也給捂上,只剩下最後一雙眼睛都在外面,讓他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而對面的烏靈也嬉笑著給出了回答:“不幹甚麼呀,只是別讓你礙我的事兒而已……”說著,她便蹦蹦跳跳的越過對方,走過了玄關,到了同樣被藤蔓葉子覆蓋的大廳。
唐凌順著對方移動的身影望了過去,藤蔓也在把它拖到了裡面,等看到大廳裡的場景後,他瞬間便睜大了那雙漂亮的眼睛。
只見那大廳裡面,全是和他這樣一模一樣的,被藤蔓捲成的繭子,數一數竟有十幾個,只是不一樣的是,那些人都有腦袋露出來,全部都閉著眼睛生死不知,但是那些人的面孔……
全他媽的都是圈子裡的人!全部都是玄門中人!全部都是異人!
他甚至還看到了,看到了那些繭子裡面其中一個的那張臉就是當初失蹤了的餘清子!對方的臉上居然還長出了綠色的小芽,頭上開出了花。
唐凌頓時又發出一陣嗚嗚嗚的聲音,被藤蔓捆成繭子都不停的盪來盪去,眼睛瞪著烏靈都快要瞪出來了一般。
“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嘛,放心吧,我不會也這樣對你的,畢竟你跟著我三哥呢,雖然你很討厭!”烏靈站在一顆綠色的藤蔓繭子前,仰著腦袋,背對著他如此說道。
說著,唐凌又見到對方從對方那隨時揹著的小破包裡掏了掏,然後掏出了一顆……綠色的珠子。
他看到她把那顆綠色的珠子遞到了被藤蔓包著的那個人的面前,剎那間,那顆珠子生長出了一根小芽,很快生長成了一根小小的藤蔓,同時,對方面前的那個繭子也生出了一根小小的藤蔓,和綠色珠子裡伸出來的小藤蔓纏繞結合。
最後竟生成了一根藤蔓。
很快,他便看到那個被藤蔓包著的人,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乾枯了下去……
期間烏靈抽空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皺成一團,她轉回了腦袋,故作老成的嘆了一口氣:“都叫你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了,我只是想讓三哥活下去而已,他的身體已經不能再拖了,上次吹完笛子都吐血了,只有這個辦法了。”
“……只有這個辦法,他的身體才能重新注入生機,才能改造烏家人的血,烏家人的身體,不然你以為,那麼多人搶多種子的原因是甚麼……”
唐凌意識到了甚麼,再次睜大眼睛,拼命的嗚嗚嗚。
……所以他媽的那玩意兒那就是種子!
烏靈還在喃喃自語:“只可惜他們想盡辦法都得不到種子,因為只有我一個人遇到了阿桑姐姐,阿桑姐姐願意幫我呢……”說完,她開心的笑了起來,笑容十分天真無邪。
“老道士他們早就已經搬走了,因為香港這邊出的狀況,他們需要守著最後一個,不能把最後的希望都放過,還以為其他的都沒了,但是他們不知道其實種子被我拿走了,一個個真的好笨吶!”
說著她又搖了搖頭,兩條馬尾辮一晃一晃的。
“只是拿到又有甚麼用呢?沒有阿桑姐姐,他們拿到種子也是沒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