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值中午,只是這座宅院裡的天一直是陰沉沉的,也看不出早上中午下午有甚麼區別。
烏鴉站在房梁頂上嘎嘎嘎的叫喚,吵得底下的人腦仁疼。
王明躲在房頂上修補瓦片,那烏鴉片正好在他的前方,正好直面這嘎嘎嘎的叫聲,他聽著那令人煩躁的聲音,忍了又忍,很想把手上的瓦片給扔上去,砸在那些叫嚷個不停的烏鴉身上。M.βΙξ.ε
可他最終還是忍了下來,沒敢砸。
這烏鴉每次出現都會伴隨著一些事情的發生,著實古怪的很,所以他怕他這一錘子砸上去,就有甚麼倒黴事降臨在他身上。
可惜有時候你越不想怎樣,某些事情就越要來找你。
他強制性的讓他不要去想那些烏鴉,然後便不可抑制的想到了昨晚。
他想,真是可惜,沒拿到昨天那兩個女玩家的積分。
吳山似乎已經猜到一些遊戲的規則,並以此真的把他帶到昨夜的場景上,在證實這一點後,吳山便又道甚麼——晚上醒來的人數似乎有限制,便讓他對對面的那兩個女玩家出手再證實一下。
個手眼心黑的小白臉,一點都不是個善茬,一開始還真就讓他看走眼了。
當然對於拿人頭獲取積分這件事他還是願意的,他想,要在現實生活中他還真捨不得對那兩個女玩家下手,畢竟兩個都是美人。
可惜是在遊戲中,時候也不對,不然他還能在兩人死之前來點樂子。
只是還不待他出手,對面那個長得尤其好女玩家不知道發甚麼瘋突然抽出一鞭子,接下來不知道發生甚麼事,場面就變了,然後他還沒反應過來,就這麼從床上醒了。
他的腦袋一片漿糊,對於昨晚上的情況是又懼又惱,懼的事醒來前醒來前依稀看到的那幅可怕場景,惱的是擺在眼前的積分就那麼沒了,白天可沒那麼好的下手機會。
又想到昨晚那個不知道怎麼回事的情況,忍不住持續不斷的思考,可惜一早上,也沒摸索出個甚麼頭緒來,想到,還是得靠那個小白臉。
昨天抽鞭子的那個女玩家,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昨晚的事,今天也沒有到,那小白臉特別理所當然的讓他去打聽打聽。
王明有些不舒服,還真把人給使喚上了。
他心中忍不住罵到,這是把老子當做他附屬的節奏啊!掌握一點資訊,還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不成。
不過他又想,他現在確實需要這個小白臉,不過等他得到甚麼重要資訊,一定要第一時間把這個小白臉想辦法給咔嚓了。
這種腦子好的人辦事兒總是讓人不舒服。
他想著,然後突然感覺到甚麼,抬起頭,看向瓦片一直傾斜往上的那個尖尖的地方的幾坨黑點,猛的一頓。
不知怎麼的,他總覺得今日的烏鴉好像老盯著他似的……
這個念頭一冒起,就像紮根在心底似的,怎麼驅也驅不散。
他望著那些烏鴉,手中的動作上點的暫停鍵一樣,久久沒有動作。
盯得久了,他的眼睛似乎久久的盯著一個地方而彷彿變得模糊。
周圍有風吹來,把他吹得身子一晃,差點就從房頂上滾下去。
他及時一回神,又定住了腳,然後定眼一看,前方的烏鴉不
知道甚麼時候消失不見,同時幾張薄薄的泛黃的紙張,像是被風吹來似的,輕飄飄的落在了方才烏鴉所矗立的地方。
被強化過的玩家眼力自然沒得說,他一眼便看到了,那是幾張寫滿字的信紙,他還眼尖的撇到了其中一張的八個字——久不通函,至以為念……
信紙……
他腦海中頓時鐺鐺就冒出兩個大字——線索!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下方,見下方的人各做各的活,沒有人注意到他,便目光一閃,伸出手,不動聲色地往前移動了幾步,趁著此刻風還沒起,瞬間將那幾張信紙拿到了手中。
然後,便刷的一下,迫不及待的將其開啟——
莫顏站在巨大的枯藤老樹下,靜靜的看著這幅場景,揚起手,再次手指一動,輕輕一揮,微微的勾起了嘴角。
她到現在才知道,鬼怪取命,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取的,各種不同的鬼怪,取命的方式也各不相同,好像頗為複雜,其他的她不知道。
但至少這個遊戲的鬼怪,在此刻她成為的這個鬼怪的一瞬間,瞭解知道了。
方法說容易也不容易,說難也不難,只需要,一個所謂的媒介。
鬼怪生前之物。
比如小玉撿去的手帕,再比如此刻的,那幾張泛黃的信紙。
她太瞭解同屬於玩家的心思,引其上勾,其實很簡單,只要,丟擲線索兩個字。
她現在才想起,在入這座宅院之前,管家所訓斥的話,不得隨意碰取老院的東西,現在想來,可不就是重要提示。
院中吹來呼嘯的狂風,遠在幾個院與院外的地方,感覺到這股冷風的玩家們一陣躁動,即便是那些普通的丫鬟小廝望著黑沉沉的天,也有些焦躁不安。
只有莫顏這裡依舊寧靜。
她聽著樹木間枝壓互相碰撞的聲音,還有門窗劇烈的碰撞聲響。
此刻,她彷彿感覺到了另一股像風一樣的力量,朝著遠方喧鬧的院中湧去。
而不遠處,坐在石桌上,頂著莫顏那張臉的‘表小姐’,歪著腦袋,手臂放在石桌上撐著下巴,微微半垂著眼眸,勾著淺淺的笑容,看著前面那道白色的人影,看著一股看不見的風,以白影為中心,打著旋兒瞬間四散擴開,刷刷刷的將其腳下的幾片落葉撥開,發出輕微的聲響,將它們驅散到遠方……
啪嗒……啪嗒……
信紙上像是筆墨落下的血跡迅速擴大,染紅整頁紙張……
“啊啊啊啊啊————!!!”
院中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尖叫,叫聲極其淒厲,聽上去,簡直是這麼些日子以來最為猛烈恐懼的一次。
不過也不稀奇,眼下場面確實著實略微血腥與恐怖。
眾人看到一個血人從屋簷上滾落了下來,不,其實看上去那個血人已經不像一個人了,而是一塊肉。
他渾身上下的皮像是被活活剝下來似的,紅彤彤血淋淋,但滾落下來居然還沒有徹底斷氣,甚至還試圖從地上爬起。
看到這幅場景,所有的丫鬟小廝都拼命的轉身想要往院外跑。
王明很痛,渾身上下都很痛,他說不出話來,也看不到自己的模樣,只能聽到自己的耳邊不斷的傳來一聲喃喃:“去殺一個人,去再殺
M.βΙξ.ε
一個人,殺了那個人你就可以活下來了……”
他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他不過是開啟了那張紙,看了那封信。
信上確實不出他所料,有著重要的線索。
他從那信上得知了許多東西,知道了這個院裡的主人姓甚名誰,還知道了一些堪稱是秘密的事。
可沒想到,還沒等他看完信紙,信紙上所有的字便又消失了,轉而又憑空浮現了另一行字。
像是一個交易,簽字畫押,完成上面的要求,再在上面滴上自己的血,才能繼續看下去,不多,一滴就行。
而且成功完成,還能獲得一個獎勵。
而那要求,就是去剝掉一個人的皮。
雖然有些血腥,但他想,反正又不是剝他的皮,更何況他還真聽到了系統的提示,更有了交易合法的感覺,便立刻簽字畫押同意了。
卻沒想到,信紙上又浮現出一句話,還要抵押。
他一愣,扺押甚麼?
彷彿聽到了他心中的疑問,紙張上面那一行字的下方,空白處又浮現出一個字來……
皮。
他反應過來,眼中露出驚悚,在意識到這抵押是甚麼後便瞬間就後悔了,然而下一秒,還不待他拒絕,嘴巴才剛剛張開,話語才要剛剛脫口而出,他便感覺到了一股錐心刺骨,渾身上下,火辣辣的痛!
“啊啊啊!!!”王明發出了淒厲的叫聲,由於重心不穩,便直接從高高的房簷上順著無數瓦片滾落了下來,他想要抓住旁邊的任何東西,也沒能抓住,直接啪的一聲掉落在地上。
他的腦袋只剩下一個疼字!
他的耳邊不斷的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去殺一個人,去再殺一個人,剝了那個人的皮,你就可以活下來了……”
他艱難的爬起來,一邊吐出鮮血一邊抬起頭,然後,看到了所有人如同看怪物一般的驚恐的目光!
巨大的響聲之下,所有人瘋了一般的朝著院外跑去,然而不知哪裡來的狂風,猛地將院門吹得關上,院中的大門啪的一生關閉起來。無數人撲在厚厚的門板上,無論怎樣拍打叫喊,都無法將門開啟……
黑沉沉的天空下,狂風肆虐,有人踉蹌跌倒,有人被嚇得尿褲子,有人哇哇大哭……
與此同時,站在另一個小院中的莫顏,彷彿無意識的看著虛無,眼睛裡面,眼仁連同眼白全部變得一片漆黑。
雪白的紗巾隨風飄蕩,樹葉嘩嘩作響,烏鴉亂叫……
她繼續輕輕的抬起手,繼續攪風弄雨。
莫顏其實並沒有失去意識的意思,她知道自己在幹甚麼,也知道自己可能幹的有些恐怖了,思維也有些失控……但其實她的思緒又無比冷靜清晰,甚至有著前所未有的自在與暢快。E
像是慾望被滿足,又像是心底的黑暗被徹底開啟,伴隨著那些顫慄與恐懼,憤怒與血腥。
她想,她真適合幹這個。
眼前一幕幕黑暗的畫面不受控制的從她腦海中劃過。
她這個不屬於她的身體的手臂上也浮現出了她原本自己身上的那道猙獰的傷疤,還一陣陣的發疼,像是被重新撕裂開一般。
那些她以為忘記消失的記憶再一次一幕幕浮現出來,變幻成一隻掙脫鎖鏈的吃人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