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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辭職

2022-07-08 作者:大河東流

 一直沒有出現的刀疤男讓夫妻兩個擔憂, 華國這麼大,不知道他躲去哪了。

 會不會再度出現?

 對孩子下手?

 他們擔心,只有千日做賊, 沒有千日防賊的。

 他們只能讓雙胞胎重視武術課,並且教他們遇到危險如何自救、如何反抗、乃至反殺的。

 生活還是繼續。

 在八三年的年初, 江景瑜回去參加了堂姐江若棋的婚禮,這個婚禮參加的人數不多, 請的全都是自家的親戚。

 對方就是食品廠裡面的員工, 家裡是隔壁村王家坳的, 他上下都有兄弟, 家裡養老不用他操心, 對方答應以後在上莊村定居, 戶口也遷移過來。

 合了劉慧芝他們夫妻兩個的心意。

 加上對方跟江若棋年紀一樣,前頭妻子生的兩個都是女兒, 之所以喪妻, 是因為前頭那位纏綿病榻,看了許多年醫生, 前年才去世, 這期間他一直不離不棄,這讓劉慧芝對他很滿意。

 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掏空家產給生病的妻子養病的。

 要是女兒和他結婚了以後再生一個孩子, 不論是男是女,這日子都不會差到哪裡去。

 至於外孫和外孫女們,他們執意不願意跟著媽媽一起,而是在家中跟著爺爺奶奶。

 劉慧芝本想他們一起過來上莊村生活的。

 只是他們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江景瑜來喝一杯喜酒的時候看了兩眼, 這人她沒印象, 她沒有接觸過。

 是這兩年才招進來的, 一般都在車間裡面待著,她沒有見過不出奇。

 但從條件來看他們是匹配的。

 參加完他們的喜事,也到了夫妻兩的結婚紀念日,每一年顧向恆都會給她送禮物,每一年都不重複。

 今年他送的是一個自己雕刻的印章,他特意的跟江景騰學過的。

 之前用了很多時間練習,最後的成果還不錯。

 江景瑜則是給他送了一個鎮紙,也是她自己做的,不得不說夫妻兩個有默契。

 她還做了蛋糕,在家裡弄了浪漫的燭光晚餐。

 兩雙胞胎兩個覺得受不了。

 吃了飯紛紛說要做作業在房間裡待著不出來。

 都老夫老妻了,至於這樣嗎?他們沒吃糖,就覺得膩歪了。

 嘴上“嫌棄”,他們知道這是好事兒,不是所有的父母感情都是這麼好的,有很多人夫妻如陌路,還有像二叔和前任二嬸那樣,日子過不下去的。

 父母的感情越好,他們越開心。

 八三年會發生很多事,除了北方的旱災以外,還有很多。

 顧向恆和江景瑜他們一直在向前走,一個穩紮穩打,一個幾乎是飛躍一般的速度。

 創造的收入和成績讓人側目。

 這就讓很多人羨慕了,好比汪柔。

 她在一個要好的朋友面前說起過他們發生了不愉快,希望對方的商場不要購買好味食品廠的東西,結果呢?

 沒多久,對方在瞭解了這款產品受歡迎的程度之後,就把答應她的話扔到了腦後。

 她去質疑,對方嘴上說著不好意思,卻一點都沒有取消的意思。

 枉費她以為他們是朋友,實際上根本就不是!

 讓她氣結。

 她居然沒有可以掣肘她的地方。

 跟她相比,江元同的日子就很悠哉了。

 他對釣魚這項活動的熱愛依舊,拿著他心愛的魚竿到處跑,而且還又遇到了幾個從國外跑回來的老朋友。

 回來了好啊,江元同跟某些人以前還有過不愉快,現在看著對方吧白髮蒼蒼的樣子,基本上都把那點子矛盾拋到了腦後。

 說說笑笑,很開心,偶爾有人會說起汪柔。

 當初大家都在省城,這個圈子裡大家就算沒有甚麼交情,也是認識的。

 現在說起來,就是唏噓了。

 江元同不在的時候,他們會提起:“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做。”

 “老江的心胸夠大度,換成是我,估計要被她氣死。”

 “現在嚴眾清身體不太好了,以後她會怎麼樣還不知道。”

 “嚴眾清大房勢大。”

 “嚴眾清也是依靠他岳家才能重新起來的。”

 “呸,不要臉……”

 這些江景瑜都知道,不過她沒有過多的把注意力放在這些雜事上。

 她準備明年就辭職了,自然要做好交接。

 她這樣放權,而且培養人的舉動,讓不少人都迷糊了,江景騰找了個時間問她,“姐,你這是要做甚麼?”

 他就在廠裡,很多事不可能瞞得住他。

 江景瑜也沒有隱瞞的意思。

 她說了自己的打算,江景騰愣住了,不敢置信:“你居然打算下海?”

 然後他沉默了,因為就是他看著那些自己做生意的人,一個月這麼高收入也有些眼紅,報紙上一個一個萬元戶的出現,誰看了不眼熱呢?

 但是辭職啊,那就跟這份穩定的工作告別了,以後要是出了甚麼情況,還能回來嗎?

 再回來還有位置嗎?

 江景騰不知道。

 他確實有認識的人下海了,大都是成功了,收入翻了很多倍,還有不少是有關係有人脈的二代們,他們有的時候甚至只用一條訊息,就大把大把的賺錢。

 “姐,不可以停職嗎?”

 江景瑜搖頭:“沒有必要。”

 江景騰:“那你有甚麼事了,是不是不管我們了?”

 他哀怨:“要是遇到了甚麼問題,你就不擔心?”這個廠可以說是姐一手拉扯起來的,廢了多少心力啊。

 養孩子費的精力都不一定有這個多。

 江景瑜:“已經佔據了這麼大的優勢還會走岔路,我能怎麼辦?”

 江景騰語塞了。

 確實他們的情況一片大好。

 只是就算姐姐不想在這裡做下去了,但姐是可以繼續往上走的,“你不想跟姐夫一樣嗎?”

 江景騰對她有信心:“你要是和姐夫一樣的話,也會是很好的父母官。”江景瑜搖頭,“你太高看我了。”

 江景騰:“這不是高看。”

 江景瑜:“非我所願。”

 勸了幾回,看到姐初心不改,江景騰也只能無奈的接受了,“姐,你想做甚麼生意?”姐不是他說勸就能勸得下來的。

 “還是食品類的。”

 這個江景騰不意外:“我有甚麼可以幫忙的嗎?”

 江景瑜:“當然有,我會有不少原材料從村裡購買。”

 江景騰明白了,又問:“姐,你辭職了,你的職位有誰來上?”

 江景瑜笑了:“這個我說了不算。”

 江景騰:“你有推薦的權利吧,你推薦誰?”

 他也不客套,“我有希望嗎?”

 江景瑜搖頭,“我們的關係,我推薦誰都不能推薦你,你知道吧,你們幾個廠長和副廠長都在候選名單上,所以你好好表現吧。”

 江景騰雄心壯志:“姐,我知道了。”

 江景瑜:“對了,這件事情還沒有那麼快,你不要在家人面前提起,等差不多了,我會說的。”

 江景騰答應了:“對了,村裡大隊長的職位呢?”

 江景瑜:“我退了,按照村裡的人望應該是江國安江副隊長。”

 這個人選江景騰也不意外,“他是個公正的,很合適。”

 在九月份的時候,全國文嚴打,江景瑜和顧向恆都特意的找了其他地區被嚴打的物件名單,結果沒有找到傷疤男和他小弟的資訊。

 這一波嚴打是空前的。

 有些原來罪不至死的被判了死刑。

 有些原本只要幾年的被判了二十年。

 一時之間,社會風氣為之一清。

 顧向恆忙的腳不沾地。

 忙忙碌碌間,就到了八四年。

 她在正式辭職之前先跟家裡人說了。

 她的決定讓大家不可思議。

 她剛說的時候,葉紅秀啊了一聲,以為自己聽錯了。

 直到女兒重複了一遍。

 看著她認真的神色,葉紅秀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怔怔的看著她。

 這幾年國家的變化太大了,大家基本都能填飽肚子了,也追求起了填飽肚子之外的其他東西。

 上莊村能從之前一個普普通通的貧窮山村,到現在家家戶戶住好房子吃細糧吃肉,女兒是功臣。

 他們都以她為傲。

 但是現在她說要辭職?

 葉紅秀眼眶紅了:“為甚麼?你受甚麼委屈了嗎?有甚麼事咱們可以商量的。”

 江景瑜放緩了語調:“媽,我沒有受委屈,這是我深思熟慮過後的決定。”

 葉紅秀不能理解。

 這好端端的日子過著怎麼就不想過下去了呢?

 現在這樣不好嗎?

 她拍了怕身邊人,江明智緊跟著發表了自己的看法:“景瑜,你別衝動啊,你為甚麼要辭職?”

 江景瑜:“我覺得我現在做的已經可以了,接下來沒有我,只要大家不犯傻,也能做的很好,我想按照自己的心意做點別的。”

 葉紅秀:“自己做?那不是做個體戶嗎?”她張大了嘴巴:“做個體戶,真的成嗎?要是虧了怎麼辦?”除此之外,大家也看不起做個體戶的人。

 “爸媽,我就算辭職了,我在村裡也有我的一股,每年拿分紅。”

 這點確實也是。

 就算他們現在在外面生活了,戶口在村裡,只要廠子還在掙錢,就有分紅拿。

 但是這到底還是不一樣了啊。

 江元同卻表示了支援,他哈哈笑了兩聲,“景瑜現在還年輕,出去外面闖一闖,看看外面的世界是好事。”

 雖然孫女現在也很能耐,但她如果自己下海,那賺到的身家就全是她的了。

 憑她的本事,萬元戶又算甚麼。

 江元同頗有些興奮,他自己是沒有力氣再去闖蕩了,脖子都已經埋到土裡了,但是孫女她還年輕,這個時候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

 她有足夠的精力去打算。

 就是不成功,有她之前打拼的根底在,日子也不會難過到哪裡去。

 要是成了,以後她就不用再擔心了,他勸三兒子三兒媳婦:“你們看報紙上那些萬元戶,你就不羨慕嗎?現在景瑜待遇好,但也要攢好些年,才能賺到一萬元。”

 羨慕。

 葉紅秀不敢說自己不羨慕。

 這些年來因為家裡的日子好過了,每年的錢她基本都存著,她現在手裡有一千多塊錢,在她看來已經是一筆天文數字。

 換成了一萬,那存到銀行裡,光是每個月吃利息就能過得很瀟灑。

 而報紙上的那些萬元戶他們很多都不是靠種地,靠打工賺來的,要麼是養殖大戶,要麼是自己做小生意。

 看著街頭巷尾那些不起眼的小販,他們一個月的收入要是說出去讓人吃驚。

 她看向江明智。

 江明智再看看自己的老父親,再看看女兒,慢慢道,“你已經下定決心?女婿知道嗎?這樣的大事不能你一個人決定。”

 江景瑜看到了他的鬆動:“我和他商量過了,他也是贊同的。”

 江明智:“……”

 女婿也真是!

 這麼大的事,他就不能好好勸勸嗎?

 他梗了好一會兒,才悶聲道:“既然他也贊同,那我也沒甚麼好說了,你……真要自己幹了,做事兒得多想想,三思後行。”

 葉紅秀:“……”

 她看了看。

 好麼。

 爸是直接贊同,媽是間接預設,孩子他爸現在也贊同了,兒子一直沒吭聲,這是早就知道了,就她一人反對?

 葉紅秀:“……”

 她憋紅了臉:“……行吧,我知道了,媽也不能拖你後退,你做甚麼?媽還能幹,你侄女也上托兒班了,媽去給你幫忙。”

 江景瑜一拍手:“好啊,我就等著你說這句話了,爸,你也來幫忙,我現在缺人手。”

 江元同對孫女的支援不是口頭上說的,他還付出了實際行動。

 他找了個時間,叫她一起回去上莊村,帶著她到後面山頭,看了一個位置,讓她往下挖。

 江景瑜臉色古怪的看著他,確定他不是開玩笑。

 這個地方就在他們家後面,是一片果子林,前幾年也是大家經常來挖野菜的地方,不過這幾年大家的日子好過了,來這裡挖野菜的人就少了。

 她放晴輕了動作,往下挖,挖的很深,還是泥土。

 江元同:“繼續。”

 江景瑜就繼續。

 挖了一米多深,終於挖到了硬硬的東西,挖出來一看,是一個木箱子,小小的一個。

 江元同:“就是這個。”

 揮去泥土,開啟一看,就著月光,也可以看到黃橙橙的一片。

 裡面全是小黃魚,滿滿的一盒子。

 江景瑜換算了一下的匯率,這裡估計有八九萬。

 江元同:“這些賣了夠你用嗎?”

 江景瑜表示歎為觀止,“爺爺,你這些是怎麼藏的?”

 他得意的看了江景瑜一眼:“你還嫩的很,那時候局勢這麼亂,自然要做些準備。”

 江景瑜想到了很多地主老財喜歡在家裡埋金子銀子的傳統:“咱家也有嗎?”

 江元同不客氣的搖頭:“當初黑社會上門說我欠債的時候,我們家的地皮都被剷掉了幾層,家裡要是藏了,早就被搶走了。”

 他早就轉移出去了。

 江景瑜表示自己受教了:“爺爺,你不怕我虧了?”

 江元同:“做生意都是有風險的。”

 江景瑜很感動,不過她必須得要強調一點,“我想要自己單幹也是有自己準備的。”

 江元同:“你怎麼準備的?”

 江景瑜含蓄:“前些年開了戶口玩股票,賺了一些錢,數目比這多。”

 江元同側目。

 這事情他沒有聽孫女說過,看來她也不傻,而且單幹這心思估計早就有了,瞧瞧,這準備資金都自己賺出來了。

 他看著黃金,挖都挖出來了,還能放回去不成?

 江景瑜:“爺爺,我之前去明珠島用金條換的錢我也做了一些投資,現在已經翻了幾倍了。”

 江元同使勁的盯了她好幾眼,自己是沒有希望重振家業,但是這個孫女指不定能夠青出於藍。

 想到這裡,江元同大手一揮:“那這些黃金你看著辦吧。”

 做通了家裡人的思想工作之後,江景瑜先把大隊長的職位退了,她退的時候許多人都覺得她是太忙了,把這份工作給辭了也在情理之中,只有副大隊長江國安無言,他覺得他已經把大隊長該做的活給做了……

 不過等到之後她辭去廠長這一職位的時候,大家都驚了。

 她突然要召開整個廠裡的大會,放了一個大雷,大家譁然。

 而廠裡的這些管理人員一個個都默然無語,在公佈之前江景瑜先跟他們透過氣了,他們吃驚也早就先吃驚過了。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是看到她真的對大家說起了告別宣言,一個個內心十分複雜。

 他們身居高位的大部分在廠裡的年限比較老,但是這個廠一共才成立多久呢?再老其實也老不到哪裡去。

 他們都是知道,能有現在享譽全國的成績是因為誰。

 而員工們不管再怎麼震驚,怎麼挽回,江景瑜也沒有動搖。

 她從建廠之初說起,到現在,他們有多少員工,產品銷售全國,還有海外。

 成了一個可以說家喻戶曉的存在。

 這一路上走來,他們發生了很多風雨,無一例外都被大家克服了……

 她一通說下來,不少感性的人眼眶紅了。

 高層們也十分唏噓,同時在大家接受以後,振奮起了精神。

 繼任廠長不能指定,但是她可以推薦。

 她會推薦誰?

 許多人都看向了她的弟弟。

 江景騰老神在在,像是沒有注意到別人的目光,他姐誰都沒有推薦。

 他們有望接手這個職位的人,都要在這裡公開自己的企劃,爭取大家的支援。

 這有利於他們的繼任。

 他們都提前做好了準備,江景騰這份企劃書也做了很多心力。

 扣除掉他們的這份關係不談,江景騰自認立下的功勞並不會比在座的其他的相同職位的人少。

 而且這個廠最大的投資者是他們村集體,他身為本地人也佔有優勢。

 最後接到聘書的時候,江景騰鬆了一大口氣。

 然後興致勃勃的領著人在原來的基礎上建造分廠。

 把上莊村裡這些部門分出去,建立分廠。

 比如養殖部門,以後就是養殖廠了。

 這些都能夠創造大量的職位,上層的人都能跟著往上升一級。

 宋蕊知道江景瑜辭職了很欣慰,“你要做甚麼行業?”

 江景瑜笑:“我對吃的最熟悉,做的還是吃的。”她接觸的這些人脈也都是這一方面的居多。

 宋蕊並不意外:“你身邊有人手嗎?”

 江景瑜:“有。”

 宋蕊:“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別跟我客氣。”

 江景瑜:“我不會客氣的,我現在的產線就是你朋友幫我買的。”

 至於人手,她之前就做好了準備。

 這個準備就是顧向恆的戰友推來的一些人選。

 他轉業了,但他還有不少的戰友還在部隊裡,八二年大裁軍,很多人都脫下了軍裝回到了家鄉,拿起了鋤頭。

 大部分人都沒有工作。

 這些退伍的軍人們剛開始的時候手上還有些錢,但是他們在部隊多年,種地並不擅長,他們去做別的也沒有人脈沒有技術,有不少人要是出點甚麼意外,把之前攢的錢又用光了,那就沒有辦法把日子過下去了。

 孫石就是這樣。

 他退伍了之後就回了老家,拿起了鋤頭下地,他們那邊也包產到戶了,但是戶主是他爸。

 他在分地的時候不在家,沒有他的那份地。

 他現在回來了,每個月沒有津貼了,只能靠著地裡的出息生活。

 又鬧了些矛盾,他和爸媽分家了。

 這一分家,他手裡的錢就貼了大部分進去。

 而他們分到的地,都是比較差的。

 算上媳婦和兩個女兒的戶口,三個人的地,四個人吃。

 種的地不夠他們一家吃用,加上孩子要上學,媳婦又生病,爸媽還用各種辦法從他手裡要錢,他手上攢的那些沒多久就沒了。

 之後女兒生病了,送去醫院檢查,沒錢了,他不得不進山打獵補貼家用,但還是不夠孩子治病的。

 孫石去求了爸媽,但是他們不願意給了,口口聲聲說丫頭片子沒有必要花這麼多錢治,讓他拉回來。

 讓孫石無比心寒。

 媳婦快要哭瞎了眼。

 他借遍了親戚,卻沒有幾個肯借錢的。

 肯借的家裡囊中羞澀也拿不出多少錢。

 面對醫生的催促,孫石走投無路,他只能向自己的戰友借錢。

 給還留在部隊的長官寫了一封信。

 因為他們兩個是同一個地方出來的,交情比較好,而且他留下了,還有收入。

 而其他退伍的戰友現在的情況他不知道。

 兜兜轉轉的,顧向恆收到了當初同一個隊的陳振東寫來的信,問他有沒有知道哪裡需要人的。

 看了之後顧向恆立刻給拍了電報,並且讓他多介紹幾個,可以夫妻兩個一起過來幫忙,他這邊缺人,但是一定要可靠的,順帶著附上火車票前,註明這是預支的工資。

 能介紹工作,夫妻兩個都要,這樣的好事陳振東一分鐘都沒耽擱。

 立刻給人發了加急的電報。

 孫石先用借的錢把女兒的病治好,然後草草的收拾了能用的東西,就帶著媳婦女兒一起坐上了南下的火車。

 他的媳婦很開心,又很忐忑,在火車上一再的向他詢問,“孩他爸,這是真的嗎?去到那邊真的能有工作啊,還願意要我,我甚麼都不會,也不識字,我能行嗎?”

 她男人還在部隊裡面學了幾個字,她就只認識一些數字而已。

 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她很忐忑,孫石也很忐忑,但是在媳婦孩子面前他穩住了,“電報上是這樣說的,還能騙我們不成,對方都把買票的錢給我們寄過來了,說這是提前預支的部分工資。”不然他們真沒有這買票的錢。

 “這就好,這就好。”他們那疙瘩哪裡有工作的機會,除了種地,就是種地,現在有拿工資的機會,就算要千里迢迢的過來,她也懷抱著希望。

 她的兩個女兒也是一臉的嚮往。

 他們很羨慕家裡有人有工作的人,現在他們爸爸和媽媽也要有工作了,還離開了爺爺奶奶,以後他們家是不是也能買肉回來吃了,他們長這麼大了,吃過肉的次數一個手數的過來。

 要是還可以的話,她們也想要新衣服,是紅色的最好了。

 到時候,爺爺奶奶就算想要給堂姐他們,隔了這麼遠,也做不到了。

 他們下了火車,就在那裡看到了一張紙板上寫著孫石兩個字。

 孫石牽著女兒的手走過去。

 這是一個挺好看的人,是嫂子?

 但是看著這應該是妹子啊。

 孫石憋了憋,“這位同志,你是顧嫂子嗎?”

 江景瑜露出笑容,伸出手:“對,你就是孫石同志對吧?”

 孫石:“是,這是我媳婦和女兒。”

 江景瑜:“歡迎,你們過來了也辛苦了,來,你們先跟我去休整。”

 孫石立正:“不用休整,我不累,有甚麼活要我乾的嗎?我甚麼都能幹!”

 他渾身是勁,就怕沒有使勁的地方。

 江景瑜也不是頭回看了,他們剛來心裡不安,所以迫切的想要做點甚麼。

 江景瑜:“你們今天剛來,先把家裡安置好,明天就去幹活了,別怕沒事做,我這裡事情多的很。”

 江景瑜她現在做的是醬料,這是一種在日常生活中很常見的東西,香菇醬,花生醬,芝麻醬,炸肉醬等等各種醬,琳琅滿目。

 孫石夫妻兩個去了生產車間,兩個女兒年紀也不小了,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因為她目前大部分產出是去明珠島的,需要護送過去,有這些退伍軍人們在,還能兼職護送貨物的保鏢。

 等到他們熟悉了,江景瑜打算承接部分物流工作,可以拓寬業務。

 她日子風風火火,重新燃起了幹勁,而那一頭,有些人還在震驚。

 知道了江景瑜辭職下海,江翹好些天還覺得自己猶如在夢中。

 絕對這個世界好像蒙上了一層白霧,看不真切。

 這是真實的嗎?

 她是不是在做夢?一個連綿的噩夢?

 為甚麼江景瑜會下海呢?

 為甚麼她做的這些事情總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呢?

 以她的職位,她就算不下海,手中的資源也能過得很好。

 但是她就是下海了。

 這麼好的優勢,說不要就不要。

 就算江翹再怎麼不願意誇她,換成自己處於那種地位,她是不可能這麼果斷的。

 她做不到。

 而應該下海的王鵬飛到現在仍舊沒有甚麼動作,還在廠裡兢兢業業的做著一枚稍大點的螺絲釘,他還嘲笑江景瑜。

 “這就是個傻子。”

 “廠長啊!一廠之長,就這麼說不要就不要了,以後有她後悔的時候!”不知道有大把人的人用盡了各種辦法都爬不上去嗎?

 太暴殄天物了。

 現在下海,又要從頭再來。

 做生意,都是有風險的。

 指不定就會虧本。

 就算不虧本,誰知道過些年是不是又會被成打資本家?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他第一個站出來批dou!

 江翹沒有說話。

 她知道那十年不會再來一回了。

 而且上莊村的那些人都相信她能再創輝煌。

 他們都對她很有信心。

 江翹努力勸說:“現在很多人自己做生意,擺攤,賺到了不少錢,你不心動嗎?”

 王鵬飛斬釘截鐵:“我是絕對不會辭職跑去下海的!”

 江翹,瞳孔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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