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子威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撲通,撲通……一片寂靜中,只有心跳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那麼清晰無比。
成子威渾身劇烈的抖動著,腦海中一片空白,無法思考任何的事情,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整個人拼命的顫抖著。
會被砍死的……他會被砍死的。
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他將門鎖的死死的,又是反瑣,又是上拴,甚至把旁邊的桌子箱子全部的大一點的傢俱都推到門邊,試圖把門給抵上,抵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他還是覺得不夠,可是房間裡面已經沒有甚麼東西給他堵了。
房間裡還有一張床,但是他推不動。
他聽到了門外傳來的聲音,一步一步拖沓在腳地板上的腳步聲,還有堅硬的斧頭一角因為拖在地上,而刮在地板上的刮痕聲。
滋滋滋的,就像響在他的耳邊,分外刺耳。
聲音越來越近,他躲進了被窩,兩隻手捂住耳朵,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可是即便這樣,外面的聲音他還是依然聽得一清二楚。
“成導……成導……你在哪兒?”
那個女人開始在呼喊他,聲音溫溫柔柔的,一聲又一聲,現在這個時候猶如催命符一般,讓人恨不得一個字也不要聽到。
成子威整個人縮在被窩裡不停的抖著,他很害怕,害怕被那個女人發現,發現他躲在這間房間裡。
可能是找不到他,那道聲音漸漸遠去了。
他也不敢探出腦袋開啟門去看,仍然縮在被窩裡面,不停的在想,想這個叫做吳曼曼的女二。
他跟她根本不熟,只知道她在圈裡混了很多年,已經二十九了,女演員的最好的年齡階段已經快要過去,早年有拍過限制級的禁.片,後來遇到一個長期捧她的金主,連這次進入他的劇組,都是帶資進組來的。
他根本就只見過她幾面……根本就沒有得罪過她,她為甚麼要害他?
要砍死他!
早知道,早知道對方是這麼一個可怕的瘋子,他根本不會用她!
成子威抖得如同篩子一樣,完全想不明白,為甚麼現在會是這種狀況?為甚麼他會被自己劇組底下的女演員拿著斧頭砍?
外面的聲音還沒有消失,斧頭刮在地板上的吱吱聲又開始慢慢清晰,似乎是門裡的那個人又走回來了。
聽到這個聲音,他的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不已。
忽然之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好像模模糊糊之間,聽到一聲貓叫,好像還有甚麼拖拽重物的聲音。
成子威屏住呼吸,還沒來得及仔細辨別,模模糊糊的稀索聲又變成了清晰無比的開門的聲音。
似乎是門開不開,隨著一道斧頭拖拽的聲音,“咔”的一聲,他聽到了斧頭猛的劈到門上的聲音。
成子威想要尖叫。
她發現他了,她來了,她在劈那扇門,她發現他躲在這個房間裡了!
“咔”
“咔”
“咔”
聲音越來越響。
不行……不行……
他抖得如同癲癇一樣猛地掀開被子,拼命地環顧四周,然後,看到了一片黑暗之中的,一抹亮光。
那是……透過窗簾紗布的月光。
他立刻連滾帶爬的之前不知道為甚麼不曾發現的房間窗戶處,拉開窗簾,又手忙腳亂的推開了
窗戶,他伸出頭去,然後驚喜的發現雖然下面一片黑暗,但窗戶下面連著旁邊卻有個小臺子,是木頭做的一個架子,看起來很結實,還放著幾個花盆,纏繞著幾根藤蔓。
“咔”
“咔”
門已經快要被劈碎了。
成子威聽到這個聲音,急忙翻過了窗,又關上其中一扇,也就是右手邊的窗戶,因為這窗戶擋了他的路,那將這窗戶關上,到了那邊,重新拉回了窗簾,又關上了左手邊的窗,然後小心翼翼的踩在了緊貼著窗戶旁邊的那個小木架子上。
刷的一聲,他聽到了窗簾被拉開的聲音。
他立刻整個人也扒在窗邊,不敢動彈。
“成導……成導你在哪?”那個女人在窗邊喊道,還拉開了窗子。
但是推開的窗子遮住了他,而且天很黑,月亮也被忽然飄過的雲層遮住了,女人似乎因此沒有看到他。
對方離開了,離開了房間,但是很快又重新拖了甚麼東西進來。
窗戶沒有被那個女人重新拉上,周圍呼呼的夜風,吹的窗簾不停的飛揚。
聽著那個女人又重新遠去,甚至還關上門了的聲音,成子威忍不住湊過頭,湊到了窗子旁邊,看向房內。
房裡很黑,他有些看不清楚,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天邊的雲層又散開了,月光射進了屋子裡面……M.βΙξ.ε
“啊!”
他忍不住叫出聲來!
這道聲音居然沒有引來任何動靜來。
但是成子威已經注意不到這些,他看到了房間裡面的東西,一個橫著放在地上的,巨大的那種裝垃圾的黑色垃圾袋,還有垃圾袋裡面的人。
對方就那麼倒在地上,“啊……啊……”的叫著,喉嚨管被割破一樣的叫著,月光照射的地方,全部都是血,頭髮上是血,臉上是血,地板上也是血。
他看到了他的脖子被生生的砍掉了一半,還在咕咚咕咚的冒著血泡泡…
他看到了一隻手掌形狀的物體,血淋淋的從垃圾袋裡滾落了出來。
他看到了他的臉。
許淼……那是許淼……那是之前還在樓下和他一起坐著的許淼!
成子威又開始抖了起來,抖得腳下的木頭架子都發出咔咔咔的聲音。
“救……我……,救……我……,救救……我……”
已經被砍掉一半的脖子上面的腦袋,還在不停的發出這樣的聲音。
成子威一點也不敢回應,只敢閉上眼睛,死死地趴在牆上,甚麼都不去管,甚麼都不去想。
他聽不到,他甚麼都聽不到。
屋裡面的聲音漸漸的沒了。
他也感覺自己快要站不住了,他重新探出了頭,看了一眼房間裡。
看到房間裡面的許淼已經沒有絲毫動作,這才重新開啟了窗子,挪動著僵硬的腳,重新小心翼翼的翻了回去。
他走到了整個被套進垃圾袋的許淼旁邊。
真的是垃圾袋呀……裡面還有垃圾呢……
他很害怕,但他還是伸出手觸碰了一下許淼的腦袋,又摸了摸他另一半完好的脖子。
真的死了……真的死了,沒有脈搏了。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原本已經閉上眼睛的許淼猛地睜開了眼睛,伸出了另一隻要掉不掉的手,抓住了他的腳,抬起了要掉不掉的腦袋,露出了之前在下面圓桌旁一樣噁心的
笑容,笑著向他道
“成導……抓到你了……”
你和我們一樣,逃不掉的。
……
不停重複的場景終於消失了,當一切都消失之後,莫顏發現自己還是站在那棟小樓的一樓大廳處,周邊是一圈已經關了機的攝影器材,中間是傍晚的時候離開前的拍攝場景,中間還有一張圓桌,是劇本里鬼婆等待客人的地方。
而她的貓就在她旁邊的椅子上。
忽然,她聽到樓上傳來一聲響動,瞬間抬頭望去。
她看到了烏靈,都站在樓梯口,視線往下,便是她腳邊昏睡死的唐凌。
“顏姐姐,你一直站在那裡嗎?”烏靈眨著眼睛驚奇的問道。
莫顏靜靜的看著她,然後……笑著點了點頭。
……
繼失蹤的演員阿美之後,回來的劇組眾人發現,他們的導演也失蹤了。
這回是真的無論如何找都找不到。.
在搜尋隊在山上找了三天三夜無果後,劇組就此解散。
導演都失蹤不見了,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戲自然也拍不下去了。
莫顏剩下的片酬也都沒有拿到,還得自掏腰包回香港。
只是值得一提的是,當之後眾人報警,警察介入出現的時候,肖寒也跟著出現,跟在之前在醫院見過的風衣女人,聽說是叫甚麼凌警官身後,而他的身份,是一個記者。
“唉,又見面了。”對方裝作普通熟人一樣的,手裡拿著脖子上掛著的相機,和她打著招呼。
“記者呀……”莫顏看著對方,抱著自從小樓出來後就一直昏睡不醒的貓,意味深長的道。“這是你本來的身份嗎?”
這個世界的身份。
對方笑了笑,伸手抓了一下有些油膩膩的頭髮,嘖聲道:“對呀,我最不喜歡的職業。”
說著,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一前一後動了動,默契的走到旁邊安靜的地方。
“那你的任務也和你的記者身份有關了?”莫顏道。
“自然就能猜到的事情就不用再明說了。”對方回道。
莫顏微笑:“哦,那你怎麼會過來,你難道在那邊都知道這邊出事了?”
對方扯了扯嘴角,冷漠的眸子看著頭上的樹葉:“我當然沒那麼神通廣大,實不相瞞啊,我不知道這裡出了事,是香港那邊出了事,一下子就死了兩個人,就跟著一個小姑娘到這邊來了。”
“小姑娘?”莫顏挑了挑眉,“……我認識的人?”
“喏……”肖寒揚了揚鬍子拉雜的下巴,指向一個方向。“就是她。”
莫言順著對方指向的方向看過去,然後看到了一棵樹旁,用著奇怪表情,瞪著她們的烏靈。
“那小姑娘有問題呀,媽的還讓老子吃了一個暗虧,本事不大,心眼兒不小……”
莫顏聽到旁邊對方的聲音道。
心眼不小嗎,小姑娘表現的可是一副憨憨的模樣。
“我知道她是你接觸的那群人裡面的一個小丫頭,不過她跟那群人有點不同,顏妹妹注意點啊……”對方如此油腔滑調的說完,又甩下一句,“不跟你聊了,那小丫頭盯著我呢。”便叼了一根菸,轉過了身,揮了揮手走了。
莫顏收回了視線,聽到這個資訊,表情也好像並沒有多少意外,依舊平平淡淡的,甚至還微不可查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