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看到她的樣子,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卻只看到站在廊下的阿諾,不由不解的呢喃道:“看甚麼呢?”
也不知是在說莫顏,還是在說阿諾。
不過她也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轉過頭就又想到了她接下來要做的事,在她心裡,這點小事並不比不上她一早上起來洗漱打理重要。
她轉過頭,端著盆子走進了屋中。
莫顏已經收回了視線,還跟著小紅的步伐走回屋中,到櫃子前邊拿出她的盆,然後走了出去。
在伸出手拿盆時,不經意間看到了右手手腕上的那一圈青黑,動作才頓了頓,然後才面色不變的繼續拿著盆走了出去。
她掀開簾子,看來眼前方還站在那裡的人影,端著盆走了過去,然後走到對方旁邊,見對方也拿著一個盆,道了一句:“一起打水去?”
阿諾正盯著昨晚上她們親手將阿香搬了擺放的地方,忽然間聽見這樣一句話,回過神來,轉過頭,見是莫顏,只愣了一瞬,便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打量了她一番,才點了點頭。
然後退後一步,轉身,與其並排往廊道左邊走去。
這裡的井在隔壁院子。
莫顏目視前方,面色如常的行走,走了一段路,嘴中才道:“我昨晚做了一個噩夢。”
阿諾聞此,轉過頭來,停下腳步:“噩夢?”
莫顏也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了看對方的臉色,點頭道,“看來只有我一個人做這噩夢。”說完便繼續往前走。
阿諾皺了皺眉。
在這鬼怪副本里做噩夢,可不比平常,說不準就是與副本本身有關的。
於是她不緊不慢的跟上對方,問道:“甚麼內容的噩夢。”
莫顏伸出自己的右手,將右手手腕上的那圈黑青裸露了出去。
阿諾看了一眼,眼睛一眯:“這是甚麼?”
莫顏:“昨晚上的噩夢弄的。”她頓了頓,簡單的說了一下。“我夢見我躺在一副棺材裡,被人送去理,還聽到了一陣烏鴉聲,然後就半夜醒了。”
“半夜醒了?”阿諾聽出了對方話裡的未盡之意,很快猜到甚麼,“是發生了甚麼嗎?”
莫顏笑了笑,道:“是。”此刻已經走到拐角處,她看了一眼頭頂上空空如也的廊道屋頂,“我半夜醒來,看到了大開的窗子,當時意識還有些模糊,但還記得睡之前窗子是關著的,便走去關窗。然後……”
“然後怎樣?”阿諾問道。
“然後就看到了阿香的屍體不見了。”
“昨晚就不見了?”阿諾驚道,眼中有些晦澀。
莫顏笑了笑:“你先別忙,繼續聽我說嘛……”
阿諾看了她一眼,很是禮貌的道:“你繼續。”
兩人拐彎。
莫顏:“當時我也被驚嚇到了,還沒回過神來,便被身後伸出來的一隻手抓住了手,當時對方同我說了話,是我屋子裡其中一個丫鬟的聲音。”
阿諾:“……看姐妹你這樣子,看來那很顯然不是你屋子裡的那兩個丫鬟,你遇到鬼了?”她半開玩笑般的問道。
莫顏抬了抬自己的右手以作答覆:“這就是那東西弄的。”完了,她收回手繼續,“後面發生了一些較為驚險的事,
中間我有試圖叫醒你們所有人,但不知道怎麼回事,你們都睡得很熟,所有的門都關得嚴嚴實實的,後面我又看到了一些比較奇異的畫面,但因為今天早上我又莫名其妙的從床上醒來,所以現在看來很容易也當成一場夢。”M.blu.Ν
“很容易當成夢,但你認為那不夢?”阿諾替她回答道。
莫顏點了點頭:“對,我不認為那是夢,所以我決定今晚上再去證實一下,不過我想有人陪我。”她看向對方道,眨了一下單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要我陪你?”阿諾挑了挑眉,然後看了看她的手腕,目光灼灼的落在那圈有些嚇人的黑青上,“這裡面挺危險的吧……”
莫顏面色沒甚麼變化:“你覺得呢,在這遊戲裡面。”然後,頓了頓又道,“我沒甚麼想法,只是想,要證實的話,當然不能一個人,不然就真不知道是不是做夢。當然你也應該猜到這裡面有可能有重要的資訊,來不來隨你,來的話就當一回合作伙伴。而且大家有線索一起分享有事一起合作,也是姐們兒您昨晚的意思不是?”
阿諾略微思考了一下,便笑道:“那你想怎麼證實?”
“在此之前,我想先問一個問題。”
“你問?”
“咋晚嬤嬤送下來的香你覺得好聞嗎?”
“甚麼香?”
“昨晚死了人,嬤嬤怕我們做噩夢,送下來了一些靜心凝神的香。”莫顏仔細的看著對方的臉色,但對方那並不瞭解的樣子,看來是壓根就沒關注到那個並不起眼的香,不由問道:“難道你沒聞到?”
阿諾皺著眉頭回憶了一下,“昨晚上倒確實聞到了有香的味道,今早上也看到了香盤,怎麼,有問題?”
莫顏輕輕的勾扯了一下嘴角,扯出了一道類似果然如此微妙笑容,然後便略微湊近對方的耳邊,輕輕的說了幾句話。
莫顏說完,阿諾頓時抬起頭,很是懷疑的道:“你確定這樣可以?”
莫顏:“不確定,所以這不是確定證實一下?”
阿諾看了她好幾眼,才道:“行吧,也可以試一試,反正也沒找到其他的線索,那……合作愉快?”
莫顏微笑道:“合作愉快……”
……
莫顏打回水回到房間,回在櫃子旁邊,看著櫃子上方的香盤,和上面燃盡的香灰,伸出手指,把裡面的灰燼攪拌了一下,眯了眯眼睛。
她將昨晚的情況從頭到尾的回想了一遍,全部仔仔細細疏理了一遍,如果昨晚上的不是夢的話,那中間發生的那一段應該也都是真實的,所有人都睡得很死,所有的門都打不開,這種情況明顯很不正常,哪怕現在回想起來可能是夢。
要說她昨晚做的唯一有所不同的,那就是她在看到小玉點那個香時,怕那香有問題,有意識的用被子捂住口鼻沒有聞那個香。
主要是她覺得這副本里的人不會無緣無故的做一些行為。
而小玉又說,嬤嬤給每個屋子都送了香。
即便這個行為看上去還似乎挺合理,畢竟剛死了人,院子裡住的又是一群小姑娘,靜心寧神讓小姑娘們睡好一點並沒甚麼不妥。
但關鍵是放在現實當中的行為很合適,放在
這種遊戲裡,還是鬼怪副本里就很突兀了,畢竟這種地方任何細節都需要關注懷疑一下,更何況是點香這麼一個大動作。
而偏偏此刻想來,小玉說點香是為了不讓做噩夢的,而她這個沒聞香的又做了噩夢。
便更加不得不讓人懷疑這裡面是不是有甚麼關係。
所以,她和小諾說了——
如果今天晚上嬤嬤又給了那個香,就想辦法不要聞,看一看,到底會不會再做那個噩夢。
包括後面的噩夢……
至於昨天晚上看到的夜宴,她暫時還沒有說,保留一點內容,自然還有在夜宴上看到的阿香和阿琪。
話說,今天一早上,也確實沒有再看到阿琪。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嬤嬤叫集合,對方也似乎忘記了那個叫阿香的丫鬟,同時點到的名字中,也沒有阿琪。
到這個的時候,莫顏也算終於確定,阿琪確實是已經領盒飯了,她昨晚看到對方時的猜測沒有錯。
接下來,點完名,嬤嬤開始佈置任務。
將她們帶到其他那些荒蕪的庭院,讓她們仔細的整理。
不知是意外還是巧合,她們第一個需要整理的院子,就是昨晚上莫顏不知是在夢中還是在真實裡,看到的那個舉辦夜宴的院子。
但卻不似昨日般滿是荷花的池塘流水,動聽的音樂迭起,漂亮的燈火通明。
一眼望去,池塘如死水一般,滿是淤泥腥臭又難聞,地上半人草高的雜草遍地,假山荊棘藤蔓橫生,還有屋簷下大片大片的蜘蛛網,結網成家。
而昨晚上莫顏看到的幾處石桌也是東倒西歪,不成模樣,好一幅荒涼景色。
沒有一絲一毫生命的氣息。
在她們到之時,偌大的庭院中已經有了人,在敲敲打打,修修剪剪,又或是搭著梯子修繕;站在池塘邊挖著髒汙的淤泥,正是昨日的那些小廝和木匠,比她們早到好一會兒,忙的不亦樂乎。
瞬間給這片荒涼增添了許多人氣兒。
莫顏的任務是除草,作活時,莫顏開始還跟在小紅和小玉屁股後頭,後來慢慢的便拉開了距離,只是沒讓兩人離開視線範圍以免出意外。M.blu.Ν
看到她這裡拉開距離,阿諾便主動湊了過來,邊割著雜草,邊不動聲色的問道:“我昨天記下了那邊有可能是玩家的幾個人,男玩家那邊打探一下?”
莫顏看了一眼身後注意到她和阿諾的互動,盯著這邊臉上長著小雀斑的小蕾,拿著鐮刀刷的一下割下了一把草,點點頭道:“可以……”
於是兩人對視一眼,目光開始不動聲色的搜尋,很快便鎖定了一個人,正要過去的時候,便見那見小蕾終於忍不住湊了上來,眼珠子一轉,便裝作甚麼也不知道地問道,“兩位姐姐準備幹嘛?帶小妹一把唄……”
莫顏和阿諾對視了一眼,也沒拆穿小蕾那拙劣的演技,見對方主動靠進來,倒也沒有遮掩,直接告訴了對方她們要幹甚麼。
考慮到晚上的事情可能會有點危險,莫顏並不準備太多人知道這個事情,所以只選了個她覺得靠譜的阿諾合作。
至於這分鐘要做的,只是打聽一下男玩家那面的情況而已,也不是多重要的事,自然沒甚麼妨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