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沈之言的手終於停了下來,他看著翻來滾去把床單弄得一片凌亂的陳星,看到他緋紅的臉上滲出的細密汗珠、無辜而嗔怪的眼睛,還有袒露出來的一截勻淨白皙的腰身,眸色微微一深。
“不行了不行,”陳星大喘著氣,顫巍巍伸出兩隻手舉起了白旗:“投、投降……”
就像個鬧人的小貓,在抱著鏟屎官的手一通鬧騰之後,翻個身就想溜了。
“技師的服務怎麼樣?”
沈之言看了一眼他的小腹,那裡已經沒有剛才那樣腫的厲害了,這才從床上站了起來,順便也將陳星落在地上的衣服撿了起來。
“相當專業,”陳星蹭了蹭枕頭,才一骨碌翻了起來,臉上還帶著劇烈運動後的紅暈:“五星好評。”
等陳星將衣服穿上,神色就恢復了正常:“我承認沙蒂的力氣很大,不過好像在艾倫和亨利的印象中,老伯克利的力氣更大。”
所以老伯克利可以肆無忌憚地傷害他們,侵犯他們。
“那麼老伯克利是怎麼被三個七八歲的小孩給制服的呢?”陳星問道:“還有,愛麗絲的死刺激了他們,促使他們殺死了老伯克利——他們清楚地記得愛麗絲的死亡,卻對自己如何殺死老伯克利這件事,顯出一種古怪的遺忘來。”
沈之言點了點頭,忽然道:“他們真的殺死老伯克利了嗎?”
“這也是我的懷疑,”陳星眼睛一亮:“可如果沒殺死老伯克利,那麼老伯克利現在又在何處呢?”
“咚咚”,就聽他們房間的門似乎被敲響了。
沈之言開啟房門,卻微微一怔。
小愛麗絲站在門口,歪著頭微微一笑,卻轉身就走。
“愛麗絲?”陳星和沈之言對視一眼,急忙追了出去。
愛麗絲小小的身影不緊不慢地走著,上了臺階,停在了頂樓公共浴室的門前。
陳星推開門,發現裡面是陳舊的衛浴設施,不過吸引他注意的是,衛浴的瓷磚大部分都是破碎的。
砂石碎磚鋪滿一地,全都是厚厚的灰塵。
牆壁上甚至有一個大洞,露出熱水器的管道來。
“這看起來像是……”陳星似乎有所明悟,等他再去尋找愛麗絲的身影的時候,卻發現那小小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我想我明白了。”
陳星轉過了頭來,晚風吹起他額角的頭髮,卻不能擾亂他此刻篤定的判斷:“有一個漏網之魚,多活了十二年。”
天際破曉,黎明到來。
普通的早晨,希爾杜酒店的房客們陸陸續續從房間走出來,雖然昨晚上酒店發生了一些事,但不影響房客們正常的作息。
不過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一處不同。
“說真的,”藍鬍子夫人用夢幻一樣的語氣道:“我沒想到我還能再看到這幅畫,親愛的,它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了我眼前,快掐我一把……不然我一定覺得自己還在做夢。”
藍鬍子先生沒有回答她,他也完全被震住了。
《春》被掛在了酒店的大廳中央,展開了瑰麗的畫卷,照亮了整個酒店。
美惠三女神牽著手,播撒下優雅和光輝。
維納斯的手臂所指,就是愛與美的春、潮。
花神克拉麗絲在向他們款款走來,帶著優雅而迷人的微笑,彷彿蘊含著甚麼深意……
陳星打了個響指,將藍鬍子夫婦的神志喚了回來。
“昨晚上我們跟沙蒂談了很長時間,才同意讓他將這幅畫重現於世。”陳星道:“聽著,這幅畫不屬於你們,它屬於這座酒店。”
藍鬍子先生搖搖頭,感嘆道:“能讓我們再看一眼這幅畫,已經是上帝的恩賜了。”
“我知道這幅畫曾經是你們家族最珍貴的藏品,”陳星道:“不過藍鬍子家族好像並不是以這幅畫而聞名的。”
他問道:“你們家族的來歷是甚麼?”
“藍鬍子,就是歐洲童話故事裡的藍鬍子,”藍鬍子先生似乎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神色:“那個殺了無數個妻子的藍鬍子。”
“沒有女人想嫁給藍鬍子,如果有,那她一定想做藍鬍子最後一任妻子。”藍鬍子夫人轉過頭來微微一笑。
他們相視一笑,款款離去。
“藍鬍子的故事我知道。”就聽身後傳來苟一波的聲音。
“這個故事我也聽過。”陳星就道。
“不,我說的是藍鬍子父母的故事。”苟一波端著咖啡走了過來,看起來他也十分欣賞這幅畫,目光在畫上流連著。
“藍鬍子父母,”陳星來不及深究:“太好了,這正是我想問的事情。”
“藍鬍子的父親一生娶了五個妻子,”苟一波道:“前四任妻子都以一種非正常方式死亡了,不過警察卻查不出甚麼來,藍鬍子的母親是他最後一任妻子,一個擅長拉大提琴的美人。”
“那把她經常拉的大提琴,音質非常美妙,”苟一波笑了一下:“而且有四根……與眾不同的琴絃,據說是藍鬍子的父親親手製作的。”
陳星恍惚了一下,眼看他就要離開,不由得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自然而然就知道啊。”苟一波舉著杯子遙祝了一下,步伐輕快地離開了。
陳星皺著眉頭看著他的後背,看著他穿過陽臺,卻忽然一震。
“……他的靈魂已經丟失在了這裡,徹底迷失了。”一直坐在椅子上的沈之言放下了報紙,似乎知道陳星看到了甚麼。
苟一波……沒有影子了。
陳星收回目光,搖了搖頭,從桌子上拿起告示,走了出去。
他用膠水將告示貼在了酒店外面,果不其然,一個聲音從背後響起,帶著不覺察的猶豫和詢問。
“這是甚麼?”
“為慶祝管理員沙蒂歸還名畫,藍鬍子夫婦特別舉行致謝晚宴,特此公告。”陳星轉過頭去,就見到了一張並不算陌生的臉。
進入這個遊戲,他第一個碰見的人。
勤勤懇懇的草坪修理工。
帶著鴨舌帽,臉上遍佈皺紋的人,棒球服的領子下,一道顯眼的疤痕一閃而過。
“畫……”清理工的神色隱藏著鴨舌帽下,但語氣似乎有些迷惘:“春?”
“是啊,”陳星點點頭:“春。”
“我以為那幅畫早就被毀了。”清理工道:“怎麼會有重現於世的一天?”
“也許他們達成了甚麼
:
和解,”陳星很隨意道:“誰知道呢?”
“會有……和解嗎?”清理工向前一步追問道。
陳星的手在袖子裡捏了一下,他依舊神色如常,但語氣似乎有一些不易覺察的玩味:“Whoknows?”
陳星迴到了酒店,沙蒂已經鋪開了紅毯,這份工作他做得格外細緻,格外認真。
亨利將每個房間抽屜裡的蠟燭蒐羅了出來,他的眼睛亮地驚人。
艾倫一絲不苟地將休息室的椅子擺得分毫不差。
就彷彿……今天是個盛大的節日。
大本鐘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中走向了晚上。
希爾杜酒店的大門開啟了,似乎在等待貴賓,燈火輝煌的大廳裡,名畫熠熠生輝。
一雙腳,終於在逡巡中,邁進了大門。
維納斯敞開雙臂,花神芙羅拉的嘴角,依舊是微妙不明的笑意。
清理工痴迷地盯著畫作,感受春從泥土裡升起來的氣息。
十二年了,他再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近距離地欣賞這幅畫了。
“哈哈哈……”一陣喧鬧聲從樓上傳來,似乎樓上已經成了歡聲笑語的海洋。
他不由自主走了上去,躡手躡腳地,就像……見不得人的竊賊。
他記得,二樓明明只有單間。
他悄悄伸出頭去,卻不由自主定在了原地。
201到209所有的房客都站在門前,倚著門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歡迎回來,伯克利。”
“捉迷藏永不過時。”陳星特別補充了一句:“現在,你可以逃了,不過要記得,不論你藏在哪裡,我們都會抓到你的哦。”
三長兩短的清脆哨聲響徹在了酒店裡,像是個暗號,讓酒店徹底陷入了黑暗中。
漆黑一片的走廊裡,伯克利驚慌失措地奔逃著,他已不再年輕,不再充滿力氣,他的喘氣聲在黑暗中格外短促,格外緊迫。
“噗。”
一簇火苗燃起,瓦格納和霍夫曼露出了臉。
“快點跑哦,小伯克利,”瓦格納嘖嘖了一聲:“……我看見他們拿著刀子呢。”
火苗隨即熄滅了。
伯克利如同驚弓之鳥一樣,立刻轉了一個方向。
“救命、救命……”
“誰也救不了你了,可憐的小伯克利,”藍鬍子夫人在微微的火苗光照下,露出遺憾的神色:“我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現在……該輪到你啦。”
伯克利大叫一聲,渾身顫抖著,一滴滴冷汗從臉頰滑落,蒼老的臉上,從眼珠到下頜肌肉,都在不由自主地抽、搐著。
“小伯克利……”
燭光又一次亮了,伊麗莎白搖了搖頭。
“我希望恥辱永遠歸於我。”
伯克利不由自主停頓了一下,卻看到母親的臉遠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艾倫咧到嘴角的笑容。
“還記得我嗎,伯克利先生?”
伯克利又一次顫顫巍巍地跑了起來,絆倒了一次又一次。
“就是這樣,”他甚至又聽到了沙蒂的聲音:“當年你就是這麼追逐著我們的,現在輪到你,成為被狩獵的物件了。”
哨聲彷彿就在耳邊吹響。
沙沙,沙沙!
終於,他再次摔倒在了地上。
一雙腳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亨利?”他努力瞪大眼睛:“你都這麼大了……”
“然而你還沒有死去,”亨利露出了一個小丑一般的笑容:“看,今天我特意吃了沙丁魚。”
他的牙齒白得似乎可以反射月光,然而真正反射月光的,是他手中鋥亮的刀。
……
“你怎麼知道他並沒有死去?”黯淡的燭光下,孫笑笑的神色看起來求知若渴。
“因為浴室。”陳星道。
“頂樓那個浴室?”孫笑笑道。
陳星點點頭,“浴室管道是裂開的,那裡發生過一次爆炸。”
合理推測是燃氣爆炸,當三個孩子費盡全力將老伯克利困在浴室中時候,沒想到突如其來的爆炸,當場炸死了他們。
亨利、艾倫和沙蒂。
老伯克利……卻死裡逃生,活了下來。
“然而他們的記憶出現了偏差,”陳星道:“他們以為老伯克利被他們殺死了,活下來的是他們。”
他們甚至在酒店裡……長到了二十歲。
而老伯克利則搖身一變,成為了酒店的草坪修理工,當然,一個從不敢進入酒店的草坪修理工。
陳星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重重的摔落在地的聲音,伴隨著老伯克利撕心裂肺的嚎叫:“……我該死,啊,我活該!”
“十二年來我夢想著這一天,”沙蒂的聲音似乎帶著顫抖:“我們打敗你,擊穿你,將你釘在恥辱柱上,讓你為你骯髒的癖好付出血的代價。”
“我們有了力氣,”亨利道:“有了力量,不再恐懼地發抖,害怕地夜不能寐。”
“也不再偷偷哭泣,一遍遍清洗自己的身體,”艾倫道:“不會覺得一切都是我們犯下了錯誤,這一切的錯誤只有一個……那就是你。”
“FORALICE!!!”
最後一擊如約而至,伯克利從空中墜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雙目放空,嘴角卻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你們……拯救了自己,誰來拯救小伯克利的靈魂?!”
陳星的腳步頓住了。
“這是個混蛋,死不足惜,”孫笑笑似乎看穿了陳星的想法,她提醒道:“何況老伯克利的靈魂也會縈繞在酒店裡,不會徹底湮滅。”
陳星點點頭,道:“我知道,然而我更知道,這裡的每一個靈魂,都需要救贖。”
他深吸一口氣,到:“從藍鬍子到伯克利,祖孫三代似乎都有那樣難以解釋的癖好,是血脈嗎?不,那種瘋狂的、蠢蠢欲動的東西並非來自血脈,而是童年形成的、洗不掉的傷疤。”
“童年,正常人的童年在父母的呵護和關愛中度過,”陳星道:“而伯克利的童年在母親和兄長的不倫關係中度過,伊麗莎白的童年在父母用活人制造雕像的行為中度過,藍鬍子的童年在父親用前妻的小腸製作大提琴這樣的恐怖氛圍中度過……他們長大後忽然湧現的所有怪癖,其實都是小時候那揮之不去的陰影,那從來不完整、不正常的家庭生活,從一開始就扭曲了他們幼小而純潔的心靈。”
“哪怕戰爭,戰爭對人們的影響是可怕的,然而受到過戰爭影響的軍官瓦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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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和霍夫曼所表現出來的行為和反應,都遠不如藍鬍子家族的人那樣瘋狂和不顧一切。”
“童年是人生的根基,如果一個人擁有幸福的童年,那麼哪怕他在人生最灰暗的日子,依舊能找尋到光明之路。反之如果一個人從一開始就不幸,那麼他們人生的大部分時間,其實都是在和童年的一切痛苦、陰影和絕望作鬥爭……甚至要花一輩子的時間,來治癒童年留下的創傷。”
陳星轉過頭,點燃了自己手中的蠟燭,微弱的燭光照亮了所有人的臉,如悲如喜。
“留一盞燈,在黑暗中照亮,”陳星道:“救救孩子。”
眼前的燈忽然幻化做漫天明亮的星光,重新照亮了這個差一點就要被徹底拖入看不見的沼澤深處的酒店。
背景很快虛化,孫笑笑看起來還想說甚麼,有點著急地對著陳星比劃了一個敲鍵盤的手勢,而苟一波卻和酒店裡的npc站在了一起,臉上似乎露出瞭解脫的神色。
陳星的手被沈之言緊緊握住了,他下意識側過頭去,而沈之言也側過了頭來。
陳星只感覺頸側一熱,就在姜愛新的推門聲中回到了現實之中。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在姜愛新詫異的目光中抓起桌上的書扔了過去:“看甚麼看!”
“你臉怎麼這麼紅,”姜愛新嗷嗷叫地躲開了:“我去,怎麼一言不合就扔書啊!”
“就因為你這個論文,”陳星罵道:“害的我又進了一個遊戲!”
“就剛才?”姜愛新驚道:“你也太牛掰了,我下個樓的功夫你就能通關一個遊戲……等等,你通關的哪一個遊戲?”
陳星開啟檔案,從裡面找了一圈:“希爾杜酒店驚魂夜,通關率19%。”
姜愛新一怔,誇張地瞪大眼睛:“可以啊小星星,你上個遊戲通關率還在三十幾左右徘徊呢,一下子超前到了十幾,進步神速啊。”
就見他左顧右盼地找起紙筆來,“老子不管,老子就全指望你了。”
“這是幹甚麼?”陳星問道。
“記錄通關方法啊,”姜愛新腆著臉湊過來:“小星星,我看出來了,你天賦異稟,每個遊戲都玩得得心應手的,那你乾脆撒開手闖關就行了,摸著石頭過河,誰怕啊,然後呢,我就跟在你後面……”
“踩著我過河?”陳星飛起一腳:“滾。”
姜愛新嘻嘻笑著,胖乎乎的身軀靈巧異常地躲開了,“其實我的意思是,遊戲裡你可以帶帶我,你姜爺我也是上天入地的主兒,總不至於給你拖後腿吧。”
他掰著指頭算了算,捂著胸口嘆氣道:“我上個遊戲沙拉斯加的賭場已經過去快三個星期了,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再他、媽不主動進遊戲,就要被動拖入遊戲裡了,與其跟那些不靠譜的玩家一起想法子通關,倒不如跟你一起,畢竟咱倆知根知底,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
陳星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心裡卻在考慮他的說法,“帶你通關幾個有難度的,讓你長長見識可以,其他還得靠你自己。”
“捷徑走個一兩次就夠了,哪兒還能次次走,”姜愛新喜笑顏開:“明白,夠意思啊小星星。”
陳星也沒想到自己這個想法剛剛冒出來沒多久,馮貝殼就來了資訊,熟悉的香檳頭像閃動了幾下,就發來了一個‘在嗎’的影象。
陳星急忙敲了個在過去,老馮那邊嘖了一聲,直截了當問道:“我記得你上次透過了‘海上奇遇記’是吧,百分之三十左右的透過率對你來說感覺怎麼樣?”
“還算可以,”陳星實話實說:“實際上‘海上奇遇記’之後,我又連續透過了兩個遊戲。”
“有點瘋狂啊,小子,”馮貝殼隨口問道:“哪兩個遊戲?”
“萬蟲之蟲和……希爾杜酒店驚魂夜。”
馮貝殼過了一會兒才發來兩個張大嘴巴驚歎的表情:“希爾杜酒店你透過了?你小子不是說你是新手嗎?你告訴我哪個新手可以輕輕鬆鬆透過勝率只有19%的遊戲?”
陳星笑了一下,“僥倖。”
“呵,我嗅到了一種強者的自信,”馮貝殼哈哈大笑道:“這可太好了。”
“甚麼太好了?”
“你的遊戲水平不錯,這對我來說太好了,”馮貝殼道:“……事實上我在敲你之前還有些拿不準呢,還覺得一下子邀請你參加一個超出你水平的遊戲可能有點強人所難,但現在,我認為非常合適。”
“你邀請我參與遊戲?”陳星一愣:“團隊嗎?”
“也不算團隊,其實是這樣,”就聽馮貝殼解釋道:“我個人比較喜歡孤軍作戰,不過有時候我也會和幾個好朋友一起闖關,我們稱為合作,在遊戲中就有一些默契和契約精神,我們算是合則聚,不合則散,也算不上團隊,就這個意思。”
“這些天我精心挑選了一個遊戲,這個遊戲的透過率是17%,在我看來中等偏上,”馮貝殼道:“不過有利於我衝擊名次……我叫了幾個朋友,可他們臨時變了主意,這下擾亂了我的計劃,我只能再找幾個合適的人跟我一起闖關了。”
“你覺得我合適?”陳星道。
“我本來是禮貌性地問一下,在我看來你畢竟是新手,水平就算不錯,也有待提高,”馮貝殼道:“沒想到你能力出眾,超乎想象,所以我正式對你發出邀請,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跟我合作闖關一把?”
陳星稍稍猶豫了一下,其實他從希爾杜出來之後,他想要回一趟老家的想法越來越重了,不過既然馮貝殼發出了邀請,他還是要答應的。
“沒問題,”陳星道:“你那幾個人?”
“只有我和我一個好朋友,”馮貝殼似乎有些發愁:“我還得再找幾個。”
“我可以帶朋友進遊戲嗎?”陳星道。
“沒問題啊,”馮貝殼道:“我猜你朋友水平也不低。”
陳星瞥了一眼旁邊齜牙咧嘴寫論文的姜愛新,又道:“他水平一般般,只能保證不拖後退,不過還有一個玩家我百分百確信他能力超群,非同凡響。”
“人數夠了,”馮貝殼發了一個期待的表情,隨即將關鍵詞發了過來:“記住,明天下午四點,準時重複關鍵詞,一起進入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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