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和周南天沿著王楚楚的腳印追了出去。
“往小樹林去了!”陳星觀察著地上的腳步道。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追過去,如果是平時,兩個大男人應該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王楚楚抓回來,但現在的問題是,他們剛剛消耗了很大體力,走了六個小時的路。M.Ι.
他們剛鑽入小樹林的時候還可以看到王楚楚的身影,叫了幾聲之後,這女人反而頭也不回地跑地更快了。
“跑的比兔子還快,”周南天沒好氣道:“我看這女人一點腦子都沒有,被自己講的個狗屁不通的故事給嚇昏了頭,也不想想我們怎麼可能都是幽靈?”
但他們卻無法瞭解到,在孤獨和不安中等待了一天的王楚楚的心境。
內心的恐懼是可以無限放大的。
“咦,她人呢?”
兩人同時一愣,就發現眼前已經失去了王楚楚的身影。
“好像是往那走了……”周南天不確定地指了個方向,兩人追上去,卻死活找不到王楚楚的影子。
再看地上,也不只他們的腳印,事實上,因為雪山上這兩天的天氣好的出奇,根本沒有下雪,所以小樹林裡的腳印也沒有被雪覆蓋——
全是他們第一天砍伐樹枝的時候留下的腳印。
根本分辨不出王楚楚的腳印是哪個。
“女人就是麻煩,”周南天干脆大吼了起來:“王楚楚,你出來,你男朋友啥事都沒有,我們也不是幽靈!!!”
喊了好幾遍也無效,陳星乾脆和周南天商量分頭尋找,以哨聲為號,找到了人或者遇到甚麼事就吹號子。
他們口袋裡都有一個小口哨,也是飛機上搜尋到的物資。
陳星在樹林裡找了一會兒,一點頭緒也沒有,他忽然拍了一下腦門,意識到自己這個找法是不對的。
小樹林並不大,站在高地上就可以一覽無遺。
陳星拔腿往山脊方向跑去,他也不敢太耗費力氣,萬一出汗太多出現失溫就不秒了,所以他爬一會兒休息一會兒,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總算一回頭能看到小樹林的全貌了。
陳星喘了兩口氣,凝神看過去,卻驚訝地發現,小樹林裡,只有周南天的身影,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轉著。
王楚楚,應該早就鑽出了樹林!
陳星喊了兩聲周南天,結果樹林裡的周南天一點反應也沒有,反而是自己頭頂上莫名其妙紛紛揚揚灑下來一點雪花。
下雪了嗎?
陳星抬頭一看,卻發現頭頂上的雪花虛虛地陷落了下去。
臥槽,陳星猛地意識到,他剛才的喊聲居然導致了積雪陷落!
雪崩?!
陳星瞪大眼睛,就見他頭頂上方的一溜雪花從最開始慢悠悠地滑落,到後面越來越厚重,像後面有看不見的力量推著一樣,劈頭蓋臉地壓了下來!
雪落下來是有聲音的,最起碼陳星就聽到了嗡嗡的喧囂聲。他根本來不及躲避,就被衝到山脊的另一側,感覺迎面的雪好像尖石子似的颳著他的臉,一時間根本透不過氣來,更別說呼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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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絕望地陷在了雪裡,沒想到自己玩了這麼多遊戲,沒有死於遊戲設定,沒有死於npc之手,卻死於莫名其妙的雪崩……
不過他很快發現自己身上的重量沒有想象的那麼重,耳邊的嗡嗡聲也停了下來。
陳星猛地晃動了一下頭,居然從雪堆裡伸了出來。
他發現原來剛才那點積雪只是覆蓋了十幾米的地方,根本算不上真正的雪崩,最多隻是積雪下落而已。
就說嘛,他那點聲音也不足以造成大範圍的雪崩啊。
陳星鬆了口氣,積雪塞進了他的口鼻,讓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然而這一下子好像聽到了他身後方向,似乎傳來了低沉的回應。
陳星只是頭露了出來,身體還困在積雪裡,他猜測可能是周南天追了上來,就喊了兩聲周南天的名字,讓他過來幫自己。
不過,身後的聲音似乎有點奇怪。
他喊了半天,也沒聽到這傢伙說一句完整的話出來,一直都是古怪的“嗚嗚”聲。
陳星看不到身後,但敏銳地感覺似乎不太對勁。M.Ι.
他不再發聲,而是伏低了身體,又往下雪下坐了幾分,悄悄將自己露出來的腦袋塞回了雪中。
事實證明他這一舉動是無與倫比的正確,因為不遠處積雪彌散間,一個身影緩慢而遲鈍地走了過來。
一步一步,走近了。
陳星趴在雪堆裡,他最能清楚地感知到身後這個人的重量,能在流動的積雪上踏出這樣沉重的步伐,足以證明一些事情。
他在淺淺的雪層之下,甚至看到這傢伙投射過來的影子,一剎間背後不由自主出了一身汗,讓姜祁驚駭的是,這個身影足足有兩米高,而且頭部碩大無比,比例極為不協調,簡直是一種畸形。
這絕對不是他的同伴,不是玩家。
陳星在極度緊張中反而感到渾身充滿了熱量,也不知道這熱量是從哪兒來的,他覺得自己如果一使勁,說不定就能跳出這個雪坑。
是該起來逃命,還是繼續潛伏下去?
身後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了,也許再走幾步,這個傢伙就能發現積雪中的陳星。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哨聲響了起來。
應該是周南天,他發現了王楚楚,所以吹響了哨子!
這哨聲也成功地讓這個異形生物停住了腳步。
很快,頭頂的腳步聲遠去了,陳星過了一會兒才從雪堆裡爬了出來,他額頭上流的汗已經浸溼了眼睛,他意識到自己剛才出現的那種熱量是體溫流失的反常反應,他需要儘快回到帳篷,否則就會有失溫的危險。
陳星不再遲疑,很快就朝著帳篷的方向走去。
進入帳篷他才發現裡面一個人也沒有,他猜測夏爽應該是帶著沈之言和牧風去救趙修齊了,不過周南天也不在,難道還沒有回來?
陳星換上了一件烘乾的、也不知道是誰脫下來的內衣,哆哆嗦嗦開了一瓶罐頭,才感覺自己才又恢復了一點力氣。
陳星等了一會兒,周南天才跌跌撞撞回來了,他並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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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發現王楚楚,之所以吹哨,是因為他感覺自己身後好像被人窺視著。
“是誰?”陳星問道:“會不會是王楚楚?”
“不是,”周南天的臉色也不太好看:“我感覺窺視我的人應該是個男人。”
難道雪山之上,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陳星想起了早上發現的筆記本,他掏出來,心神不定地繼續讀了起來。
“10月3日,天氣晴朗,能見度高,按時出發……天啊,我們昨晚上關於雪怪的討論終於有了定論,遺蹟獵人並沒有騙人,我們在距離山腰兩公里的地方,發現了雪怪的腳印!”
學者用興奮的語氣書寫道:“一個超出正常尺寸的,約有二尺一寸的巨大腳印!和狒狒的腳型十分相似,按狒狒的身高和腳型的比例,那麼這個雪怪,大概超過了兩米五!”
兩米五的雪怪,會不會就是……
陳星一振,繼續讀了下去,“遺蹟獵人說,這種怪物的個頭十分巨大,最可怕的是頭的部分大到一個讓人心驚的尺度,頭與身體之間似乎沒有脖子,彷彿只有一層粘膜粘連著一樣。而且還有長長的頭髮在隨風飄蕩,總而言之,這是個醜陋到極點的怪物,在雪山中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賓士著,沒有人知道他們以甚麼為食。”
原來雪山上有雪怪,真實存在的雪怪!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陳星剛才遇到的那個!
“遺蹟獵人正是為追尋雪怪而來,發現了這個腳印之後,他決意追尋腳印而去,說實話我也非常想要探知雪怪的真相,畢竟這與我所受的委託並不違背……不過還沒等我下定決心,獵人就在當晚離開了帳篷,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獵人離開了隊伍?
看得出來,沒有下定決心的考古學者十分懊悔,但他也認為每個人的旅程都不相同,同伴也只不過是陪同一段路程的人而已。
“我決定繼續我的路線,在爭論了一上午獵人和雪怪之間,究竟誰能打贏誰之後,我決定不再沉默,我告訴聯絡員,獵人有槍,槍能對付一切不能對付的東西。”
“聯絡員爭不過我,他尖酸刻薄地諷刺了一下,氣哼哼地離開帳篷去透風,然而接下來的時間我們就找不到他了,甚至晚上,他也沒有回來。”
“直到第二天的晚上,離開帳篷找了一天的我們回到帳篷,卻發現聯絡員不知甚麼時候回來了。然而角落裡的他拒絕和我們交流,他如同自閉症發作一樣,用危險的、冷淡的、沉默的眼神看著我們,舉止和平時的他很不相同。”
“在我們鍥而不捨地盤問下,他終於開了口,他說自己只是在不遠處躲藏了一下,這是他唯一的解釋,隨後他用難以理解的語氣說了一句話,死亡只不過是一種意料之中的結局,並且露出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死亡只不過是一種意料之中的結局?”
陳星喃喃重複了一遍,只覺得後背上剛剛閉合的毛孔彷彿針尖一般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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