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0章 第 80 章 希爾杜酒店驚魂夜(六)

2022-08-13 作者:休芸芸

  “甚麼意思?”陳星問道:“你覺得他在說謊?”

  孫笑笑深吸了一口氣:“我不知道,事實上我也被搞糊塗了……很有意思,昨晚上我也看到了一些東西,但和他看到的完全相反。”

  “我看到的是……”孫笑笑亮晶晶的眼睛裡難得閃過一絲恐懼和迷茫:“202房間的門開啟了,伊麗莎白走了出來,拖著一把斧子,敲響了203房間的門。”

  這個動靜驚醒了一直抱有深刻警惕性並且淺眠的孫笑笑,她忍不住偷偷開啟了房門。

  然後就看到伊麗莎白一斧子揮起來,將開啟房門的霍夫曼砍倒在地上,就在霍夫曼倒在地上抽搐的時候,她又衝了進去,很快就拖著被砍掉了一隻手臂的瓦格納出來,殘忍且瘋狂地劈砍著那具瀕臨死亡的□□。

  近距離看到那血流成河的一幕,孫笑笑的神色當然不會好:“……我嚇得整個人都僵住了,我以為她是個殺人魔,事實上我覺得她看到了我在看他,我以為她會衝進來也殺了我,然而她的瘋狂殺戮好像只對著那兩個納、粹。”

  陳星觀察著她的神色,見她瞳孔有些渙散,脊背也微微縮在一起,明顯是受驚的反應,就知道她沒有說謊,她的確目睹了一些東西。

  可關鍵是,苟一波也不是說謊的樣子。

  “你信不信我?我發誓我真的看到了這些東西,”孫笑笑見陳星沉默不語,不由得語氣急促起來:“我和苟一波之中,一定有人在撒謊!”

  說完她忽然愣住了:“……或者,我們都沒有撒謊。”

  他們都沒有說謊,因為不管誰是殺人者,誰是被害者,今天早上的餐桌上,兩方都完好無損地出現了。

  伊麗莎白沒有像苟一波看到的那樣被淹死在水池裡,而瓦格納和霍夫曼也沒有像孫笑笑看到的那樣被殺死在房門口。

  “怨靈。”

  陳星想起那個草坪清理工嘴裡蹦出來的詞彙,一種寒意驀地湧上心頭。

  孫笑笑也打了個寒噤,她深深吸了口氣,忽然道:“我還有一些資訊……不知道你考慮好了沒有,如果你願意和我交流,今晚8點你來我房間,我等你。”E

  陳星站在掛壁前方,他的思緒紛亂,一時間不免有些心煩意亂,然而當他抬眼,看到休息區裡胡桃木桌側的剪影的時候,他的心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陽光像碎金一樣給沈之言披上了一層只有最擅長捕捉光影的攝影師才能妙手捕捉到的柔和光暈,他坐在桌子旁,耐心而細緻地執著畫筆,一筆一筆地在紙張上輕盈而又沉穩地描繪著。

  從他的畫筆裡飛出一對潔白的鴿子都不稀奇,陳星心裡這麼想,感覺不到自己正在用一種怎樣充滿愛意的眼神看著那個男人。

  他見過那雙手是如何殺伐果斷,現在卻將經歷的一切鋒銳淡化為筆鋒,藏在堅硬又柔軟的手指中的畫筆,在某個角度如同刀槍。

  陳星一直知道沈之言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這個男人從外貌到內心,無一不是他見過的最完美的人,在整個遊戲世界裡,給了自己太多的幫助,就像……

  “一個英俊的男人正在教導他新婚的妻子如何打理領結。”就聽旁邊的藍鬍子先生哈哈笑道:

  :

  “我猜的對嗎?”

  “也許如此,不過就我本人的意思,”沈之言卻道:“這隻手正在教導他的妻子如何摘下領結,然後探索更隱秘的東西。”

  他們討論的是沈之言剛剛隨手畫出來的畫作——一隻粗獷的大手包裹著柔軟的小手往領結探去。

  抽象的畫作,但顯然藍鬍子夫婦完全能辨別畫作中蘊含的藝術美感,並且十分欣賞。

  “你真是個很有藝術靈感的人,沈先生,”就聽藍鬍子夫人笑容滿面地讚揚著,發自內心:“我和我丈夫最欣賞有才華的藝術家,特別是畫家,很久以前我們就開始資助那些窮困的、身無分文但卻有大把才華的畫家,讓他們來我們的莊園,展示才華。”

  “你還有其他的畫作嗎?”藍鬍子先生迫不及待的問道。

  沈之言攤開自己的畫板,露出了那完成了一半的《春》。

  “哦,天啊,天啊。”藍鬍子夫妻似乎同時一震,他們彷彿在同一刻卸下了高雅的外皮,化身一種猛獸,露出貪婪而痴迷、狂熱而無解的神色。

  “如此明媚,如此旺盛,如此盎然,”藍鬍子夫人感嘆道:“沒有比這更美的畫了,對嗎?”

  “但是還沒有完成。”沈之言不動聲色地指著畫卷的右側,那已經描繪出輪廓的人影。

  “這真是上帝的意思,讓你留下了西風之神和克拉麗絲,沒有進行更進一步的描摹,”藍鬍子先生卻猛地捂住了畫卷,一雙眼睛幾乎可以噴出熾熱的火星來:“我向你保證,你馬上就可以得到最偉大的靈感,對克拉麗絲有一個直觀的感受了。”

  “很快,”藍鬍子夫人在一旁幫腔道:“相信我,很快,沒有一個藝術家會拒絕來自美的邀約……你的作品將會和我們的作品擺放在一起,成為藝術星河中永恆閃耀的星辰。”

  傍晚八點,陳星如約敲響了206的門。

  “你來了,”孫笑笑關上房門,點了點頭:“看來我們可以開誠佈公地交換資訊了。”

  “Afteryou.”陳星站在窗戶前,做了個女士優先的手勢。

  “你還真是……”孫笑笑本來很有些嚴肅的神色忍不住裂開了,她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好吧,我還真沒見過一個男的這麼不肯吃虧呢。”

  她的目光卻沉下來:“作為一個在遊戲裡沉浮三年多的中老玩家,我發現進入遊戲的關鍵詞是很容易被人忽略……但有時候卻能發揮重大作用的東西,當然有的關鍵詞很淺顯,比如‘占卜者遊戲’關聯的‘水晶球’,或者‘映象世界’關聯的‘鏡子’,但有的遊戲所關聯的關鍵詞卻非同尋常,比如你我現在正在經歷的這個遊戲。”

  “希爾杜酒店驚魂夜,最直白的關聯詞應該是‘酒店’,”就聽她道:“但我獲得的關鍵詞意想不到,在進入遊戲的那一刻,我確定我的英文詞典放大了一個單詞,而我不小心讀出了它。”

  “甚麼詞?”陳星眯起眼睛。

  “pedophilia,”孫笑笑從嘴裡擠出這個詞:“戀、童、癖。”

  陳星猛地一震:“戀、童、癖?!”

  孫笑笑點了點頭:“沒錯,所以我特別關注三樓那個遊戲室,明顯這個酒店裡和孩子

  :

  有關的地方就是那裡。”

  陳星捏了一下鼻根,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聲音一下子充滿了憤怒:“混蛋……”

  孫笑笑卻先一步搖頭:“我們還不知道酒店裡到底是誰有著這樣令人作嘔的癖好,我個人感覺藍鬍子夫婦,還有納、粹軍官,都不太像這種人。”

  “你的感覺一項很靈敏。”陳星冷冷道。

  “也可能是他們巧妙地隱藏了這種特質,”孫笑笑瞥了一眼陳星的神色,忽然一怔:“……你知道是誰?!”

  “一個酒店,將三樓更能吸引遊客的陳列室改造成了兒童遊戲室,”陳星反問道:“你覺得這正常嗎?”

  他一字一頓道:“建造遊戲室的人,你覺得會是甚麼居心?”

  孫笑笑並不知道三樓以前是陳列室,這下她忽然明白了:“一個用遊戲室做誘餌,方便那個混蛋猥、褻、孩童的地方?!”

  她憤怒道:“……誰改建了遊戲室?!”

  “一個我們正在搜尋的人,”陳星看向她:“老伯克利先生。”

  孫笑笑彷彿被雷劈了一樣張大了嘴巴:“我的、天啊。”

  陳星的目光凝視著窗外,那裡被修剪地過於低矮的草坪正在閃爍著奇異的光彩,露水上折射的月光是黃色的,就像昨晚上陳星見到的那一抹髮色。

  交換了關鍵詞之後,看得出來,孫笑笑明顯不太清楚名畫《春》,但在陳星描述之後,她對這幅畫的感覺和對酒店的感覺重合了。

  陳星卻注意到了她的桌子上攤開的畫紙,這是那天晚上從三樓遊戲室帶出來的:“有甚麼發現嗎?”

  “哦,其實沒有,”孫笑笑示意陳星道:“很明顯這是孩子畫的畫,筆法稚嫩,畫得都是藍天白雲、太陽花草,看著挺正常。”

  陳星拿起一張掃了一眼,一條寬闊的馬路上,一個提著裙子的小女孩邁開雙腿奔跑著,裙襬張開,看著很生動,只不過看不太清楚面容。

  陳星多看了幾眼,也沒覺得甚麼不對,只是覺得整幅畫的顏料有點太過鮮豔了。鮮紅的太陽,橘色的裙襬,不論近處還是遠景,都有厚厚的顏料覆蓋。

  陳星將這些畫都放進畫袋裡:“這個我拿回去了。”

  “你會看畫?”孫笑笑道。

  “之言會,我讓他看一眼。”陳星道。

  他看了一眼時間:“十點了,我該回去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就在關門的那一霎那,他聽到高跟鞋的聲音從走廊而來。

  是誰?

  藍鬍子夫人還是伊麗莎白?

  陳星關門的手停頓了一下,他摁住門鎖,透過門縫看到伊麗莎白踩著疲憊的步伐走到了202房間門口。

  抽出大斧子殺死納、粹軍官的伊麗莎白……陳星想起孫笑笑的話,他會不會也能像孫笑笑那樣目睹一次難以解釋的殺人現場?

  陳星屏住呼吸,就見202房間的門開啟了,瘦弱的巴博露出了半個身形來,張開雙臂,似乎在歡迎晚歸的母親。

  “媽媽,”他無限依戀地親吻著母親:“媽媽……”

  陳星的腦殼噌地一下差點炸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甚麼,哪個十六七歲的兒子會和母親唇舌交纏在一起?!

  隨著大門砰地一聲關閉,陳星才後退幾步,捂住了怦怦直跳的心口。

  :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