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顏看向這顆深褐色又帶有一點暗紅色的魚食,瞳孔深了深。
味道很淡,但確實有。
想著,她又再次低頭仔細聞了聞自己的。
果然還是有。
然後細聞之下,還發現這味道還有點兒熟悉的味道,那種帶著微不可查的香味,還有絲絲縈繞幾乎可以讓人忽略的血腥。
嗯……
有點……像她在Spa館的黑色主題包裡出現過的那種味道,但又有一點不同,但可以確定的是,裡面確實有血腥的氣息,讓人不由聯想到這魚食裡究竟加了些甚麼東西。
這個時候,另一邊的紅裙女人忽然拎著魚食靠近了過來,率先衝三人之間明顯做主的莫顏打了下招呼:“嗨!”
莫顏抬眼看向對方,因為這個位置的海風頗大,對方那一頭原本披散的黑色長髮便被對方隨意的用紅色髮帶鬆鬆的編成了一個麻花辮,然後斜斜的搭在胸前,讓其整個人看上去有一點凌亂美,還露出了精緻的妝容和下顎骨的輪廓,額前留了一點碎髮點綴,搭在裸露在面具外的雪白面板上,又因為帶著白兔面具,整個人的顏色對比便更加鮮明起來。
紅裙黑髮白麵具,還有特別奪人眼球的紅唇,而白兔面具中心又剛好有一點紅紅的鼻頭。
此刻的風大了許多,可能是到了夜晚的緣故,夜風吹得對方身上的紅裙窸窣作響,便更加引人注目了,在璀璨燈光的照耀下,看上去妖嬈又誘惑。
對方身上還斜挎著一個黑色小包包,那個包包似乎是新買的,(莫顏下午閒逛時還在船上的購物商店的櫥窗裡看見過),包包上鑲嵌的玻璃鑽還撲靈撲靈的,她走過來,用手指輕輕的撩了一下頭髮,然後對著莫顏道:“親愛的,可以聊聊嗎?”
這調調,讓她不由想起了在她第二次進入遊戲裡遇到的琳娜,兩人的氣質一瞬間有些莫名相投,不過眼前的這個女人要更加妖嬈柔軟一些。
就像一條漂亮的毒蛇一樣。
偏偏又帶著一個白兔面具。
莫顏看了一眼對方拎著的魚食,然後又看著對方那雙無疑寫著聰明兩個字的雙眼,然後手指勾了一下手心上的魚食,同樣抬頭勾唇笑道:“你想了解甚麼?”
問的十分直接了當。
女人笑容勾得大的些,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那隻空著的手,開啟了自己斜挎的小包包,做了精緻美甲的手指從裡面抽出了一盒香菸,並開啟,同時還向莫顏笑道,“親愛的,抽菸嗎?”
莫顏勾著嘴角回道:“不用,謝謝。”
相對中午的那個貓頭鷹少年,對對方莫顏明顯要有耐心的多。
主要是對於真正聰明的人,不能用尋常的態度。
一來這種聰明的人心眼比較多,倘若不注意了,一不小心可能就會惹來麻煩。
二來與這種人交涉,細心一點,可能也能從對方身上得到甚麼意外收穫。
女人得到準確的回覆笑了笑,然後偏了偏頭,又看向季涼和宋暖暖,微笑問道:“兩位呢?”
季涼看著對方,眸光格外清涼冷淡的道:“不用,謝謝。”和莫顏一樣的回答。
宋暖暖沒有說話,不過女人的目光倒是在對方的身上特意停駐了一秒。
女人笑了笑,然後伸手將手裡的魚食放在了一旁的鑲嵌在船身邊緣欄杆旁的一塊平板上,然後從香菸盒裡抽出了一根香菸,送到嘴邊叼進嘴裡,動作到這裡頓了一下,又像想起甚麼似的,抬頭問了一句:“不介意吧?”
莫顏用手指再次梳了一下被海風吹亂的頭髮,然後微笑著道:“請隨意。”
得到回覆,女人這才又從黑色的小包包裡掏出了一個銀色的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的火,姿態優雅的微微低了低頭,用手掌將打火機半包圍叼著的煙那裡點上,再啪的一聲將打火機收回了包裝。
之後對方長長的吸了一口嘴邊叼著的煙,然後又用雙指將其取下,嘴邊吹出渺渺白霧,然後看向黑暗的海面,手臂輕輕地放置在望著魚食的平板上,輕輕的道:“你們說,這魚食扔下去會引上來甚麼東西?”
說完,對方便回過頭來,直直地看向莫顏。
女人並沒有向莫顏打探甚麼,而是問了一個大家都或多或少猜得到的問題。
周圍的人看到原本沒有關係的兩人交談的這一幕,神色各異。
有人皺了皺眉,有人眯了眯眼,但都在不約而同地暗自觀察,並沒有也像女人一樣出來插入其中。
而那帶著蛇面具和白鴿面具的一男一女,依舊安靜。
這邊,莫顏聽到女人的這個問題,則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魚食,然後抬眼道:“會引上來些甚麼……試一試就知道了。”話音一落,便掏出一把魚食往海面揚手一撒。
剎那間,魚食如同下雨一般的嘩啦啦地落入了海面。
帶著白兔面具的女人見此勾唇一笑:“沒錯,試一試就知道了。”然後也看向海面,將右手上的細長香菸替換到了左手上,又伸出右手,往旁邊放置在臺板上的魚食紙袋裡一掏,再一揚,便也往海面撒下了一把魚食。
而旁邊的季涼也默默地往水中揚了揚手。
見此,船板上的其他人也跟著都動了動,開始拿起魚食往水裡丟,一邊丟還一邊往欄杆外探頭,既好奇又期待的準備看看這番動作之下會引起甚麼樣的動靜。
最後才是宋暖暖,對方盯看著魚食盯看了好一會兒,等所有人都動作了,才慢悠悠的動了動,聽著海面把魚食一點一點的往水中丟。M.blu.Ν
一時間,甲板邊緣處盡是丟灑魚食時的場景,嘩啦啦的,一片接著一片,更像下雨了。
在這樣的趨勢下,很快船底便有了動靜。
先是原本平靜的海面,響起水花撲騰的聲音,似乎有大片大片的魚躍出了水面。
而且動靜十分大。
但因為黑色的夜幕遮擋,讓人不太能徹底看清底下的情況,只能在遊輪上的夜燈掃過時,看到一片密密麻麻越出的魚群,但還不等甲板上的人更仔細的看清水面,那夜燈便又一晃而過,移到了其他地方。
因此,有玩家嫌看不清,被這動靜引的將腦袋更加往外伸了伸,沒有甚麼收穫後,又抓了好幾把魚食往海里面丟。
甚至有一個彷彿探頭之下眼尖的看到了甚麼,忽然便抓起魚食的袋子,竟猛地往海里直接倒了大半個口袋的魚食進去,一邊倒還一邊對一旁帶著黑色蝴蝶面具的服務生興奮喊到——“給我再來一包!”
那是後面插進來的玩家,包括對方身邊的那幾個,都是後來瞭解到這邊的情況,跟著購買了魚食,加入進來,對方戴著馬面具,然後剩下的分別帶著
此刻,這邊的人聚集得越來越多,都是被這邊的情景吸引而來的,然後看見這一幕自然而然的詢問,問罷之後看到這麼多人做著同樣的事情,自然而然地又認為裡面肯定有甚麼好處,也出現越來越多人加入進來。
所以,此刻目前便出現了這麼一幕,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購買魚食,甚至一包兩包的買,沒錢的不甘落後還往旁邊借,緊跟著緊到欄杆處,期待著灑下魚食。
看見這一幕的莫顏目光一暗,眉頭一皺。
人太多了。
這讓她有些不安,彷彿有甚麼要失控了一般。
她看著一把一把丟入海中的魚食,將目光移向了動靜越來越大的海面。
動靜確實越來越大了,甚至全身的船身低部都開始傳來“咚咚咚!”的敲擊聲,彷彿有無數的石頭擊打著這艘遊輪,她腦海跟著這個聲音中快速的閃過甚麼。
一旁的白兔面具紅裙女人也停止了投餵魚食的動作,然後看著越來越多的人群,也皺起了眉頭,“人太多了。”跟吸了血的蒼蠅一樣,全聚集過來。
女人微微地皺著眉頭,偏了偏腦袋,手指抖了抖香菸,有些不解的道:“嘖,怎麼會突然這麼多人?感覺有些……”
莫顏看著
對方,結果還不待對方把話說完,便忽然感覺船身猛地一晃,急忙抓住了旁邊的欄杆,才穩住了身形。
這一晃,始料未及,所有人都被驚嚇到了,好多人差點沒站穩直接跌倒了再跌,還有那不斷把腦袋往船外伸的幾個玩家,有一個差點身子一翻,直接掉進海中,好在因反應極快,在翻的那一瞬間抓住了欄杆,才驚險的沒有徹底掉下去。
然而狀況並沒有結束,彷彿一個開端,船身開始不斷的晃動起來,雖然晃動的幅度沒有剛才的那一下那麼大,但也讓人需要時時注意免得跌倒。
甚至那幾條放置在甲板上的魚竿也被水中的東西悄無聲息的拖了下去,但因為剛才的那一下晃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所以這一點根本沒有人注意到。
這一番驚嚇之後,人群開始一陣騷亂。
有些看著這狀況,不由想起了昨夜那個戴著白色蝴蝶面具的主管式人物說過的那些話——說這片海域有許多潛藏的危險,便還是有些擔心,生起了退卻之意。
有些則是愈加興奮起來,就算是有那麼一點不安,但這情況反而證明這裡面肯定有甚麼,再不濟,留下來就算沒有甚麼實質性的收穫,也能得到還沒有掌握的些許線索甚麼的。
莫顏在這個時候往周圍一看,發現原本坐在船兩邊的那一男一女忽然就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只剩下那兩個戴著黑色蝴蝶面具的服務生仍然站在原地,然後時不時的像有需要的玩家出使最貼心的服務。
這個反常之處讓她忍不住猜到了甚麼,心中不安危險的感覺愈加擴散開來,但有矛盾性的隱隱有些期待,想看看接下來究竟會發生甚麼。
她轉過頭,看著已經明晃晃寫著危險二字的海面,和不斷晃動的船身,忽然將目光移向對面的甲板邊緣,在這麼一番動盪之下,還有人不斷將身子欄杆外面往伸,並不時地拋灑魚食,沒一會兒便將手中的魚食紙袋掏空。
對方也察覺到了被掏的差不多的魚食,便乾脆直接舉著紙袋往欄杆外伸了伸,將紙口往海面對著,一點也不浪費的大力抖動。
然後抖著抖著,忽然一道黑影憑空從海面毫無徵兆的躍起,速度異常的快,還不待眾人反應,已經有些微微騷亂的夜空便猛地傳來一聲極其悽烈的慘叫,帶著痛楚和驚怒。
是那個拼命往外伸,往外抖著魚食紙袋的玩家發出來的。
眾人瞬間將視線移過去,便看見了在完全沒有想到的一幕。
只見方才還五肢健全的玩家直接被甚麼東西咬掉了右臂,整整一條手,連帶著右肩上的位置,就像被咬破的糕點,給咬出了一個彎彎的大大的口子,看上去極其血腥,此刻,對方整個人血淋淋的躺在甲板上不停的翻滾,面色猙獰的發出痛苦的哀嚎。筆趣閣
看得周圍的人頓時臉色一變,皺起了眉頭。
然而眾人才剛將視線投過去,甲板邊緣周圍便接二連三地發出慘叫。
一時之間,彷彿一個訊號一般,無數密密麻麻的黑影從海面躍起。
好幾個處在欄杆邊緣的玩家在沒有絲毫準備和反應的情況下,便被海中跳出的生物盯上,並一口咬中身上。
而唯一一個勉強躲過,沒有被咬中,也被那海中跳出的生物不知甚麼東西劃過,往胸口處勾出了好幾條几乎可以看見骨頭的傷痕。
那個的唯一一個沒有被咬的玩家雖然沒有被咬中,但也被那力道衝擊的往後退了好遠,此刻已經退到了甲板中,撲通一聲地坐在了地上,痛苦的捂著胸口,指著海面臉色泛白的大聲喊道:“是魚!是魚!”
然而已經不用對方提醒了。
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了海中躍出的恐怖生物。
看到這一幕,莫顏目光一暗,瞬間便伸出手拉著季涼和宋暖暖,同時季涼也在這一瞬間拉住莫顏,飛快的往甲板後面退了退,遠離船身欄杆邊緣處。
退離後,莫顏又仰頭看著此刻猶如瀑布傾巢而下的‘魚群’,不由凝了凝瞳孔。
眼看著十幾條長著密密麻麻牙齒,脊背上還長著倒刺,腦袋幾乎和人一樣大的大長魚藉著衝力,甩著尾巴往這邊攻來,包括那個白兔紅裙女人和莫顏季涼宋暖暖四人立刻迅速散開。
幾人閃躲的速度都很快,包括反應慢一拍的宋暖暖,全部避開了來勢洶洶飛過來的怪魚。
因衝勁過大,那十幾條長相猙獰的怪魚便直接藉著衝勁越過了4人,噼裡啪啦地跌落在了甲板上。
但這些怪魚卻並沒有因為跌落在缺水的甲板上而徹底安生,而是更加躁動起來,一隻只直接尾巴一甩,身子一彈,便將身體彈射到了半空,然後再次向距離他們最近的四道人影射來,安全避無可避。
情況危急之下,莫顏也不再顧忌不能主動使用暴力的規定,況且那規定是不能主動使用暴力,沒說不能被動使用。便立刻手一招,便招出了十數條藤蔓,將飛到自己面前和季涼宋暖暖兩邊的那十幾條魚給纏繞裹住。
卻沒想到這怪魚身上的鱗片異常光滑和堅硬,幾個劇烈掙扎扭動之下,便從還沒有完全裹緊的藤蔓裡扭動掙脫滑落了下來。
莫顏只能換成荊棘,再次卷向那些怪魚。
這次在荊棘尖刺的卡撐倒是把魚困住了,但那密密麻麻的尖刺卻無法刺破那堅硬的魚鱗片。
雖然這荊棘刺的堅硬程度比不上藤蔓,但也差不了多少,卻在此刻,竟連著這小小的怪魚表皮魚鱗都刺不進去,無論纏繞的力道有多大,這怪魚該掙扎的也仍然還在掙扎。
而且因為中間有所間隙,這數十條荊棘並沒有將那十幾條魚全部捲住,漏了好幾條漏網之魚,分別如箭矢般射向了兩邊的季涼和宋暖暖。
季涼後退一步,眉頭微微一皺,便直接伸手握住了鑲嵌在欄杆處的臺板,一使勁,便將整個臺板拆了下來,然後對著魚頭一掄,只聽“啪!”的一聲,那整條大魚便被掄飛了出去,臺板也被擊了個粉碎。
而另一邊讓莫顏有些擔憂的宋暖暖就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畢竟是新人玩家,而對方也是她的任務物件,卻沒想到對方的動靜雖然不大,卻並沒有被眼前的困境怎麼著,整個人基本上站在原地都沒有動彈,只是定定地看著那幾條射過來的魚,但那幾條魚卻在還沒靠近對方的時候,對上宋暖暖的眼睛,忽然失去了行動力,直接憑空從半空中噼裡啪啦地落了下去。
然後便是不遠處帶著白兔面具的紅群女人,對方反應也是極快,身子一轉,紅裙翻湧過後,手中便出現了一把帶著紅色花紋的匕首,然後看似輕巧地往魚身上一劃,便劃出了一陣像滑倒了金屬物品的刺耳聲響。
看見並沒有將魚身劃破的女人意外地挑了挑眉,似乎有些吃驚關於怪魚的力氣對方身上那異常堅硬的鱗片,手腕一翻,便匕首裡輸入了部分精神力,又專門找了一個刁鑽的角度,往魚頭上對著自己那邊的大眼睛上狠狠紮了進去。
這一下,匕首果然撲哧一聲無比輕鬆的插進了怪魚的大腦袋裡,然後砰的一聲!似乎因為對方的精神力透過匕首輸出從怪魚腦袋內部炸開的緣故,那怪魚的腦袋也猛的像摔碎的西瓜一樣炸裂開來。
這一炸炸的十分氣勢洶湧,其餘的幾條怪魚都被這氣流波及到,被一下子觸碰反震出去。
而在怪魚炸裂的一瞬間,女人已然抽出匕首,纖長身子輕巧地避開,還往旁邊卸下了一塊大大的木板,擋在自己身前,從頭到尾沒有往自己身上沾染到半點血腥髒汙,依然乾乾淨淨漂漂亮亮。
而這邊的莫顏,見荊棘只能將怪魚困住,並不能將其絞殺,便乾脆拿出了儲存揹包空間裡面可以拿出來的銀鞭,目光一厲,便一鞭朝著被困鎖在半空中十幾條怪魚橫破空揮了過去。
鞭風裹夾著凜
冽的寒意劃破長空,然後只聽“啪!”的一聲。那十幾條怪魚連同荊棘都被凍結成了寒冰,瞬間粉碎,看得仍然在混亂中關注著這邊的幾個人直接眉頭一皺。
幾個地方的動作幾乎統一時間進行著,所以一切也不過發生在瞬息之間。
此時此刻,甲板上的其他位置,也同樣面對了相應的情況,但大部分的人應對的卻沒那麼輕鬆,由於狀況突然,反應不及,好一些都不大不小的,吃了些虧,尤其是受了傷的那幾個,更是首當其衝受到了魚群的瘋狂攻擊。
那些魚群像是聞到了血腥味,被刺激到了一般,不管是還在半空中的魚,還是落在甲板上的魚,大部分的都往那幾個人那裡湧了過去。
那幾人原本就受了傷,戰鬥力和反應能力都大大減弱,尤其是那個被咬了一整隻手連帶著整個右肩都沒了的玩家,幾乎都失去了行動力,要不是吃了一顆不知是甚麼的藥丸,瞬間止了血,恐怕那人都可以直接流血而亡,不用再蹦達了。
結果還沒有歇上幾秒,便又遇到了鋪天蓋地猶如瀑布一般躍上甲板的魚群。
並且這些可怕的魚群大部分還都朝自己這裡湧來。
幾乎一瞬間的時間,這個玩家就被蜂擁而至的魚群給籠罩覆蓋,一隻接著一隻,一隻接著一隻,張著密密麻麻的牙步,全部撕扯著他的血肉,咬住他的手,咬住他的腳,甚至咬住他的臉,不到十秒便將這個玩家徹底淹沒。
“……不!不要!”隨著覆蓋,最開始還是超大聲的驚拒和呼救,不到幾秒就變成了零零碎碎的聲音。到最後身體都已經被咬得殘缺不全,手腳都已經露出了森森的白骨,卻又因強悍的身體素質沒有徹底嚥氣,只發出“嚯嚯……”的聲音,整個人就像遭受著最難以忍受、最殘暴的酷刑一般。
看得一旁的人一陣面色扭曲,心中發寒。
甲板很快被血水染紅,所有的玩家也退到了甲板最裡面的位置。
到此刻,魚群像是漸漸沒有了刺激的物品,或是明顯帶有一些特殊作用的魚食的作用消失,漸漸退回了水中,並很快沉入海底……
此刻當然也不在有人往海中丟下魚食,慢慢的,船身和海面也漸漸恢復平靜,只偶爾又彈跳出一隻大魚,但又很快掉落回海中。
10分鐘後,遊輪與周圍的海面都徹底恢復平靜。
直到這時,眾人才發現一個問題,此刻出現在這裡的人竟然沒有一個普通人。
全是玩家。
而之前不知跑哪去的,戴著黑色蝴蝶面具的服務生又走了出來,然後勾著完美的微笑,突出了一句讓人瞬間發寒的話來:“諸位尊敬的客人玩得可還開心?”
看到服務生走來正想問責的玩家聽到這句話,不由一愣。
——玩的可還開心……
眾人不由轉頭,看向就像經歷過一場風暴一般摧殘,變得慘不忍睹的甲板,忽然身體一僵,一時之間竟不約而同的從心底感覺到了一股無以言喻的恐懼……
這竟然只是玩嗎?
那滿地鮮血,滿甲板的死魚,還鋪著殘枝斷骸,甚至躺了一具被魚群啃食的只剩下點點碎肉的一架白骨的場景,竟只用一個‘玩’字便輕描淡寫的帶過了。
即便是莫顏,也沒有那樣想得到兩個服務生出現後會道出這麼一句話。
雖然剛剛因斬殺大魚得到了積分到賬的提示,而且積分也算不少,一條魚就有30數值的積分,但是用一個‘玩’字,還是讓人沒有預料到。
哪裡有那麼玩的。
可惜那兩個戴著黑色蝴蝶面具的服務生並不打算給出多餘的解釋,只莫名其妙的抬頭看了一眼天,又莫名其妙的來了一句:“天色要變了……”
莫名其妙的吐出這麼一句話後,兩個帶著黑色蝴蝶面具的服務生又齊齊收回視線,對著眾人微笑道:“待會兒恐怕會有紅色預警的閃電暴雨,還請諸位尊敬的客人暫時回房,等待紅色預警解除再再次出來繼續遊玩。”說完,兩個服務生便一左一右的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眾玩家莫名其妙的同時又有些憤怒,不給丁點解釋,有又突然說天要變了,請人回房,有吃了大虧的玩家想要發火,但又被旁邊的同伴難得提醒了船上的規則——不得傷害工作人員,不得主動行駛暴力。忍了又忍,才又忍了下來,然後拖著受傷的身體,臉色蒼白的憤然離去。
這樣的玩家基本上都是後來加進餵魚大軍的,所以不知道這個事情的開端是因一個帶著鹿面具的女玩家,提出要魚食才引發後面一系列的混亂的情況,更不知道其實在此之前兩位戴著黑色蝴蝶面具的服務生就有過提醒。
嗯……姑且算提醒吧。
畢竟因為親愛帥氣的服務生還特地說了一句——可能會有意外情況發生。再加上那魚食本就不對勁,還帶著一股血腥味,說它乾淨沒有問題,都不會有人相信。
一切的一切湊在一起,不會有問題幾個字便更不可能了。
而知道前後因果的那幾個,因為事先有所防範和警惕,基本上並沒有吃甚麼虧,幾個本就是較為冷靜聰明的人,不然也不會耐心的跟著莫顏三人釣了半天的魚。後面還因為斬殺怪魚得到了一筆數額不少的積分,而且還或多或少的從中察覺到了甚麼,自然不會生出甚麼負面的憤怒的情緒。
只是都有些意外罷了。
既然服務生特意提了待會兒有紅色預警的警告,也不會有玩家真的敢去冒險挑戰這句話的真實性和權威性。
於是眾人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戰場’,便一個接著一個,陸陸續續轉身離去。
莫顏幾個自然也跟著離去了。
臨走前,那位穿著紅裙子戴著白兔面具的妖嬈女人還對莫顏眨了一下眼,似乎準備還有想再次交集的意思。
還主動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雪兒,之後可以的話還請多多指教。”之後也不問莫顏等人的姓名,便轉身留下了一道姿態搖曳又優雅的背影。
對方離去後,然後就是那位帶著黑山羊面具的斯文玩家,離去前也衝三人點了一下頭,雖然沒有打招呼,但也算給出了友好的訊號。
最後一個從頭到尾都沒有餵魚,但卻是一開始就跟著釣魚,戴著豺狼面具的玩家,看見前兩人的動作,便也衝三人遠遠的笑著點了點頭,不過對方這樣子看上去要比前兩個虛偽的多。
當然,莫顏三人也不會在乎那麼多。
最後離去前,莫顏也回頭看了一眼這滿目瘡痍的甲板,和那具歪歪斜斜躺在甲板上血淋淋的只剩下一點點血肉的白骨。M.βΙξ.ε
還有那些東一塊西一塊的死魚。
想起方才的場景,不由心道。
幸好這局遊戲雖然鎖住了揹包,拿不出裡面的槍和匕首,但商城和遊戲出品的道具武器總算不受限制。
不然這麼一場災難,還真容易讓人招架不住。
畢竟船上不能主動使用暴力,被動使用暴力的情況下,始終還是讓人頗多限制。
想罷,她又看了一眼根本甚麼都看不出來的黑色夜空和遠處已經被半遮的月亮,伸出手指梳了梳額前被吹散的碎髮,又看了一眼海面,拉著季涼轉身離去。
宋暖暖依舊乖乖地緊跟在後面。
回房途中,眾玩家也能感覺到風力確實越來越大了,心中也開始泛起波瀾,不由加快了腳步。
等徹底回到房間後,便能從海景房裡安置的巨大落地窗看到外面開始出現一道道閃電畫面。
刷的一下,便將黑暗低沉的夜空映得如同白晝。
此時的閃電並沒有伴隨著悶雷,所以是沒有聲音的,從安靜明亮的觀景房往外面看著,莫名有種狂風暴雨前的寧靜的感覺,但海浪擊打在船身邊緣上的聲音卻是無比的清晰,一陣響過一陣,嘩啦啦的,與時不時落下無聲閃電的天空相對應下,整片海域都彷彿孕育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