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4章 第 94 章 結束

2022-06-17 作者:奈橋

  ……

  阿諾閉著眼睛,在猛烈的咳嗽著,忽地被人搖醒,她睜開眼睛,看著頭頂上的帳幔,還有窗邊插在瓶子裡搖曳的百合花,與窗外的沉沉黑夜,一時有些怔愣。

  此刻是夜晚。

  因為需要通風,窗戶時時的開啟著,讓她一醒來就能看見外面的黑夜。

  月影朦朧,清冷又寒涼,風一吹,就有樹影在沙沙的搖曳。

  屋內的光線有些暗淡,但點著一盞燈,她聞到了一股濃郁的中藥味,難聞濃郁的令人窒息,她想動一動,卻感覺到了身體異常痠軟無力,還特別的冷,喉嚨彷彿有一塊甚麼東西堵著,又癢又痛,胸腔像灌滿了氣,出不去散不掉,特別不順暢,剛這麼一想——

  胸腔就有一股氣洶湧的鑽上來,順著喉嚨管,伴隨著噁心與鐵鏽一般的血腥,讓她猛得拿起手中的帕子,洶湧的捂著咳嗽起來。

  一陣接著一陣,彷彿要把肺都給咳破,那雙把她搖醒的手伸過來急忙在她背上拍著,她順著那隻手不停輕拍節奏,好半天才平息下來。

  胸腔像灌了一道風一樣終於順暢了一些,雖然又疼又啞,像被一股火灼燒著,難受得不行。

  身體隨著這股咳嗽更加的沉重無力,身體彷彿只留一口若有若無的氣,隨時都能斷,讓她連抬一抬手都成困難,又像有一塊大石頭壓著,讓她絲毫不能動彈。

  那隻在她背上的手收了回去,轉而又送上來了一碗黑綠色的湯藥。

  那股濃郁的中藥味便是從那個碗裡散發出來的。

  她在低頭一看,看見了手中的帕子,沾染著一塊粘稠的淤血,這是她剛剛從喉嚨裡吐出來的。

  “小姐,你又咳了,喝藥了休息一會兒再繼續睡吧……”頭頂上傳來細細的聲音。

  喝藥?喝甚麼藥?

  阿諾腦袋又昏又沉,然而手已經條件反射性的伸出去,端起翠綠色的藥碗,在另一隻手的幫助下,將那極其難聞的黑綠色湯藥全部灌進了嘴巴里。

  濃郁的苦藥味幾乎讓她嘔吐,眼前的那隻手又急忙的端過來一碗清水,讓她抿了兩口就又端回去,然後又塞了一顆蜜餞在她嘴巴里。

  她感覺到口腔裡其實並不讓她舒服的甜味,抬起頭,看向眼前的丫鬟,覺得有些眼熟,但腦袋沉的很,就是想不起自己在哪裡見過這個丫鬟的面貌。

  也想不起自己是誰,她好像經歷過很多回這樣的場面,但除此以外,腦袋一片漿糊,像被一片白色的霧輕飄飄給蒙著,彷彿很容易就能吹散,但就是動也不動,讓她甚麼也看不到。

  穿著翠綠色的衣裳,梳著雙鬢,插著幾朵白色的花簪,柳眉杏眼,模樣嬌俏可人。

  這丫鬟一手扶著他,一手端著藥碗的另一端,似乎是怕她一個拿不穩,把藥碗給摔了。

  阿諾看著她的動作,感覺到自己不受控制的嘴巴動了動,彷彿有另一個人在操控這具身體一樣的,對著丫鬟說道:“甚麼時辰了?”

  “回小姐,不過寅時……”丫鬟如此回道。

  寅時……阿諾想,寅時似乎是凌晨三四點的樣子,她抬起頭,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看到面前的丫鬟目光閃了閃,似乎不敢看她。

  一見她看向自己,便立刻錯開目光,垂下眼睛,道:“小姐,要出去走走嗎,今夜的風不大,院子裡種的曇花似乎要開了,您唸了好久,每回都沒有得到看,小姐要不要看看曇花,如果運氣好了,她就開了,順便走走,等藥性順下去,舒服點了,再繼續睡。”

  阿諾的目光一沉,她直覺這個丫鬟有問題,更不想出去走,她的身體虛的很,冷得很,一動就感覺頭暈目眩,更一點冷風也不想吹。

  腳軟得走不動,那種勉強走出去兩步就忍不住喘氣的感覺太過糟糕。

  然而這具身體卻十分溫柔的應下,再次不受她控制的點了點頭,還把那隻柔軟無骨蒼白的沒有絲毫血色的手伸了出去。

  丫鬟給她拿上了披風,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後攙著她,慢慢慢慢的走出裡間,在裡間門口守著的兩個丫鬟互相看了一眼,立刻跟著一動,在她被攙著走過去後,默默的移動腳步跟在了後頭。

  然後又是屋子門口的兩個丫鬟。

  阿諾將每個丫鬟都撇了一眼,心中又冒出那種奇怪的眼熟的感覺,不是熟悉,而是眼熟。

  外面的風確實清晰,帶著草木的清香,然而依舊讓她承受不住,地的腳軟得走不動,那種勉強走出去兩步就忍不住喘氣狀態讓她忍不住想要直接抹脖子自殺,而路還沒走到一半,她又咳了起來,便被丫鬟們積極的攙扶了回去。

  夜半十分,她咳得更嚴重了,一夜幾乎都沒有睡著,但卻連翻一翻身的力氣都沒有,身體又冷又重。

  她覺得那個藥一點都不起作用,反而讓她這個身體咳得更嚴重了。

  棉被蓋的嚴嚴實實,但她卻越來越冷,頭腦也越來越恍惚,他特別想張開嘴巴讓之前的那個丫鬟去把窗子關上,然而控制著嘴巴動了半天,也沒能喊出一句話來,完全閉得嚴嚴實實,根本不聽她使喚。

  阿諾心頭的無力感越來越重,意識也跟著越來越模糊,她總覺得自己不能真的睡下去,如果睡下去,她的這股有別於這具身體的意識也會跟著沉溺下去。

  昏昏沉沉的熬到晨光升起,黑夜退去,那兩扇漆色雕花木門終於又咔吱一聲,被人推開,另幾個眼生又眼熟的丫鬟端著水,端著帕子走了進來。

  眼生是因為這幾個不是傍晚守夜的那幾個,而眼熟,則依舊她個人覺得眼熟的奇怪的感覺。

  丫鬟們將她伺候洗漱完,便又給她端來那碗黑乎乎綠幽幽的藥,讓她喝下。

  她已經完全不能控制這具身體,只能待在這身體裡面,按著這具身體不受控制的動作、說話……

  她看著這具身體吃完早飯,同旁邊的丫鬟說了一會兒話,又疲憊的睡去,中午被叫醒,又喝了一碗藥,繼續睡下……

  直到一個十分斯文的男人出現。

  一旁一動不動守在床邊的丫鬟看到這個男人,似乎捲縮了一下,甚至她的臉上還有一絲惶恐害怕的表情一閃而過,被男人淡淡的掃了一眼,便立刻自動連忙退下。

  那個男人走進屋子,便徑直的走向了阿諾。

  那個風度翩翩又斯文有禮的男人牽住這隻身體的手,同這具身體聊了好一會兒的天,直到天色暗下才離去。

  阿諾昏昏沉沉的睡著,直到一股強烈的警示讓她驚醒,然而因為這具身體睡著,眼睛閉著,她也睜不開眼睛,只能感覺到隔著屏風和珠簾,有兩道身影處在那,在低低的壓著聲音說著話。

  一道聲音十分猶豫的問道:“今晚就要動手嗎?”

  良久過後,才又傳來一道柔柔的卻莫名帶著一股寒意的聲音:“這是少爺的吩咐……”

  另一道聲音又說,聲音十分急促:“不是,小姐,小姐已經快不行了,不能再等等嗎?那些藥一直吃著,再等一段時間,過不了多久,小姐……小姐她自己就會……何必……”

  “表小姐快回來了,不能再等了……”話還沒說完,就被那道柔柔的聲音打斷,雖然刻意壓低,卻明顯帶著嚴厲的警告,除此之外只有那麼一點點害怕的顫音,“而且,這件事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表小姐……”對面的聲音彷彿被噎住,只愣愣的念出這三個字。

  “阿香!表小姐已經察覺出來了,她這幾日出去就是在查小姐的藥,配藥的大夫哪怕早就被送走,但也難保萬一,我們不能讓表小姐抓到,不然我們就完了!完了你知不知道!!你逃不了,我也逃不了,我們院子裡沾了這件事的所有人都逃不了!除非今天晚上過去,小姐沒了,我們才會沒事……死無對證,剩下的少爺都會處理掉的。”

  另一個聲音卻猛的拒絕:“不不不要,小桑姐姐,我後悔了,我不想害小姐了,你換一個人來做好不好,至少不要讓我去送藥,為甚麼非要我,小姐對我們不薄,我下不了手,你換個人好不好?我在外面守著,我不想……”說著說著,清脆的聲音還帶上了哭腔。

  “好有甚麼用,還不是一個快死的病秧子!”那聲音不耐煩的叫了出來,滿是戾氣,隨既很快深吸一口氣又軟下,一字一句耐心的勸道,“阿香,你以為你不送藥就沒有罪了嗎,你不要太天真了!而且我們有甚麼辦法,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只是聽命做事而已,你想想,夫人老爺去世後,就由少爺掌家,明面上這個宅子的主子依舊是小姐,可是我們誰不清楚這宅子現在真正的主子?我們沒辦法,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命是握在別人手裡的,要打要賣全是一句話的事,不會有人顧得了我們這些命如浮萍的奴才,你要不聽話,今天不送小姐離開,那被送走小命的就是我們,聽話,你把這藥放進藥裡,今晚給表小姐服下,誰都不會察覺的……誰都不會……”那個聲音一遍又一遍的重複。.

  夜風吹起帳幔。

  小丫鬟最終還是顫抖著手將藥包撒進黑幽幽的藥裡,端了進去。

  這一切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一無所知,黑暗中,小丫鬟將她叫醒扶起,這具身體的意識才醒來。

  阿諾眼看著湯藥被送到嘴邊,腦袋嗡嗡嗡的坐下,手指動了動,用盡力氣,終於控制住這具身體,猛地把藥碗打翻。

  啪的一聲!黑色的藥計四濺,藥碗清脆裂開,打破寂靜的黑夜!

  像察覺到裡面的動靜,外面守著的丫鬟一時間頓時全部湧了進來。

  然後便通通直愣愣的看到了眼前的這一幕。

  領頭的那個丫鬟身體僵了僵,她低下頭,看了看地上流淌的藥汁和碎片,又看了看床上纖弱無骨的身影,對上對方似乎還有些怔怔的目光,臉色一沉,忽地一動,猛地上前,伸手按住床上的身影將其推倒在床上,另一隻手抓住床上的枕頭……

  阿諾反應很快,對視的一瞬間,看到對方的目光,她便感覺到了危機,知道這個丫鬟接下來要做甚麼。

  然而這個身體卻沒有絲毫警惕,‘她’太過信任眼前的這群人,根本不會想到接下來的事,然後便眼睜睜的看著丫鬟走近,甚至心頭還有些疑惑動了動唇正要開口,便被對方按在床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枕頭死死的捂住!瞬間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隔絕掉所有的空氣,這個身體發出嗚嗚嗚的聲音開始劇烈的掙扎……

  然而這掙扎沒有絲毫的作用,只是胡亂的抓扯。

  強烈的求生欲下,阿諾逐漸控制住這個身體

  ,伸手抓住身上之人的衣襟,順著衣襟往上,在窒息之下準確無誤的掐住對方的脖子,猛的一翻身,反騎在對方身上,剛要掐住對方的脖子一扭!

  彷彿一個資訊一般,看到這一幕剩下的丫鬟睜大了眼睛,彷彿意識到甚麼似的,瞬間一擁而上,拼命的抓住阿諾這個身體的四肢……

  阿諾有技術有手段,然而卻敵不過這個破落衰敗的身體,丫鬟們齊心合力,一人抱住她的一隻胳膊,便將其扯開,然後毫不猶豫的扯出被子,一個個猶如惡鬼一般,齊齊扯著被子瘋了一般的朝那個白色的人影捂下……

  這一次,將床上那人再也無法反抗,沒多久,便被活活的捂死了……

  丫鬟們感覺到被子底下的那人不再動彈,才終於手一鬆,一個個跌倒在地。

  直到意識消散前的一瞬間,阿諾才想起她已經經歷過無數次眼前的這一幕,而且每一次,特麼的每一次都是被這麼活活捂死!

  一想到這個憋屈的死法,阿諾兩行清淚就委屈的忍不住流了下來,難過到不行。

  想她一個還差幾個數值就快要到煉體二級的玩家,自參加遊戲以來,真的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還會輸給力氣,被幾個普通丫鬟給活活捂死,一次又一次。

  意識消失前,她想,不知道這一次記憶能夠堅持幾回合。

  她真的太討厭這個狀態了,在這個虛弱範兒的加持下,完全就是幹甚麼甚麼不行。

  希望下一次,她能在被察覺之前一次解決掉所有的人。

  這是她目前所能想到卻還沒有做到的唯一的破局方法。

  她真的、真的不想再被捂死了……

  ……

  ……

  夜色靜謐,月光如紗。

  莫顏穿著大紅的嫁衣,搶在燭火倒下前,架在男人的身上,將還掛著血珠的匕首插入男人的胸口,以最快的速度剖開男人的胸腔,伸出手,插進男人的胸腔,將那顆已經不再跳動的心臟,活生生血淋淋的給挖了出來。

  然而心臟剛一離體,燭臺便砰的一聲,再次倒下。筆趣閣

  火焰迅速連成一片。

  在一片灼熱的火光下,莫顏的腦袋像被無數尖銳的針刺似的,再次一黑,心中忍不住罵出聲來。

  媽的!你妹!

  鬼怪的任務要求也不行是嗎?

  ……

  她迎著曙光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繡滿蝴蝶花的黑色衣裙,默默的調整了一下捲縮的姿勢,變成直挺挺像殭屍一樣的躺著,她靜靜的躺在床上,被捆綁著的雙手按住發疼的腦袋,看著頭頂上被風吹得微動的帳幔,認真地思考……

  難不成要活的時候把心臟挖出來不成?

  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丫鬟嬤嬤們再次魚貫而入,將她從床上扶起。

  她看著丫鬟們再次跪下,看著領頭的丫鬟帶著哭腔求表小姐能給她們一條生路。

  莫顏盯著這幾張剛進入這個遊戲時,看到的那些普通丫鬟的臉,任胸腔的戾氣翻湧,猶豫著要不要動手?

  在記憶回攏後,她才弄清楚,為甚麼會覺得眼前的這些丫鬟眼熟。

  為甚麼進入老院的丫鬟小廝會一個接一個的死去。

  不是因為這具身體是她們表小姐的原因,而是這群丫鬟,全是進入遊戲時,看到的那些需要被玩家保護的那群丫鬟。

  此刻領頭跪著的這一個,就是第二日被另一個丫鬟活活用盤子碎片扎死,死去的小桑。

  她殺那個男人已經殺了不知多少次,甚麼方法都用遍了,上一次更是以之前鬼怪的任務要求來處理,挖了那個男人的心臟,但還是不行。

  她想了想,還是忍下了動手的慾望。

  幾個時辰後,莫顏端端正正的坐在喜房,用匕首割開了繩子,靜靜的等待夜幕降臨。

  紅燭時不時的傳來爆開的聲音。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紅色的身影跨進,然後轉身關上門。

  莫顏等著那道身影慢慢的靠近,等到對方離她還有兩米的時候,便猛的拎起她藏在身後,從旁邊桌案上拿過來的銀瓶,砰的一聲朝男人的腦袋砸了下去。

  男人倒在了地上。

  莫顏扔了銀瓶,看著紅毯上躺著的男人,伸手拿出原本捆著她的繩子,將男人給捆了起來,吊在了床上,又把對方的嘴巴給堵住,免得接下來的動靜引來人。

  做完這一切,她才抽出匕首,看著這個噁心的男人,扒了對方的新郎喜服,將匕首的刀尖對著心臟的位置……

  男人是生生的被胸口的劇痛給疼醒的,他猛的睜開眼睛,看著眼前拿著匕首,一刀將他胸口劃開的女人,露出驚恐痛苦的目光,拼命的掙扎,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莫顏涼涼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想到這個身體的遭遇,便對男人故意勾起嘴角笑了笑,在對方再次劇烈增大的瞳孔中,用匕首活生生的挖出了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燭火再次倒下……

  還是不行……

  ……

  莫顏渾渾沌沌的睜開眼睛,在床上躺了好久都沒有動作。

  直到丫鬟們進來,準備將她拉起時,才眼神一變猛地暴起,直接將捆綁著繩索的那雙手套在離她最近的那個丫鬟的脖子上,狠狠一勒再一扭,便將那個丫鬟的脖子給扭斷。

  變故只發生在瞬息。

  直到這個丫鬟的脖子被扭斷,其餘的人群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一秒鐘過後,才反應過來尖叫著全部躲開。

  只有幾個愣住沒動,看到床上已經死去的丫鬟,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

  還是幾個嬤嬤反應最快的喊道:“瘋了瘋了,表小姐殺人了!快,快,快按表小姐!”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甚麼,領頭的幾個丫鬟雖然害怕,卻沒有猶豫多久,很快一擁而上,然而莫顏鬆開手下已經斷氣的丫鬟,整個人往人群一撞,滾落在地上,瞬間抓住一片被撞翻落下來打碎的花瓶碎片往手手腳上的繩索一割!

  放開了束縛,同時放開了這個身體所有的怨憎與戾氣,開始了屠殺。

  這個身體的力量不夠,但同樣,莫顏殺人的技巧與經驗也早不同以往,他能夠準確無誤的找到人體最薄弱的致命點,下手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更何況,眼前的這一切對她來說只是虛幻。

  而她只要不是個動也不能動的殘廢病秧子,就能殺人,快速的殺人……

  再殺到第四人的時候,莫顏的動作停了一瞬,眼睛一眯。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之所以之前殺了新郎一人時還沒甚麼感覺,此刻每殺掉一人,她的力量便彷彿回來了一分。

  難道,真是這個方法?遵從心底的慾望,殺了所有人?

  她殺人的速度越來越快,力量回來的也越來越快。

  同時體內的那股戾氣也越來越洶湧,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開始如同看惡鬼一般,充滿了恐懼。

  人群開始逃離,然而屋子的門和窗戶卻砰的一聲關上!跑出去的也跑不出院子。

  彷彿屬於鬼怪的力量也回來了。

  金燦燦的頭面和錦繡的紅嫁衣散落了一地……

  天色開始變得暗沉,畫面開始扭曲,

  等莫顏回過神來時,她又穿上了一身嫁衣,手中握著一顆血淋淋的心臟……

  大火在瘋狂的燃燒,入目所及,全是一片火焰。

  她身上的嫁衣也在燃燒,臉上還有身上開始一陣灼痛,很快,腳下變成漆黑的焦土,她的身體開始腐爛,畫面再次一陣扭轉……

  ……

  下一秒,莫顏回到了小院的屋子。

  腳下是摔在地上的鏡子。

  還有蹲在鏡子上的黑貓……

  莫顏蹲下,伸出手抱起黑貓,拿起鏡子。

  然而伸出手抱起黑貓時,又猛的一頓,低下頭,看見了身上根本不是白色的衣裳,而是一片如血一般的大紅嫁衣。

  剎那間,黑暗的屋子燃起一陣火苗,再次瘋狂的燃燒。

  情況竟然還沒有結束?

  咔嚓……咔嚓……

  彷彿有甚麼東西碎裂的聲音傳來……

  眼前忽然如同鏡片一般轟然碎裂!

  玩家一個個從床中驚醒,看到周邊的火海,還沒等撒開腳丫子奔出屋外,就看到了世界如同鏡子一般的碎掉!

  ……

  另一邊,被困在病秧子本秧身體裡的阿諾還在與虛弱的身體艱難的做著鬥爭,就看到了世界一陣扭曲晃盪,然後腦袋再次一黑。

  ……

  莫顏抬起腐爛不堪,彷彿能看到白骨的右手,鬆開抱著貓的左手,看向腳下,又看向眼前。

  龐大的宅院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蕪,一片如同火燒過一般的黑色廢墟。

  而廢墟的中央,也就是正對著她的眼前,長著一顆巨大無比的枯樹,遮天蔽日,猙獰不堪,流著潺潺的鮮血,每一個枝幹都站滿了數之不盡的烏鴉,還掛有……幾十個大繭子,和無數人頭。

  而在枯樹的中心,一個彷彿心窩一樣的地方,彷彿有一顆黑色的心臟在撲通撲通的跳動,而頂著莫顏那張臉的‘表小姐’,則坐在龐大的樹根腳下,閉著雙眼,趴在一幅被無數藤蔓纏繞著的棺材上。

  頂著莫顏那張臉的‘表小姐’睜開眼睛,仰頭看向頭頂上巨大的枯樹,幽幽的瞳孔落在那些吊著的人頭上,輕聲道:“知道這些是甚麼嗎?”

  莫顏目光也一道那些不知不進的人頭上,動了動嘴唇:“甚麼?”

  “是和你一樣的那些人的人頭,也就是你們口中的所謂的……玩家。”

  莫顏目光收回,落在對面自己的那張臉上:“所以,老院早就被燒掉了,眼前的,才是真實的世界?”

  “是啊,我做的,這個世界太過分了,我想報仇,它不讓,還把我困住,讓我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輪迴,對,就是你之前經歷的那樣,滋味很不好受吧……我遇到無數像你們這樣的玩家,把我殺了一遍又一遍,當然,我本來就死了,也不會再死一次,我一大半的意識在輪迴裡,然後有一天,我發現,原來你們這樣的人也可以成為我的養分,養分越多,我能控制的便越多,能控制的越多,我在輪迴裡的意識才能清醒得更多……”‘表小姐’微微笑了笑,“但我依舊不能如願……”

  ‘表小姐’抬起頭,看向那些黑色的大繭子,聲音淺淺的柔柔的繼續道:“因為這些人不管死多少次,也依舊能夠活過來,哪怕,他們並沒有這樣的意識。”

  莫顏隨著對方輕柔的聲音,再次看向枯樹上掛著的那幾十個大繭子。

  ‘表小姐’又低下頭,看向她,笑道:“其實,你並不是第一個和我做交換的人……”

  莫顏:“所以?”

  “所以,這個世界沒有通關的方法,能活下來的玩家也只有一個……你在輪迴裡挖了那個男人的心臟,也算完成了任務,畢竟,其實鏡裡鏡外

  都一樣。”‘表小姐’笑了笑,抬起頭,“已經被毀掉了,也沒辦法慢慢按照這個世界規則來玩,接下來,就看你是否能解決掉剩下的玩家了,又或者被那些玩家當做鬼怪解決掉,祝你好運……”

  話音一落,領著莫顏那張臉的‘表小姐’連同著棺材一起被藤蔓席捲著融入了樹中,消失不見。

  砰的一聲,阿諾從一顆龐大的樹根中滾了出來,一睜開眼睛,便看見眼前一道紅色的身影,立在她的眼前。

  “臥槽!”她猛的睜開眼睛,冷不丁的,被嚇得條件反射性的往後一滾,腰肢直接就撞在了堅硬無比的樹根上。

  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個甚麼樣的怪物,穿著一身血一樣的紅嫁衣,腳下蹲著一隻黑貓,身體像一個爛掉的屍體,手指的指尖還能看到骨頭,只有小半張臉完好無損,而那小半張完好無損的臉上,那隻漆黑無比的眼睛正靜靜的看著她。

  與此同時,看見世界像鏡子一樣碎掉,站在一片荒蕪焦黑的廢墟上的玩家終於反應過來,看到了不遠處那棵遮天蔽日的巨大枯樹。

  “臥槽?甚麼情況?”

  “怎麼睡一覺世界全變了,那棵樹是甚麼玩意兒,不會是有大佬做甚麼了吧?!”

  “睡毛啊睡,剛剛整個宅子都燒起來了哥們兒你不知道啊!”

  “那些小廝/丫鬟也不見了,這垃圾系統怎麼連聲提示都沒有,這保護的任務不會失敗了吧?”

  “那棵樹,臥槽,不是你們看那棵樹,tmd全是人頭!要不要那麼恐怖,這超標了吧!”

  有玩家站到了焦黑的房屋廢墟頂上,眺望那棵枯樹方向,然後猛的一頓,“boss好像出現了!”然後話音一落,身影一閃,便朝著枯樹那邊奔去。

  其他玩家一聽,互相對視一眼,目光一閃,也頓時爭先恐後地朝著那個方向竄去。

  而那個第一個到達目的地的男玩家看清那道紅色的身影后,眼中頓時露出微微有些驚悚的神色,瞬間停了下來。

  後面的玩家追了上去,見前面的人停下,便也在其停了下來,然後看向前方,在看到那道紅色的身影時瞳孔頓時一縮,然後很快看到旁邊的另一道身影,頓時叫出聲來:“好像是那邊的女玩家!”

  這時身後的人也基本上烏泱泱的全部到達,然後隔老遠停下,另外一個方向也跑來了僅只剩下一個女玩家的小艾,看到當下的場景,頓時一愣。

  阿諾也很愣,她根本還沒從眼前這幅詭異的畫面中反應過來,看到其他的玩家從廢墟中跑來,就更愣了。

  她是記得她進的鏡子裡面,那她是從鏡子裡出來了?可不對啊,她記得進入鏡子前她明明是在那表小姐的院子房間裡!

  吳山呢,她和他一起進的鏡子裡,哪兒去了?

  阿諾的目光落到眼前這個怪物的右手上,對方手上拿著的,不就是他們之前進入到裡面的鏡子?

  莫顏動了動,與此同時,眾位玩家終於聽到了系統的提示,【——叮咚,請各位玩家合力斬殺鬼怪‘葉小姐’,成功斬殺每位玩家將各獲得獎勵1000積分,拿到最大傷害值的玩家將在額外獲得獎勵1000積分.鬼怪‘葉小姐’死亡,玩家即可退出遊戲空間.】

  是的,不必分成,合力斬殺就能獲得1000積分,拿到最大傷害值的還能另獲得1000積分。

  而且這一次的提示,不是響於玩家腦海,而是如同廣播形式一樣直接接響於上空。

  就像莫顏參加的第一輪遊戲時的第一次遊戲提示音那樣。

  話音一落,玩家們的目光頓時起了變化,看像莫顏的目光一個個變得或興奮或憂慮起來,並開始自動呈包圍式將場上唯一一個明顯就是那個鬼怪boss圍住。

  莫顏看了一眼腳下壓根就沒有動彈的黑貓,又抬頭看了一眼周圍將她包圍住的玩家,數了數,居然不多不少,剛好還剩10個。

  她看著這幅場面,心中不由嘆道,還真成boss鬼怪了。

  不過,就怕將她斬殺了,這些人也得不到那1000積分。

  畢竟,真正的葉小姐,在樹裡呢……

  她想了想,感覺到鬼怪依舊存在的力量,又想到那位葉姓的表小姐說的話,便還是決定不說出這個事實了。

  天空陰暗無比,空氣都彷彿凝固,一陣風吹來,一個男玩家鼻子動了動,終於忍耐不住,抽出了一把巨大的斧頭,率先朝著莫顏揮下。

  此人一動,其餘人也動了動,紛紛使出看家本領,想要獲得最大的傷害值,得到那額外的1000積分。

  莫顏沒有動彈,整個眼眶卻猛的一黑,黑色的瞳孔像有墨汁浸染出去一般,滋生出無數的黑氣,與此同時,天邊捲起狂風,像龍捲風一般將地上的所有東西捲起,枯樹上的無數的烏鴉飛起,嘎嘎嘎的叫喚著,撲騰著翅膀瞬間像潮水一般的撲向地面的玩家。

  那個拿著巨大斧頭的玩家,斧頭剛剛揮下,整個身體便被烏鴉籠罩淹沒,對方發出悽烈的慘叫聲,沒一會兒,聲音消失,鴉群上去,原地只剩下一灘血水,斧頭也刷的一下掉落在地上。

  見到這一幕,其餘玩家立刻臉色一變,紛紛把攻擊改為防衛,有的玩家甩出符紙或者道具自保,有的玩家開始飛快逃離……

  還有的繼續朝著莫顏攻擊。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莫顏的身後,那聲音不是別人,正是一直沒有甚麼存在感的小艾,她小心翼翼的臉藏著氣息靠近那道紅色的身影,然後到達足夠的距離的時候,毫不猶豫的甩出了一張帶著金色咒紋的紫符,瞬間化為一道聲勢浩大的紫色雷電,朝著對方劈了下去。

  莫顏腦袋微微的朝身後側了側,枯樹上所有的瞬間瘋狂的湧出,將地上紅色的身影瞬間團團裹住,裹成一個巨大的藤球,下一秒,雷電落下,藤蔓瞬間化為灰燼。

  灰塵散去,地上卻不見人影。

  甩出符紙的小艾瞬間睜大眼睛,還沒等反應,便又有一片藤蔓襲來,轉眼就將她捲住,拉到了最大的樹身上,樹身瞬間彷彿張大了嘴巴一樣裂開,將對方整個吞噬,轉眼之間,枯樹的一根枝幹邊開出一朵黑色的花,迅速張開,吐出一顆了黑色的腦袋,花瓣便迅速凋零,而那顆腦袋則掛在枝頭,隨著狂風搖曳。

  玩家們很快一個接一個的不是被烏鴉淹沒,就是被藤蔓捲住拉扯到樹身上吃掉,但無論是被烏鴉淹沒的玩家還是被樹吃掉的玩家,在那個玩家消失後,巨大的枯樹上都會長出一朵巨大的黑色的花,花瓣像蓮花的瓣葉一樣,雖然是黑色的,卻異常好看。

  然而張開吐出的卻是一顆又一顆的人頭,並且吐出人頭後便很快衰敗下去,只剩下幾張焦枯的黑色花瓣從空中緩緩飄落,落在地上,風一吹,便化為灰燼,再也尋不著……

  而在地上消失的莫顏,也重新出現在巨大枯樹的枝幹下,站在一棵粗壯的樹根上,離斑駁流血的樹身只有短短一尺的距離。

  轉眼之間,在場的玩家就只剩下三個。

  兩男一女,女的阿諾。

  那兩個男的頗有一番手段,一個不知甩出了個甚麼東西,直接就在自己的身邊結出了一道光幕。

  而另一個則是用血在周圍灑下了一個圓圈,還畫下了一些古怪的符文,手上結了一個不知是甚麼的法印,那些烏鴉和藤蔓一靠近那片血,就便被通通燒為灰燼。

  另一個應該是甩出道具的男的很快就要堅持不住,可能是想不到場面會那麼兇殘,開始忍不住求饒:“葉小姐是吧,咱們有話好好說,咱們聊一聊,聊一聊行不行啊!”

  莫顏直接揮出一股藤蔓,以示回答。

  那男玩家的光幕頓時堅持不住,瞬間便像泡沫一樣的一觸即破,然後瞬間被藤蔓淹沒……

  莫顏看向最後一個少年玩家,等著對方身邊那個彷彿像是發著光一樣的血圈,還有對方結的手印,不由有些好奇,“這是甚麼?”

  一直沒有被動手處理瑟瑟發抖窩在樹根底下的阿諾抬起頭,看著對方望著自己,半天才反應過來是在問她,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回道:“您問我?”

  莫顏點點頭。

  阿諾:“……我不知道,要我去問問嗎?”

  對面的少年玩家:“……”

  彷彿是聽到了莫顏那極小的聲音,那一直抿著嘴唇看起來尤其冷酷堅持不動的年輕少年玩家抬起頭來,直直的看向莫顏,然後就忽然道:“結界。”

  對方一吐出這兩個字,見然還沒有反應,表情便一垮,直接崩潰的哭訴嘶吼起來:“結界啊結界,大姐我這是結界啊,祖傳的手藝和祖傳的血我自己告訴你了我快頂不住了,血如果您要點的話我都可以給你,我還不滿20我爹還需要我養老你別要我命了你快放了我吧求你了!”

  阿諾:“……”

  莫顏這裡還沒有動作,頭頂上便傳來了一陣彷彿被逗笑了一般卻又輕柔的令人雞皮疙瘩都泛起的笑聲,隨著狂風飄落。

  風一停,烏鴉全部飛回,藤蔓也收回了樹中,世界頓時一靜。

  靜的詭異可怕。

  阿諾聽到那笑聲,頓時抬起頭來:“臥槽!”

  那是誰?那不是消失了顏顏嗎?!

  莫顏回過頭,看向落下樹的人影:“葉小姐,這意思是可以結束了嗎?”

  所有的攻擊都是對方收回去的。

  “可以了。”對方淡淡的向一臉震驚的阿諾,“這個人你怎麼不動手?”

  “她之前幫了我一個小忙。”

  “好吧,你的做法還是讓我覺得頗為痛快的,那這個人我親自來和她玩個小遊戲,你覺得怎麼樣?”

  “可以。”莫顏看了看阿諾,想起差點漏掉一個人,“吳山呢?”

  “死了,那人很討厭。”

  對方走過來,握住她的手,靈魂彷彿瞬間交換。

  “你可以離開了……”

  【恭喜玩家成功通關,獲得獎勵積分零,請玩家準備退出遊戲世界,退出倒計時……10、9、8……】對方的話音一落,莫顏耳邊再次響起了機械兒童音的倒計時提示音,她不由挑挑眉,趁著最後一點時間問道:“我的獎勵呢?”

  “已經給你了。”

  莫言順著對方的目光移到自己的腳下,聽著耳邊數到4的機械兒童音,“貓?”

  “很珍稀的獎勵喲,那隻貓很可愛吧,它陪了我好久了。”

  【……3、2、1.】

  “如果我能徹底的活過來,也許在其他世界我們還會再見……”

  ……

  這是莫顏意識消失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輕柔無比的聲音,彷彿一陣風。

  ……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