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不管接下來的人再怎麼嘗試,舞臺都沒有再發生任何變化。
只有四盞舞臺燈亮著。
拿到工作證的人只得先進入後臺或工作間檢視一番。
而此刻的時間己是。
快到11點了。
商量之下,莫顏與莫離烏巖最終還是決定兵分兩路,莫離烏巖去工作間,莫顏去後臺。
至於後面來的那幾個人該怎麼樣,已經不在他們關心的範圍了。
與烏巖莫離分開之後,莫顏的心情並不是很良好。
紅裙女人莫名其妙的消失,在此刻這樣的環境裡,總讓人覺得,那與在房間裡時同伴的消失感覺有些不同,亦讓人感覺到了一絲不妙的氣息。
她看著手中的工作證,忽然之間覺得舞臺表演是一個環,一個設計好的環,下好了套,讓人往裡面鑽。M.blu.Ν
而這個環裡,不會發生好的事情。
就像那個帶白兔面具的紅裙女人,消失了,不知去了哪裡,甚至不知道對方是生是死。
一走進後臺,就是左右兩條道,一條似乎是通向化妝室,一條通向不知甚麼地方。因為沒有亮燈,所以除了身後門外面有一點點光源,入目皆是一片漆黑,她先是摸索了一番,摸到了燈源開關處,嘗試著按了按。
可惜好像是後臺的總閘被關了,燈源開關處的按鈕按下後,這裡的燈並沒有隨之亮起。
莫顏只能在一片黑暗中探索,她看著一左一右兩個方向,想了想,往化妝室的方向走了過去。
這一走,身後的光源也徹底的消失。
莫顏徹底走進黑暗之前,朝著身後的那扇門看的一眼,只看到一片白沉沉的霧氣。
那是從外面灌進來的冷霧。
莫顏摸了摸胳膊,撫平了上面的寒毛,轉身向黑暗裡走去。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來到了第1個化妝間的門前。
咔嚓一聲,她推開了化妝間的門,然後瞳孔一縮。
只見前面的某個化妝鏡前,在這個全場通黑的地方,那裡居然亮了一個小小的燈,照亮了旁邊倒在一旁的身影。
穿著紅色長裙的身影,化著精緻的化妝,塗著烈焰紅唇,就那樣趴在化妝鏡前,閉著眼睛,像是昏睡著了一般。
莫顏一眼就認
出了對方是誰,即便……對方臉上的白兔面具消失了。
她想了想,走了進去,面無表情的輕輕推醒了對方。
對方被搖晃著睫毛顫動了好幾下,才像被吵醒一般的睜開眼睛,徹底睜開眼睛後,那雙勾勒著細細眼線的眼睛茫然的一瞬,皺了皺眉,才猛然間清醒過來,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這是甚麼地方,我怎麼會在這裡?!”
莫顏不動聲色地道:“這裡是後臺,我正想問你呢?你怎麼會,突然出現這裡?你還記得剛剛發生了甚麼嗎?”
紅裙女人似乎有些頭痛的想要摸摸腦袋,這一摸,就摸到了臉上已經消失的面具,於是又驚了:“臥槽,老孃的面具呢!”
莫顏:“不知道,看到你時你的面具就消失了。”
紅裙女人驚懼的皺了皺眉,她捂著腦袋,似乎思緒還有點亂。面具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如今她的面具卻消失了。
莫顏大概等了10秒,對方抬起頭來,皺著眉頭疑惑的問道:“我剛剛怎麼了,你們怎麼就進來了,外面的表演結束了嗎?”
莫顏:“你不記得了嗎,你是最後一個表演者,上了舞臺,被一塊落下的紅布罩住就消失了。”就像魔術表演大變活人一樣。“而自你之後,後面的人在靠近舞臺也沒有了反應,所以外面確實算是結束了。”
紅裙女人捶了捶腦袋,有些茫然的道:“甚麼情況?”
黑暗中,莫顏似有深意地看著對方,只回了個“不知道…”然後對方使勁兒垂著腦袋,回想剛剛發生甚麼了的模樣,頓了頓,又道,“如果想不清楚就先不想了,現在我們在後臺,不是安全的地方,也沒有時間給我們慢慢想,你看你是先出去還是和我一起探索一下?”
“進都進來了怎麼能就這麼出去,探一探吧!”紅裙女人猛地撐著桌子站起身來,因為才從昏睡中醒來又站得太快身形有些不穩身體晃個晃,因為身後就是梳妝檯才沒有跌倒。
站起來後,對方伸出手摸了摸臉,似乎是因為面具的消失有些不習慣。
莫顏見此問道:“現在走嗎?”
對方抬起頭來:“走吧!”
於是莫顏轉過身,然後瞳孔猛的一縮,身體像瞬間被凍結一般,僵在原
地。
只見她剛剛走進來的化妝間大門,不知何時站了一道又高又細彎彎曲曲長手長腳的黑影,那黑影高的不像話,高的已經超過了那扇門,以至於腦袋是彎著看著門裡面,頂著兩隻像黑窟窿一樣
的眼睛,就那樣咧著一口幾乎咧到耳邊位置的尖牙,看著她們。
黑影就那樣彎著腰,然後,黑影的一隻長手往身後一拖,便拖出了那隻長長的大錘子,帶著斑駁的血跡……
“——媽呀!還愣著幹甚麼,快跑啊!!!”紅裙女人的聲音驚醒了莫顏,緊接著就是吱的一聲,旁邊的椅子被對方猛的推開,然後撒開腳丫就往化妝間的後門跑去。
反應過來後,黑影已經鑽進了化妝間,但莫顏也已經條件反射性的拔開腳跑了,身體行動的比頭腦快得多,她幾乎是拼了命的跑出了化妝間,眼睛餘光處,黑影正在緩慢的轉過身體,嚇得她趕緊啪的一聲關上了化妝間後門,在驅使藤蔓捲上前門兒,同時啪的一聲關上,然後便使勁兒拼命的向前跑。
一邊跑一邊衝前面的身影叫道:“這玩意兒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紅裙女人:“我他媽怎麼知道這玩意兒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莫顏:“……”
然後她的視線被前面的甚麼東西一晃,然後便看到了已經跑得超過她一大截的紅裙女人奔跑中手中晃盪的小亮光。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好像是化妝鏡前的小檯燈。
對方順得可真棒。
身後傳來哐的一聲,像是對方那把大錘子砸在門上的聲音。
莫顏忍不住回頭一看。
結果這一看看得她差點兒心臟都快停了。只見那黑影怪物只離她不到三米遠,搖搖晃晃地舉起了大錘子,這距離實在太近,近得能看到對方舉起的那隻錘子上的血跡紋路,而那扇四分五裂化妝間大門也已經被其遠遠地甩在身後。
“臥槽!!!”莫顏立刻就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黑影怪物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現在沒有躲避的房間,完全就是任其宰殺了。
紅裙女人被莫顏的聲音也引得回了頭,然後瞬間加快步伐。
“……”
莫顏落後一步,下一秒,身後傳來夾雜著血腥味的呼呼風聲,不用回頭
看,那是甚麼東西帶來的,眼見那東西就要落在他的頭上,她一咬牙,也不管甚麼不能行使暴力破壞遊輪的規矩,直接便抽出了鞭子,一鞭子抽在了腳下的地板上!
嘩啦一聲,地板四分五裂,開出一個大洞。
她也一騰空,整個身體就那麼墜了下去,她也看到了頭頂上隨著風聲落下的大鐵錘。
她眼睛一眯,在還沒有徹底落下去之前,乾脆化出藤蔓,試圖將其捲住,搶過那把血跡斑斑的大鐵錘,可惜藤蔓就像上次銀鞭揮打過去一樣,落空了。
果然,那把大鐵錘根本不是實體所化,就像拿著它的黑影一樣,完全就是一道影子,是虛無的,根本拿不到手。
等等,黑影,影子!
她的腦袋靈光一閃,終於想到了甚麼,這黑影怪物,是不是可以可能屬於同樣物質的影子技能對付?
可是影子技能是特殊技能,只能讓她融入黑暗,並沒有攻擊的手段,也不能讓她操控黑影,至少以現在的影子技能等級沒有,甚至根本不能用出其他的技能手段,只要一用,她的身體便會重新從黑影之中顯現出來。
咣噹一聲,身體己經落到地上,頭頂上的大鐵錘也成功落空,只是將破碎的地板會壞得更加徹底。
大鐵錘重新收了回去,下一秒,黑影怪物細長的上半身便從那個破碎的大洞旁邊伸了出來,腦袋上的一雙空洞眼睛看向莫顏。
不管了。
就算影子技能不能攻擊,但至少可以化作同樣無實質的物體,那麼黑影怪物的攻擊或許就沒有了用處。
想罷,一抬頭,黑影怪物的身影已經從頭頂上的大洞邊緣消失。
莫顏的腦海中瞬間響起警鈴,然後瞬間使用了影子技能,化作黑影,融入了黑暗,消失不見。
下一秒,身體細長的黑影怪物便拖著一把大鐵錘子,出現在了莫顏身後的位置,然後看著前面空無一人的地方,像是疑惑的歪了歪腦袋。
只差那麼一秒而已。
莫顏就坐在原地,沒有動彈。
下一秒,黑影怪物又重新消失了。
黑影怪物消失後,莫顏鬆了一口氣,畢竟總算是脫離了危險,可惜,她並沒有手段能拿到那把大錘子。
略微鬆了一口氣後,她便環顧四
周,又抬頭望了望破碎的頭頂,邊緣處的幾塊木板掛在那兒,搖搖欲墜,而破了那麼大一個洞,她身上暫時也沒有出現甚麼懲罰。
這掉落的高度並不高,只有兩三米的高度,連身體都沒有甚麼損傷,四周的空間很大,並且周邊也有通道,前方是一些機械建築,好像是舞臺下方的升降臺。
莫顏站起身來,想了想,還是飄了上去,她需要去看一看那位白兔小
姐那邊的情況,雖然對方臉上已經沒有了白兔面具。
她消失了,那那隻黑影怪物,應該是去追對方了。
從破碎的地板洞口飄出來後,她看了看前面,又看了看後面,略微思考了一下,便沿著剛才紅裙女人跳跑的方向飄去。
可是不知為何,她飄了很久,都沒有看到想象之中紅裙女人的身影,也沒有再看到黑影怪物。她將整個化妝室的區域都飄了一圈後,也依舊沒有甚麼收穫,沒有紅裙女人,連對方順走的那個小檯燈也沒有看到,也沒有其他的身影,所到之處,全部空空蕩蕩,最後只能回到原點,也就是地板破了個大洞的位置。
她飄回了遇到紅裙女人的化妝間。
依舊甚麼都沒有,化妝間一片漆黑,彷彿從來都沒有出現過紅裙女人的身影。
莫顏想了想,又飄了出去,原路返回,回到了後臺大門,飄向了不知通向哪裡,化妝室的另一頭,化妝室相反的方向。
不多時,她便飄到了走廊盡頭——一扇新的大門處。
大門是被鎖著的,關得嚴嚴實實,類似那種看上去特別高階的電子鎖,門上有一塊光屏,周圍還像蝌蚪一樣遊蕩著藍色的光線。
似乎是感覺到了有東西靠近,大門嗞的一聲發出了電子聲——“您好,請您出示工作證。”
莫顏眉頭一挑。
為避免黑影怪物再次出現,措手不及,莫顏便一直維持著影子技能下的狀態。
但影子技能下的狀態是不能拿出實體物質的工作證的。
於是她只能撤下影子技能,顯露出身形來。
好在,顯露出來身形,想象中的影子怪物並沒有出現。
莫顏站在這扇新的門前,回頭看了看身後,只看到長廊一片漆黑,寂靜空蕩得不可思議。
她轉過頭,拿出了
皺巴巴的工作證,貼在了門上的光螢幕前。
“嗞——驗證中——嗞——驗證無誤——嗞——歡迎木偶師回家……”
莫顏眉頭皺了皺。
……歡迎木偶師回家?
木偶師,正好對應著方剛莫顏舞臺表演者的身份。
竟不是隨隨便便的一張工作證。
門咔的一聲開了。
她順勢將工作證收回,卻在收回的一瞬間動作猛的一頓。
在電子門模糊的藍光照耀下,只見那張工作證上,空白的區域忽然就出現了一張照片,照片的影像十分的模糊,根本看不清楚上面的人像,五官基本等於沒有了,只能依稀的辨認出那是張女性的照片,其餘的甚麼也看不清,唯獨照片上影像的輪廓有種莫名的詭異的熟悉感。M.blu.Ν
莫顏目光暗了暗,來不及深究那股熟悉感是出自於哪裡,匆匆收好工作證,又撇了一眼身後的走廊,便抬腳走進了同樣黑暗的門裡。
儘管知道可能性不大,莫顏還是照常摸了一番燈光電源開關,在摸到後按了下去。
可惜果然還是沒有反應。
明明電子門上的電源都是有的,電子門更是正常運作著。
雖然使用精神力能夠看得很清楚,但在這局遊戲的限制下,畢竟看到的範圍只有那麼一點,徹底的黑暗中更是達到了精神力只能伸觸到周身一米範圍的地步,沒有燈光,實在如同盲人摸象,甚麼也看不到。
看不到門內的空間有多大,也看不到門內是甚麼情景,有些甚麼。
莫顏只能往裡邊走去,靠腳步衡量探索。
“沙沙沙……沙沙沙……”
黑暗中好像傳來了甚麼東西地上摩擦的沙沙聲,聲音不大,但因為周遭太過安靜,所以那沙沙聲也異常的明顯。
而且那沙沙宣告顯還是朝著她的這個方向摩擦著靠近過來。
莫顏臉色微變,原本想要後退,腳步卻頓了頓,她眯著眼睛看著黑暗深處,猶豫了一下,便突然主動朝發出沙沙聲的方向走了過去。
然後,她那看不到多遠的精神力籠罩範圍內,成功的看到了一隻長著鱗片的大水桶腰。
這是一個龐大的生物。
而此刻,她已經距離這個生物咫尺之遙。
莫顏默默的抬起頭,視線順著水桶腰往上,
最後昂到脖子都酸了才停了下來。
只見視野之處,昏暗之中,一隻長著獠牙,吐著杏子的大蟒蛇腦袋,一雙豎瞳冷冷的盯著她。
“……”莫顏……莫顏沒有動彈。
她的腳沒有動,筆直的站在原地,半仰著腦袋,與對方的那雙大眼睛大眼瞪小眼,像個石雕一樣,一動也不動。
因為她已經跑不了了,不需要往周邊看,她此刻都能猜到周邊還有些甚麼東西。
老虎、獅子、猴子、黑熊,各種或者兇猛或者珍稀的動物野獸,一切馬戲團該有的東西,全都出現在了這裡,靜悄悄的圍在了她的四面八方,在此之前,沒有發出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