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告之了小蕾她們此刻的打算。
聽罷,小蕾便主動請纓說她先去打探打探,阿諾同意,於是,對方在原地割了一會兒草,便立刻向剛才她們盯著的那個男玩家那邊一路割收過去。
小蕾走後,阿諾和莫顏待在原地,分別往四周掃視了一圈,很快各自又重新盯上了另一個男玩家,然後兩人互相對視一眼,便慢慢默契的分開,各自朝著自己盯上的那個男玩家探去。
只剩下一直猶豫,沒怎麼敢上前湊上來的小艾。
莫顏盯上的那個男玩家正在她左邊前方的池塘邊上,拿著用長長用木棍綁著的大網勺,正認真的往水撈著髒東西。
男子穿著灰撲撲的深藍色小廝服,看上去還是挺年輕的,眉目頗為秀氣,邊上仍有野草,莫顏不動聲色地靠近了過去,待到對方邊上時,對方便立刻察覺,瞬間轉過頭來,警惕的盯向身後的莫顏。.
莫顏也沒有刻意掩飾自己的動靜,在這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她自然也不可能是偷襲,對方掃了她一眼,面色就已經鬆了鬆,心裡略微轉了一轉,便大約猜到她的來意,便將目光移回地塘。撈起水中的髒物,也撈起水中的落葉,手中的動作繼續不停的問道:“有事?”
莫顏並沒有看對方,手上也再在再繼續割草,目光也只停留在自己手上的這堆雜草上,看上去特別的心無旁騖,不過嘴巴卻一開一合,也不含糊,直接就道:“我們院裡出了事,想問一下你們那邊的情況。”
對方手中撈網的動作一頓,隨即又彷彿毫不停滯的繼續“你們那邊也出事了?”
莫顏捕捉到了對方的那個‘也’字:“你們也出事了?”
對方看了她一眼,也沒甚麼隱瞞,直接道:“我們院裡沒出事,出事的是隔壁院,具體出的甚麼事我也不太清楚。”
然後又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意思明顯是你可以自己去打探。
然後想了想,又挑了挑對方可能想知道的一些細節,又道,“因為隔得還算近,我們在昨晚上睡覺前都有聽到動靜,本想去看看,可是那老管家直接讓我們去睡覺,還盯著我們關門熄燈,我們院裡的幾個玩家本來還商量著大家睡後再去打探,卻沒想到一沾枕頭就睡了個死。”然後,頓了頓,不動聲色的又問道,“你們那邊出了甚麼事?”
莫顏聽著對方說到一沾枕頭就睡了個死時,心頭一動,然後又聽到對方後面的問題,便回道:“死了個丫鬟,消失了一個玩家。”說罷,便略微抬起頭來,緊盯著對方臉上的神色。
對方臉上的神色倒是沒怎麼變,只是目光沉了沉,手上的動作半天沒回的過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看了她一眼,目光晦澀的重複回道:“死了一個人,消失了一個玩家?你們也有保護同類的任務?”
“你們也有?”莫顏並不意外的問道。
“是,每個人都有,也都聊過。”對方回道,然後看像黑黑的池塘又道,“我想,隔壁院兒也是。”完了,又問,“不知道你叫甚麼名字?之後可以多聯絡聯絡……”
這是可繼續來往交流資訊的意思。
莫顏:“顏顏。”
對方點了一下頭,道:“我叫吳山。”
吳山頓了頓,又問道:“能問一句,你們院裡的那丫鬟是怎麼死的嗎?”
這個當然沒甚麼
不可以說的,既然有可能要繼續交流來往,那自然要給點誠意,莫顏想了想,看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小紅小玉,便割著草如實道:
“死的有些稀奇,沒人看到對方是怎麼死的,對方死在屋子裡,而我們當時在外面被嬤嬤集合點名,點了名,發現少了人,散去後才發現對方死在屋子裡了,模樣頗為悽慘,全身沒一塊好地方。而在集合之前,院裡一直有人進進出出。”完了頓了頓,“哦,對了,對方門外的走廊上被拖拽的血痕。”
莫顏說的甚為詳細,一點兒也沒有藏私,說完也不再停留,將池塘邊的野草都割了個乾淨,便倒了回去,回到了小紅小玉身後不遠處。
然後剛一停頓,便聽到了小紅的一句問話:“這是甚麼?”聲音很小,只不過莫顏耳力好,就算沒有精神力也聽得清楚,兩人似乎是從野草中撿到了甚麼東西。
莫顏看了過去,然後皺了皺眉。
小紅手中的似乎是一張帕子,白色的,帕子的邊角還依稀能夠看到精緻的粉紅裹著血紅的刺繡。
在這裡出現帕子並不稀奇,這裡的每個丫鬟腰間都有一張帕子,包括莫顏也有,只是丫鬟們的帕子都是和衣服配套的,水綠色,那張帕子明顯不是丫鬟們的。
莫顏回憶了一下,一時間竟覺得那張帕子竟與昨晚上那位穿著小襖裝,氣質娟秀的小姐手中曾拿著止咳的帕子是一樣的,頓時感覺到有些不妙,便無聲無息的靠了過去,盯著那張手帕越看越覺得像,冷不丁的出聲道:“這是甚麼?”
小紅被嚇得手一抖,見是莫顏,才叫喚出聲來:“哎喲你嚇死我了!幹嘛呢你?”
莫顏仍然目光灼灼的盯著小紅手中的帕子,重複問道:“這是甚麼?”
“帕子啊,不都看見了嗎?”
莫顏:“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小紅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便將帕子遞給了她,還嘟囔道:“有甚麼好看的。”
一旁的小玉也好奇的看著她,又看了看那張帕子,認真的瞧了瞧,然後觀察頗為仔細的道:“這張帕子好新啊,但好像不是我們的,帕子上的刺繡好像是九黎苗繡。”
莫顏抬起頭:“九黎苗繡?”
小玉點了點頭,忍不住伸出手掀開帕子,有些興奮的道:“嗯,你看,是蝴蝶蝙蝠背扇呢,這種繡花圖案很少見的,表小姐就會這種繡法……啊!”對方邊說邊伸手掀開,似乎想要仔細的給莫顏看看那邊角的花紋,結果剛一掀開,看見上面的東西,就嚇了一大跳,沒忍住失聲叫了出來。
不過及時收了聲,聲音壓得又小,倒沒有惹來太多人的注意,只是引來了幾個玩家的側目,手中做活的動作齊齊一頓,然後看了一眼旁邊明顯也是玩家的莫顏,就又各自收回了視線。
此刻莫顏也看到了帕子上的東西,目光瞬間變得有些微妙,然後聽到對方所說的表小姐,又抬起了頭,道:“你剛剛說表小姐就會這種繡法?”
因為帕子上面不是別的,正是一灘微乾的血跡,莫名像是重病之人咳嗽咳上去的血,還有些新鮮,格外刺人眼球。
小玉看著那帶血的帕子,捂著胸口,有些心有餘悸的點了點頭,“是啊,表小姐繡的可好了,現在整個榆城估計就只有表小姐一人會這種繡法,這種鏽技即便是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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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估計也沒幾個會的,可惜表小姐已經許久不動針了。”
莫顏聽了皺了皺眉,話說到現在,他們這些人都還沒有看見過即將要成親的那位少爺和表小姐。
不知道在他們成親之前見不見得到這倆人。
想罷,她又抬頭看了一眼小玉,又看向撿起帕子的小紅道:“小紅姐姐,我看著帕子來的不明不白的,這偌大的空院子,還有血,怕是不吉利,待會兒我把它拿去扔了吧。”
小紅立刻點了點頭,揮著手特嫌棄的道:“扔了吧扔了吧,有血的東西,誰知道是哪個病癆鬼落下的。”
小玉卻有些捨不得,眼睛眼巴巴的盯著帕子上的刺繡,不時看看莫顏,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道,“要不把它給我吧,待會兒我把它拿去扔了。”
莫顏皺了皺眉。
在看到帕子上的血之後,她幾乎已經確定這帕子來的不乾淨,怎麼可能交給小玉,她可沒忘記對方還是他的保護目標,萬一這帕子有甚麼古怪,把人的命給勾了去,她才沒地兒哭了。
但一時間又想不到拒絕的理由,不由有些苦惱。
看著對方帶著希翼的眼神,只能笑著推脫道:“還是我去扔吧……”說罷,便不容拒絕的站了起來,走向不遠處竹子做的垃圾簍,直接扔了進去。
小玉一時不防,才剛伸出手,便眼睜睜的看著對方起身,直接把那張帶有珍貴刺繡的帕子扔進了垃圾簍裡,不由萬分不捨的咬了咬嘴唇。
一旁的小紅看到了,不由勸道,“哎呀,一張帕子而已,還有血,萬一拿過來染了病怎麼辦?”
小玉卻還是盯著被扔進帕子的那個大竹簍,目光幽幽的,一直沒有移開,待到莫顏轉身,就又收回。
沒一會兒,待院中的野草被收割完,嬤嬤過來安排使其他事項時,其他人一個沒注意,就悄悄的從竹簍邊上拿回了那張帕子。
其中心驚膽戰的,但拿得很順利。
她實在還是捨不得。
她想將帕子的刺繡剪開,看一看能不能將這苗繡學去。
卻沒想到還是被關注著她和小紅的莫顏看進眼裡。
但莫顏也有些沒辦法,對方都重新從垃圾桶裡把帕子撿了回來,她還能怎麼辦,難不成又搶回來。
其實對方如果面上直接硬要,她也沒辦法,畢竟她還是個新丫鬟,哪裡能跟‘老人’搶東西?
剛剛就該自己收著。
但來歷不明的東西,她自己也著實不敢收。
該怎麼弄呢?
莫顏心道。
她不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昨晚上弄的痕跡都還沒有消呢……
想著不由將手腕扭了扭,不要皺了皺眉,她感覺到自己的右手在不知不覺間越來越有些無力了,這種無力剛剛割草的時候就感覺到,不過是割草的小動作,都不時得感覺到有些刺痛,只要手腕在扭動。
就彷彿那半截手還捏在她的手腕上一樣。
也不知再遇到昨晚上的那種情況,還甩不甩的動鞭子。
完了看著小玉的背影,莫顏瞳孔又深了深。
帕子不好弄回來,可不弄回來,對方這樣隨身把帕子帶著,完全就是要出事的節奏。
這種套路,簡直不要太熟悉。
她可沒有忘記昨晚上在那詭異的夜宴上看到的阿琪,她也不想成為裡面的一員。
比直接死了還讓她難以接受。
完了,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
只能先盯緊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