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顏瞬間站了起來。
坐在旁邊的阿青原本還在雙手掰著一隻大閘蟹,感覺到莫顏的動作正雙眼懵懵的抬起頭來,然後就看到對方直接扔下筷子變化作一道閃電一樣往黑夜大街人群中的某個方向衝了出去。
阿青愣了一兩秒,然後才猛的反應過來:“喂!大姐你去哪兒啊?!”邊說著邊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大閘蟹,差不多頓了半秒鐘,然後猛的將其扔下,踢開凳子撒開腿便追了上去。
剩下的一堆古惑仔一看,也是愣了片刻,便也刷得一下站起,丟螃蟹的丟螃蟹,丟龍蝦的的丟龍蝦,丟烤串兒的丟烤串,稀稀疏疏的全部跟著一窩蜂衝了出去。
一時間,場面十分壯觀,惹得旁邊的群眾都不由自主的將視線注意力引了過去。
“哎,你們還沒付錢呢!”看到這一幕的前臺小姑娘立刻叫嚷道,都不顧及這些人是一群凶神惡煞的古惑仔了。
聽到這句話,跑到最後面的一個小古惑仔急忙往身上摸了摸,摸出一堆錢,又一抬頭,眼看人就要跑光了,便立刻著急忙慌的從中掏出丙張塊大錢扔在桌上,追了上去。
這邊,阿邦原本還在看守所裡睡著,就忽然被鐵門開啟的聲音驚醒,就見外面進來的兩名神情肅殺,應該是便衣的警察走了進來,將他的嘴巴用黃色的膠帶一貼,戴上手銬,他只來得及驚怒的在嘴巴被封之前喊了句你們要幹甚麼?便被貼上了黃色的膠帶,套上了黑色的頭套,一臉懵逼的帶了出去。
就這麼一會兒的時間,地圖上的那顆小黑點就已經移動到了警察局外的區域,與此同時,地圖上還出現了另一個新的紅點。
而莫顏,看著那個從地圖邊緣新出現的紅點,和穩坐警察局,幾乎沒有動彈屬於那名玩家警官的那枚紅點,驚詫了片刻,面上便恢復了平靜,然後眼看著地圖上黑點所在的位置,那個被黑色頭套套著的人影,被兩名身持槍.械的便衣押運著送上一輛神秘黑車之後,當機立斷,立刻便往路邊招了一輛出租上了車。
此時後面的阿青已經追了上來,見到這一幕,立刻察覺到甚麼,瞬間拔開大長腿百米加速,在計程車將將要開出去的上一秒開啟車門,鑽了進去,正好聽到旁邊的莫顏沒有情緒的冷聲叫道:“追上前面那輛黑車。”
阿青見此瞬間將視線移向了前面那輛黑車上,他因為之前跑得快,也看到了剛剛一個戴著頭套的人已被壓進車裡的那一幕,但是沒認得出那是自家老大,只能問道:“甚麼情況啊?大姐?”
莫顏斜眼看了他一眼,阿青不知為何,此刻彷彿從對方淡淡的目光中帶看到了一點鄙視,然後才聽到對方不輕不重的回道:“你的阿邦哥,就在上面。”
“甚麼?!”阿青立刻就驚了。“你說阿邦哥在那上面?!”
莫顏只回了個“嗯”,同時,她一邊將精神力全力的覆蓋上去,一邊讓司機不用太緊跟輛跟上那輛車,免得被發現,因為她發現了裡面,似乎有非普通人的人士在。
是的,除了那兩名身上攜帶警員證的便衣警察,車子裡面有一個氣息十分邪氣的男人坐在裡面,此人眼下青黑,嘴唇烏紫,嘴角帶著邪笑。脖子上有著古怪噁心黑紋不說,腰還帶著一樣有著繁複花紋的布囊和一根已經用得很斑駁的笛子,一看便知這人的身份絲毫不和普通人沾邊。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前面那個眼睛上戴著墨鏡,脖子上戴著佛珠同樣古怪的。
只不過那兩名便衣警察,似乎與車上的人也並不是一路的,或者說事先並不認識,因為即便坐在一輛車子上,那兩名警察看著車內的人都是陌生又警惕的目光,暗含窺測。
與此同時,她也看了一眼地圖上那個剛出現的紅點,對方已經在這個時候,不知以甚麼方法潛進了警察局,而另一個紅點,依舊一副穩坐釣魚臺沒有絲毫動彈的模樣。
不知是對方早就知曉,還是對方本身就是這起事件的參與人。
想罷,眼看著隨著窗外夜景的流逝過去,地圖逐漸縮小擴大,而上面的那兩顆紅點也一點一點到了地圖的最邊緣處,直到地圖縮小擴大到一個極限,那兩顆紅點也徹底的消失在了地圖上。
莫顏看了一眼腦海中雖然已經沒有再繼續擴大縮小,但已經可以覆蓋一個區的地圖,不由想到,現在,哪怕那輛黑車超過她的精神力覆蓋範圍,就算車子匯入前面的車流消失不見,司機這裡找不到,她這裡也能夠鎖定指示。
於是,便越加讓司機放慢了速度,拉遠了距離。
同一時間,另一邊。
一個有著長卷發,穿著風衣牛仔褲,高挑冷豔的女人,帶著一個略有些邋遢的男子從警察局大廳走進來,然後走到某個玻璃門前,刷卡,待玻璃門開啟之後,又徑直的走到某個科室,問起了早上帶回來的那具芳姐的屍體以及檔案。
此時科室內只有一個年輕可愛的文職女警員在值班,正對著那種以前的大腦殼臺式電腦噼裡啪啦的敲著鍵盤,梳錄著各種檔案,然後便見眼前伸出了一隻手指纖細白皙,骨節分明的手,在她的臺前敲了敲。
正在做收錄工作的文職女警察應聲抬起頭來,頓時皺了皺眉,她看了一眼那個一進來後就特別沒有規矩,身體歪斜靠在前臺,大熱的天還穿著舊皮衣,嘴邊叼著一根菸吞雲吐霧,絲毫沒有把煙滅掉意思的邋遢男子,轉過視線看向一旁的風衣女人,態度立刻變了變,道:“凌sir,有甚麼事嗎?”
風衣女人面無表情的道:“早上劉警官處理的案件檔案,調出來一下。”
年輕的女警員愣了一下,然後眨了一下有些還算有些漂亮的眼睛,有些猶豫的回道:“這是劉sir處理的案件,凌警官……”
風衣女人眉頭一皺,還沒有說甚麼話,便給對面的女警員帶來了極大的壓力:“你沒有得到通知嗎?現在成立了光輝計劃,整個深水涉區的掃黑除惡工作都歸我管,這個案子受害人芳姐是青龍幫某頭目的情.婦,所以這個案子不管是檔案還是其他,我有插手調看的權利。”
女警員被這壓力嚇的有些心慌的縮了縮脖子,微微垂下了腦袋,小聲道:“得,得到通知了,我這就將檔案調出來。”
說得,女警很快就從電腦上將資料調了出來,然後依照檔案號轉過身,從身後旁邊的一個架子上拿了一個檔案袋出來,然後轉過身走到前臺,遞給了風衣女人。
女人當場開啟了檔案袋,搜出了裡面的幾張照片,看了一眼,就將其遞給了身邊那個還在吞雲吐霧,漫不經心的彷彿神遊天外的皮衣邋遢男子。
對方沒接,只是撇過頭看了一眼,道:“不用看了,我要找的就是她,趕緊的吧,我不適合在這裡逗留太久。”
風衣女人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滿,但很快又鬆開眉頭,不知是想到了甚麼,忍下了對方這種令她不舒服的態度,將檔案袋重新收了回來,然後又朝前面的女警員道:“芳姐的屍體呢?”
女警員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古怪的邋遢男,回道:“今天早上拿過來後,就被劉sir送去解剖室了。”
風衣女人抬眼看了一眼一旁的皮衣邋遢男,回頭繼續問:“已經解剖過了嗎?”
女警員點頭:“嗯…對。”
風衣女人:“解剖完了嗎?”
女警員:“沒有,下午又發生了一樁案件,屍休需要進行第一手的檢查,這邊這個暫時不慌,那邊就先調走了劉法醫,只留了個助手在這邊。”
風衣女人:“意思是還在解剖?”
女警員搖頭:“沒有,劉法醫囑咐過等他回來再繼續,屍體已經送回冰櫃裡了。”
“給我鑰匙。”風衣女人道。
“甚麼?”女警員一時之間沒反應的過來。
“芳姐冰櫃的鑰匙,還有存放證務櫃的鑰匙。”
“哦哦,好好的。”女警員接二連三地看了那個此刻依舊漫不經心,萬事不幹身的邋遢男好幾眼。
風衣女人接過鑰匙,然後對皮衣邋遢男子冷聲道:“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前去了冷庫,依舊是風衣女人走在前面開路,邋遢皮衣男好像很
是不在意的走在後面,在風衣女人刷卡又開啟一扇玻璃門後,那邋遢皮衣男才道了一句:“麻煩了哈。”
風衣女人面無表情的目視前方,看上去好像沒有任何情緒,只是瞳孔深處卻是一閃而過的欲.望和野心,她伸出手,然後滴的一聲收回刷卡的工作證,平述的回道:
“沒甚麼,你我合作,應該的,你幫我對付黑幫的那群渣滓,我給你方便,讓你儘可能的在香港暢通無阻,以及滿足你任何我可以辦到的需求。”
兩人很快到了冰庫。
此刻看守冰庫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大爺,不知是不是長年累月的與屍體打交道的原因,一靠近對方,也能從對方身上聞到一股淡淡的屍臭味道,走近之後,邋遢男還十分明顯的用手扇了扇鼻子,惹得風衣女人警告的看著對方一眼,才像老大爺出示了刑警證後,並便向對方扔了鑰匙過去。
鑰匙上寫著編碼。
老大爺看了一眼,便知道對方要開的是哪個冰櫃的身體。
便帶著兩人開啟了冰庫沉重的鐵門,領著他們來到了某塊冰櫃前,戴著手套將其開啟,又將冰櫃拉出。
霎那間,被寒霜遍佈的屍體被拉了出來,直直地呈現於眼前。
那老大爺道:“就是這個了。”
風衣女人閉著嘴巴發出了一個“嗯”字,然後便道:“十五分鐘。”
那老大爺點了點頭,然後便揹著手走了出去。
老大爺走後,冰庫便徹底的安靜了下來,一股一股的冷氣從四面八方鑽出,溫氣與寒意簡直沁透心扉。
滴答、滴答……
頭上好像有一顆水滴落下來,低落在風衣女人的身上,風衣女人抬頭看了一眼,沒有在意,然後面對身邊的邋遢男道:“時間你也聽到了,15分鐘,你開始吧。”
邋遢皮衣男笑了笑,道:“用不了15分鐘,5分鐘就夠了。”
說著,他便轉頭看向那具屍體,微微笑了笑。
……
與此同時另一邊,莫顏也真的看到了對於這個世界普通人而言,確實應該是有些不可思議的一幕。
畢竟先前只是看到那個車上的邪氣男人略微有了一番猜測,現在卻是真的看到。
就在三分鐘前,黑車在一處三角的地帶停下,但是並沒有人下來,似在等待甚麼。
莫顏便也讓車子遠遠的停了下來。
此時的街上兩邊只有渺渺可數的幾個行人。
此時,在街的對面,有一個用紅繩扎著雙馬尾,穿著一條一看就像新買的花裙子的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剛剛從一家便利店裡走出來,一隻手拿著一個bb機,似乎剛剛檢視了一條訊息,一隻手拿著一隻巧克力冰棒雪糕十分歡喜滿足的舔食著。
小姑娘出來後,目光便從bb機上面移開,十分靈動的眼珠子一滑溜,目光在街上掃描了一圈,便將視線定在了對面的那輛黑車上,似乎是找到了目標,小姑娘笑了笑,咬下了一大口巧克力冰棒,抬步便留下了臺階,也不看一看左右的車輛便徑直的準備過馬路。
同時過馬路的,還有一個同樣從便利店裡走出來,10歲左右,手裡握著一大把遊戲幣正往兜裡塞,揹著書包應該是在街上逗留打遊戲,久沒有回家的小男孩。
莫顏幾乎一下子就注意到那個用紅繩扎著雙馬尾,穿著花裙子的十七八歲小姑娘,自然也注意到了那個小男孩,又往便利店一看,果然有兩臺遊戲機擺在那裡。
小男孩兒過馬路時,一隻手還捏著一枚遊戲幣,抬頭向那小姑娘用粵語童言童語的問道:“真的不打了嗎?我可以再請你吃一隻雪糕的,我很有錢的!”
小姑娘嘟了嘟嘴巴,很遺憾的道:“我也很想繼續玩,但我的哥哥來接我了,下次吧,下次我還在這裡找你玩兒!”小姑娘咬著雪糕,歪著腦袋,十分可愛的如此說道。
“真的嗎?”小男孩眼睛裡一亮,“下次是甚麼時候?”
那小姑娘考慮了一下,然後回道:“後天吧,明天我哥哥有好多事情,我要跟著他一起,估計沒有時間出來玩了。”說到這裡,小姑娘還十分遺憾的模樣。
“沒關係啦,後天也行,那就這樣說好了,我放學了就在這裡等你喲”
小姑娘甜甜的笑了笑,正要回話,然後便像忽然被打斷似的,腦袋猛的一抬……
與此同時,莫顏看到一輛車,轉過彎,徑直的就要朝已經到馬路中央的小姑娘和小男孩衝了坐過去。
刺耳的剎車聲已經響起,然而按照車輛絲毫不減的速度已經可以預料到悲劇。
然而下一秒,在那失控的車子斜彎衝來就要撞上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尤其是已經聽到巨大的刺耳的剎車音以及抬起頭來看到衝過來的龐然大物,更加被嚇得呆住絕無逃脫可能的小男孩便感覺到身上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下一秒小男孩便感覺自己騰空飛起。
“我操!”看到下一幕的阿青被驚得眼睛睜大,嘴巴都可以塞下一個雞蛋了,在莫顏耳邊瞬間尖叫起來。
莫顏覺得耳邊有些恬噪,很想拿塊布把旁邊那個聲音的嘴巴堵上的同時,也緊緊的盯著前面的那一幕。
只見那個小姑娘一手拿著冰棒,一手揪著小男孩的書包,便甩出了那個小男孩,小姑娘卻還在車子的正中央不晃不動穩如山,眼見那車子撞過來,就要將小姑娘那嬌小的身影衝橦出去,對方的腳尖便一點一跳,花裙子像花兒一樣的一個旋轉。
那小姑娘便踩著車頭車蓋,最後踩到車頂,又在那輛車子即將撞上對面一輛車子時,身影像花蝴蝶一樣的一個翻飛,對方便那麼以一種十分輕盈的姿態,安全的到達了地面。
然後就聽轟的一聲,那輛車子撞上對面的車子!
可想而知,如果當時沒有躲掉的話,會是個怎麼樣的後果。
而此時,那個小姑娘手裡還拿著那根冰棒,對方看了一眼地上,雖然呆住但是無事的小男孩,便轉過身,在呆滯的路人目光中蹦蹦跳跳的過了馬路,走進黑車,開啟車門,上去,關上車門。
不一會兒,黑車重新啟動。
莫顏平靜的開口讓出租師傅繼續跟上。
阿青看了好幾眼馬路上已經翻車冒煙的地方,還有那個小學生男孩,又看了好幾眼莫顏,才興奮發著顫音的道:“剛剛剛剛,剛剛那個女仔,那個小女仔,會功夫對不對?!跟你一樣!!!你也會她那樣厲害的功夫對不對!!!”
莫顏面無表情,沒有給予任何回應,任由對方在耳邊嘰嘰喳喳,緊盯著前面的同時,還看了一眼地圖。
地圖上沒有紅點,不是玩家。
她的心頭劃過剛剛那一幕,這樣的身手,絕對已經脫離了普通人的範圍,又想著車子裡面看到的那個氣息很邪的男人,也開始漸漸感覺到了危機的聚攏。
這個世界確實好像除了鬼怪,還有其他的能人異士。
這對於她而言,並不是一個好訊息。
因為這代表著,這個世界將會有更多她無法對付甚至是預料到的未知與危險。
大約一個多小時後,黑色的車子駛出了燈紅酒綠的城區,開始來到了荒無人煙的地帶,一路上沒有車燈也沒有行人,只有一條漆黑黑的車輛行道,周圍安靜的再沒有其他聲音。
只有旁邊,馬路下面好像有一條暗河,順著河風帶來難聞的腥氣。
看著這條漆黑得只看得到車燈照亮的方寸點道的道路,阿青莫名有些慫了起來,開始靠近莫顏,看著周圍兩邊的樹影時不時的打在車頂上一驚一乍
“這不會開進深山老林了吧?”
“都看不到前面的車子了……”
“總感覺這個地方怪怪的,已經開了好久了大姐……”
“旁邊的河水好臭啊”
“啊啊啊,我剛剛好像看到一個白影!!!”
“不會跟丟了吧?”
莫顏默默的將耳邊持續不斷如同蚊子一樣嗡嗡嗡的聲音忽略,然後用精神力覆蓋著周圍的一切。
馬路的左邊下方確實是一條河,河水被月光照得波光粼粼,就像天上閃爍的星星,然而河邊卻有許多的死魚,翻著大白肚皮,一條一條累積在邊緣的地方,那股讓人難以忍受的腥味便是從那裡發出來的。
而右邊,則是靠著山體的山林。
車子確實跟的很遠,夜晚又漆
黑,那輛黑色的車子又不知怎麼回事關了車燈,便更加看不到前面的一點亮光。
連出租司機都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再加上被剛剛阿青的那句我好像看到一道白影,也有些被嚇到,然後肚子打顫的問道,“還還要跟多久啊這位小姐?”
因為確實已經好久沒有看到前面的車子了。
莫顏只道:“繼續開就行了師傅。”
因為地圖上一個綠點,一個黑點,隔的並不遠,甚至可以說是很近,一直在向前前進著。當然因為在地圖上,這個近自然還是有些距離,這也是莫顏為甚麼並沒有讓出租司機關掉車燈的原因。
畢竟普通人的話,夜晚不開車燈還是有些危險。
馬路時不時的有些彎道,再加上下面的那條暗河,關了車燈,一不小心可能就會開進底下那條惡臭無比的河裡面去。
到時候那個滋味,可能就有點不好受了。
……至於剛剛阿青口中的那道白影,只是掛在樹枝丫丫上的一個麻布口袋,晚上黑漆麻枯的冷不丁兒看到,確實很容易看成有些讓人和諧的東西。
但除了河裡的死魚,周圍並沒有任何的玄學事件。
沒有像其他副本一樣時不時就來一段兒的霧氣,也沒有在這伸手不見五指阻隔精神力,更沒有發生甚麼令人恐慌的靈異事件。
只是周圍確實是很安靜,非常安靜,除了河裡的死魚,便是這一點。
而一旁司機先生,沒有莫顏腦海中的地圖,又被阿青念老是覺得這車子還在原地打轉,周圍。除了河流的聲音和車子聲音便沒有了其他動靜,還有時時縈繞在鼻尖那濃郁的魚腥臭味,便忍不住絕望的問道:“還沒有動靜,不,不會遇到了鬼打牆了吧小姐……”
對此,莫顏特意轉頭看了一眼對方,看對方確實有些情緒不穩,還有害怕,這才安撫回道:“放心,我夜視能力很好,沒有原地打轉,也沒有想你想象中的鬼打牆。”
司機點了點頭,還沒有回覆,一旁的阿青就已經害怕的發出了聲音:“真的嗎大姐?”
莫顏只回過頭對其微微一笑,並沒有回答對方這個問題。
阿青只能又沒話找話道:“話說,他們把阿邦哥帶到這種地方幹甚麼。”
莫顏目光斜斜的看了對方一眼,然後漫不經心的道:“不知道,或許被拉去秘密槍.決吧”
那調調,看著十分討打。
旁邊的司機師傅豎起耳朵,聽到這裡,就立刻覺得自己好像聽到甚麼不該聽的甚麼一樣,將耳朵一收十分正經的開起車來。
而作為阿邦哥的堅邦擁戴者,阿青同學自然聽不來這話,一聽這話,平時的好脾氣的模樣立刻就沒了,並暴躁激動的回道:“你拉稀放屁!!!不準說這樣的話,小心我翻臉!”
莫顏只回了個你翻臉,我還想翻臉的眼神,一天叨叨叨個不停,主要是莫顏一開始也沒看出對方是一個話嘮。
車子就這樣一路開,一直到半個小時後,車子的行駛在終於有了變化。
也是一個同樣荒蕪人煙的地帶,那輛黑色的車子在一處山腳下,往著一條有著巨大牌匾的山上開去。
莫顏這輛計程車開到這個地方時,車子略微的停了一下,只因為司機先生髮出了一聲驚疑。
“咦,這裡是……”一旁的阿青也發現了甚麼。
莫顏目光掃向吸引阿青注意力的地方,瞳孔微微深的深,只見那個地方立著一塊殘缺的石獸,也看不清楚原來的模樣。
但看到這塊東西,那個上了年紀的司機師傅卻是看清那樣東西后臉色一變,死活再也不肯再開車上去,強制性的讓兩人下了車,丟下兩人便跑了。
下了車後,隨著呼呼而來的夜風,阿青立刻就打了一個寒顫,然後可憐巴巴的向莫顏問道:“大姐,你真的確定車上去了嗎?”
莫顏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個石獸,然後看著對方的反應若有所思:“你知道這裡是哪裡?”
阿青哭喪著臉道:“誰不知道啊?這裡是有名的亂葬崗,千人山,姐,大姐,你真的確定車子上去了嗎?還有阿邦哥真的在車上嗎,你會不會看錯了呀?”
莫顏看了一眼此刻臉色變得很是蒼白的阿青,再次無情的點了點頭。
然後阿青吞了一口唾沫,居然現在才終於提到一個,原本很重要但現在提已經沒意義的問題:“我……我可以相信你嗎?”
莫顏頓了頓,無語了片刻,然後為對方提醒了一個很現實的事情:“相不相信當然是隨你,我也不會做強按頭的事,但是,阿青啊,你不覺得現在說這話已經晚了嗎?”
阿青一愣,然後看了一眼四周的渺無人煙,立刻想到了甚麼,瞬間絕望露於臉皮,瞬間整個人就彷彿變成了一個弱小可憐無助的小可憐。
莫顏繼續殘忍地為對方提醒道,並給了對方極大的選擇自由度:“司機師傅已經走了,你除了跟我上去,就只有在下面待著,當然,我是不強求你的,想上就上,想在這裡待著就待著,當然,想走也可以走,可以任你選擇的。”
阿青驚訝此刻莫顏的無恥:“你把我帶到這裡來你不負責嗎?”
莫顏原本還帶著一點點客氣微笑的臉上瞬間面無表情:“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個事情?”
“甚麼事?”
“你是自己突然鑽的車,”莫顏很是無辜的面無表情道:“……我還被你嚇了一跳。”
阿青:“可是是你說的阿邦哥在那個黑車上啊?”
莫顏:“那也是你信了要跟的呀。”
阿青:“……”
阿青沒話了,瞬間變得更加無助可憐惹人愛了,一個人站在這陰風之中,眼淚汪汪的向莫顏訴控道:“你一個小女仔都不怕的嗎?”
“怕甚麼?”莫顏明知故問的道。
阿青:“你沒聽說過香港的這些亂葬崗發生的那些真實靈異故事?”
“比如……”莫顏看了一眼那個石獸,又看了一眼還在往山上緩慢移動的黑點,不再耽擱,已經開始抬步往山上走了。
阿青無法只能跟上,然後一邊扯著莫顏的一個衣角,一邊走一邊慫了吧唧的道:“香港有好幾個亂葬崗,我也不確定哪個故事是這邊的,但每一個都說的言之鑿鑿,很嚇人的!”
莫顏好奇了:“之前坐那個鬧鬼的大樓,怎麼沒見你怕的?”
“這個是有這麼多兄弟陪著的嗎?”阿青義正言辭的道。
莫顏以一種鄙視的眼神再次久久地看了對方一眼,然後看了一眼對方拉著她衣角拖著行走的小手,眉梢微微抽了抽,才道:“那你說吧,甚麼故事,活躍活躍氣氛。”
阿青沉默片刻,然後盯著對方無語凝滯的道:“……講鬼故事活躍氣氛嗎?”
莫顏一邊時不時的看一眼腦海中地圖裡的黑點,一邊回道:“我沒聽過,有點好奇。”
阿青露出五官都擠在一起的糾結表情:“不是吧,你真的要聽?”
“嗯,聽著呢,你說吧……”
阿清十分不願意,但看莫顏那面無表情絲毫不知畏懼為何物,一點兒也不害怕的模樣,有點受打擊,一時間覺得自己一男的怎麼樣也不能被一個年紀比他還小的小女仔比下去,便又將腦子裡關於亂葬崗的幾個故事挑挑揀揀,撿了兩個出來。
“那個……我就還是不講這裡的了,免得嚇到你……”阿青嗓子咳了咳,當然嘴上這麼想,心裡自然不是這麼想的,而是想講這地兒免得真的遇到,然後頓了頓,便壓低著聲音幽幽的道:
“就那甚麼,運頭塘,你知道不,小日本侵華時的亂葬崗,那地方,聽說在夜晚時,會傳出木頭手推車的聲音,這時候如果有月亮的話,就會有人在月色之下看過有載著一堆人頭的木頭手推車經過,而推車的人是沒有腦袋的,還流著一些有血腥味的東西……”
阿青的聲音幽幽的響起,然後一邊慢慢走,一邊慢慢講,講到一半,忽然之間聲音就一頓。
他奇怪的看向前面停下腳步的莫顏,問了一句怎麼不走了?
話音一落,阿青眼睛隨意一瞟,便頓時身體一僵,像是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點一點的睜大了眼睛。
與此同時,他開始從耳邊聽到原本一直寂靜異常的四面八方出現了咔咔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