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天吶!”
就見理查德夫婦臉色蒼白,神情驚恐的敲響了但丁神父居住的房門:“神父,神父!我們需要你,你快……看!”
但丁神父走了出去,只見理查德夫婦的羊圈門口,躺著一隻四腳朝天的死羊,而這隻羊的肚腹被活生生破開了,似乎有人掏走了羊的內臟。
乾枯的血跡一路指向了穀倉。
“甚麼味道?”人們聞到了一股難聞的腐臭味道,他們推開穀倉的大門,不由自主驚呆了:“上帝啊,究竟發生了甚麼?”
只見一夜之間,所有的飽滿新鮮的麥粒全部枯朽了,變成了一堆陳腐的、發出惡臭的垃圾。
但丁神父神色凝重,他看到了地上散落的東西:“牛骨、蟾蜍粉末、內臟……”
“撒旦降臨儀式,”他道:“昨天晚上,有人在這裡集會,召喚了撒旦。”
“甚麼,撒旦?!”
米契神父嚇了一跳,“但丁神父,撒旦怎麼會降臨呢?您不是說,這一切只是幾個孩子的惡作劇,是他們在裝神弄鬼嗎?”
“之前的確是幾個頑童的惡作劇,但現在撒旦出現了,”但丁神父緩緩道:“降臨在了這片土地。”
他指著地上如同蛇類爬行過的痕跡:“……這就是撒旦的痕跡。”
但丁神父默默禱告了一句,轉過頭來:“他來人間,必藉人身,現在我們必須確定撒旦附在了誰人身上。”
早就被嚇得面如土色的治安官頓時點頭如搗蒜:“我這就召開村民大會,挨個詢問!”
很快村子裡最大的一塊平地上,就陸陸續續擠滿了村莊的人們,對於魔鬼的傳聞他們並不陌生,事實上他們已經籠罩在這個陰影下很長時間了,個個看起來都愁眉苦臉的。
“都給我振作起來!”治安官罵道:“魔鬼真的來了!”
“他來就來吧,”誰知人群裡居然有人謾罵起來:“上次他帶走了我家四隻羊,這次他還要帶走甚麼,我家已經窮得甚麼都沒了!”
“讓他帶走你的老婆,喬治,”居然有人哈哈道:“這樣你就可以再娶一個了!”
人群頓時爆發出毫無意義的譏笑和噓聲來。
“都安靜吧,”治安官跺著腳大罵道:“你們還不知道魔鬼降臨代表著甚麼嗎?他會帶走你的靈魂,讓你不能上天堂!”
“反正我們本來就上不了天堂,”一個村民大著膽子道:“我們甚至都買不起教會的贖罪券!”
人群又一次發出了低沉的、苦澀的笑聲。
“聽著,上帝的子民們,”但丁神父終於道:“只要你信仰上帝,尊奉他的教誨,真誠懺悔自己的罪行,你就能升入天堂。”
村民們終於發覺這個神父和以前的神父不太一樣了,人群短暫地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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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了下來。
“現在,我告訴你們,昨晚上有人,沒錯,就是我們村莊的人,”治安官咬牙切齒道:“秘密舉行了儀式,召喚了魔鬼降臨!”
“誰?”村民們愣住了:“把他揪出來!”
“是要把他揪出來,”治安官道:“信仰和召喚撒旦的人,就在我們身邊,現在我們必須瞪大眼睛,仔細回想,想想看究竟是誰舉止異常?是誰隱匿黑暗?是誰在隱藏痕跡?”
他猛地敲了一下空地上的小羊皮鼓:“揭發,讓我們來揭發吧!”
人群似乎出現了一些騷亂,但很快就有人站了出來,一個看起來有些畏縮的男人猛地指向一個人:“他!醉漢伯格!”
“為甚麼?”治安官伸長脖子問道。
“他、他經常威脅要掐死別人,他還經常吐出綠色的嘔吐物!”
“你看看哪個喝醉酒的人不嘔吐?!”醉漢伯格大怒:“我應該掐死你這個膽敢造謠我的人!”
“醉漢伯格只是喝醉了酒,真正和魔鬼交流的人應該是艾格尼絲!”就聽有一個人跳了出來,指責道:“這個老寡婦的門前,總是停著一隻貓頭鷹,她家裡還養著一隻黑貓!”
“要我說,是老埃爾頓才是!他有魔法!”一個女人忍不住道:“他家的麵粉總是比別人磨得乾淨,他一定是和魔鬼做了交易,魔鬼讓他的磨盤永遠不停頓,半夜三更我還聽到他們家磨坊裡有聲音,一定是魔鬼在推磨!”
“瑪麗,你個惡毒的女人,你竟敢說我是魔鬼?!”老頭憤怒地揮舞起了拳頭:“你才是真的魔鬼!你家窮的連母雞都盯得死死的,不許去別人家的地盤下蛋……可你有一天居然帶上了金戒指!你說這是你母親的嫁妝,拉倒吧,誰不知道是你丈夫打劫了一個過路的客商,把他的金銀財寶佔為了己有!”
人群又一次爆發出噓聲,讓這場揭發越來越轟動。
“看吧,”但丁神父一直牢牢握著手裡的十字像,眼底湧現出悲哀:“魔鬼正躲在後面偷笑呢。”
穀倉裡,沈之言看到了一個蜘蛛從倉頂吊了下來,在他頭頂一圈圈結著網。
他用聖劍將蛛絲撥開,聖劍卻發出了淡藍色的光芒。
一道黑色的光芒猛烈地劈了過來,卻被沈之言側身避開了。
小理查德走了進來,弱小的身軀卻不可思議地拖著一條用來打麥子的鐵質枷鏈,在地上磨出深深的、黑色的鏽跡。
“騎士,你不是說你受夠了我拙劣的把戲了嗎?”理查德抬起頭來,一張臉已經完全被黑氣所籠罩,他露出獰笑:“原諒我上次並沒有讓你好好見識我真正的把戲!”
他揮舞著枷鏈,那粗如手臂的的鏈條在空中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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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閃電一樣朝沈之言的方向打去!
沈之言凌空而起,在牆壁上踏了一下,沒想到這條枷鏈彷彿有自己的意識,居然也跟著改變了方向,像一條黑蟒一樣纏住了他!
就在這鏈條快要纏住沈之言的那一剎,沈之言揮動手中的聖劍,一道銀色的光芒浮動著,劈開了鏈條。.
理查德怒吼一聲,鏈條回到了他的手中,看起來他還想要發動了攻勢,但沈之言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劍尖微微一凝,一道鋒利的劍勢裹挾著純淨的光芒,將理查德釘在了原地。
轟的一聲,光芒以漣漪狀擴開,穀倉裡本來就腐爛的穀子,更是碎成了齏粉。
沈之言撥開粉塵走了過去,就見理查德在他的劍下聲嘶力竭地吼叫著,想要掙扎卻被聖劍的光芒刺地痛苦萬分。
一道石油一樣的黑色粘液從他被刺中的傷口裡流出,卻沒有流在地上,而是猛地凝聚在一起,潑向了沈之言。
沈之言似乎早有準備,就見他開啟了一個玻璃瓶,聖水如同銀河一樣傾瀉下來,將石油一般汙濁的粘液沖刷了個乾乾淨淨。
隨著黑色粘液的消散,小理查德臉上的黑氣似乎也淡化了許多,不由自主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撒旦附在了誰的身上?”沈之言問道。
“鐵匠之子,盧卡斯……”理查德下意識說了出來,下一秒他忽然狠狠掐住了脖子:“你的靈魂在我手上,理查德,背叛主人可不是個好習慣。”
“不……”
理查德似乎想要掙扎,但一切都太快了,彷彿一雙看不見的手在虛空中壓下來,破開他的身體,拖走了他的靈魂。
鐵匠盧卡斯的家中。
鐵匠沒好氣地看著兒子坐在那裡,手掌攤開,似乎一道黑色的光芒閃過——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盧卡斯,你這個小兔崽子,你剛才說甚麼?”
“我說,”盧卡斯道依然背對著他:“把十字架扔進火裡,不要用它指著我。”
鐵匠看著自己手中剛剛打造好的鐵十字,罵道:“混蛋,你竟敢這麼命令你老子,我看你是皮癢癢了!”
他握住十字架,衝過去就想要抽打他。
然而他卻驚恐的發現自己的雙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向上舉起,那十字架燙得如同剛剛從火爐裡打造出來的一樣。
“啊——”
鐵匠的胳膊彷彿被融化了一樣,燙的他翻起了白眼。
屋子裡盧卡斯的母親聽到聲音走了出來,“發生了甚麼,哦天吶……”
只見鐵匠像個乾枯的殭屍一樣吊在爐子前,身上的皮肉已經燙的發黑了。
這女人驚恐萬分地尖叫了起來,她的兒子,盧卡斯終於轉過了頭來,一雙眼睛如同最漆黑的深淵,閃爍著殘忍和邪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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