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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密斯哈蟲谷(十)

  一個隊伍中人數越來越少,這並非一個好事情。

  導演龔思清因為自私,想要拉湯一芥替他擋死,結果自己卻死在了森蚺的利齒之下。

  攝影師崔次郎因為誤飲遍佈蟲卵的河水而被寄生蟲侵蝕,成為了鐵線蟲孵化的溫床,整個人由內而外被掏空,死狀慘不忍睹。

  實習導演樑子寧因為鞋底破裂,而被蠕蟲侵入身體,遊走於面板組織,最後甚至侵入了大腦內部,導致腦炎發作而死。

  現在整個隊伍只剩下湯一芥這個經驗豐富的老大哥,何之州這個屢次受驚的小可憐,陳星和沈之言了。

  現在四個人的分工也很簡單,沈之言負責開路,觀察地形,帶領隊伍;湯一芥則負責捕獲食物,陳星負責生火,而何之州就搭建帳篷,收拾行囊。

  湯一芥用鳥屎搓出來兩個魚餌,用削尖的樹枝做了一個魚叉,確實管用,不一會兒就叉上來三條魚,就在陳星費力颳去第二條魚的魚鱗的時候,抬頭一看湯一芥已經大口吃掉了半條烤魚了。

  “老湯,你這胃口挺好,”陳星道:“你慢點吃,小心不消化。”

  “腹宗飢餓,沒波法,”湯一芥的話還是那麼燙嘴:“要是有……就好了。”

  “有甚麼?”陳星沒聽清。

  “……”湯一芥看起來好像重複了一遍,但更加囫圇了。

  陳星的目光瞥過他的嘴巴,下一秒卻怔愣了一下,如同觸電一樣跳了起來。

  “麼了?”湯一芥不解地看著他。

  陳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許是自己看錯了呢,“那甚麼,老湯,你張開嘴巴讓我看一下。”

  湯一芥聞言就張開了嘴巴。

  這下陳星看了個清清楚楚,後背的毛孔都張開了,“老湯,你嘴裡……有個蟲子!”

  “森麼?”湯一芥不明白。

  “蟲子在你嘴巴里,你沒感覺啊,”陳星道:“快吐出來!”

  “哪兒有春子?”湯一芥甚至閉上嘴巴感受了一下,不由得好笑道:“你和我開玩笑呢吧。”M.Ι.

  但隨後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沈之言和何之州也盯著他的嘴巴,後者一副驚恐萬分的模樣,而前者神色嚴肅,讓他把嘴巴張開不要動。

  湯一芥心裡一跳,就聽沈之言道:“把舌頭伸出來。”

  湯一芥就緩緩把自己的舌頭伸了出來,他覺得自己伸出來的是舌頭,然而在陳星和沈之言的眼裡,這根本不是舌頭,而是一隻白嫩的、弓著脊背、脊背上一節一節凸起的蝨子!

  陳星看得後腦一陣陣發麻,關鍵這蝨子居然隨著湯一芥的口腔蠕動而蠕動,八隻足在半空中張牙舞爪了一下,隨即縮排了湯一芥的牙齦後面了。

  何之州看起來又快要暈倒了。

  沈之言看了一眼地上還在翻著尾巴的魚,露出了一絲瞭然的神色。

  “縮頭魚蝨!”

  沈之言解釋道:“這也是一種寄生蟲,不過是寄生的甲殼類,進入到魚類的口腔內,吸食魚類舌頭裡的血液,導致魚的舌頭萎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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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這種寄生蟲會將自己的尾部和已經萎縮的魚舌連線起來,代替魚舌工作,從寄生轉為共生。

  同樣的,一般來說,縮頭魚蝨是不會寄生在人類身上的,但變異了的魚蝨就不一定了。

  陳星想起湯一芥似乎的確吃了幾次生魚,估計就是那時候被感染的。怪不得他之後說話跟嘴裡漏風一樣,原來是魚蝨已經吃掉了他的舌頭,但他自己沒有絲毫察覺。

  湯一芥臉色蒼白,任誰也無法接受自己的舌頭被魚蝨吃了,然後還被鳩佔鵲巢,但他伸手想要捏死這隻蟲子的時候,卻感覺到了鑽心的疼痛。

  “別,”陳星立刻阻止道:“聽起來魚蝨和宿主是良性的共生關係,它暫時不會對你造成威脅,但你如果強行取出它就不一定了,它有可能被激怒……”

  就像樑子寧身上的那個蠕蟲,在宿主決定強行取出它的時候,它直接選擇了讓宿主死亡,然後搜尋下一個宿主。

  在不知道自己的舌頭被魚蝨寄生之前,湯一芥沒有任何異樣,在知道了自己的舌頭已經被魚蝨取代之後,他就變成了一個每隔幾秒就忍不住伸出舌頭來看的人。

  關鍵是他從一開始的憤怒和恐懼到最後居然變得心平氣和地接受了,原因很簡單。

  按他的說法:“我老湯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以為自己真的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人,沒想到最後卻被一個小小的寄生蟲給奪走了舌頭,這就是報應,對我驕傲自大、盲目和自以為是的報應。”.

  雖然他的聲音含混不清,魚蝨已經嚴重影響了他的說話,但陳星完全聽得懂他的表達。

  如果他這麼想能安心的話。

  不過陳星得到的最大教訓就是不能吃生的,在這個密林裡,一切食物和水都必須要徹底煮熟之後才能食用。

  ……否則寄生蟲就會無孔不入地進入他們的體內。

  陳星無意識地打了個哈欠,昏昏沉沉地翻了個身,又一次陷入了夢鄉。

  而他並不知道的是,外面負責守夜的湯一芥也同時打了個哈欠,也感到支撐不住了,正要站起來換何之州守夜的時候,圍繞著餘火的一個飛蛾似乎吸引了他的注意。

  “這是……甚麼?”湯一芥眯起眼睛,看到了飛蛾背上一閃而過的紅光。

  早上起來,何之州有些不安地告訴陳星,昨晚上本該他值夜的時候,湯一芥卻沒有過來叫醒他,一直到早上也沒有看到湯一芥的身影。

  湯一芥似乎不見了。

  陳星他們在露宿地等了兩個小時,依然不見湯一芥的身影之後,就打算分散去找人。

  湯一芥不可能無緣無故消失,如果遭遇了猛獸襲擊的話,他不可能不發出任何聲音,他雖然失去了舌頭,卻沒有失去聲帶。關鍵是地上也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

  陳星拿起□□,將另一支□□扔給了沈之言。

  沈之言卻沒有接:“我不需要槍,你拿著防身。”

  “搞得有點像言情劇,”陳星不由自主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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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摸鼻子,咳咳了兩聲:“……男的出於保護,總是將後背留給女的,然後還會給她一把槍防身。”

  “言情劇?”沈之言淡淡一笑:“這種劇是不是還有個規律,女的深陷危險,男的英雄救美之後,一定會有個以身相許的橋段?”

  陳星的咳嗽頓時加大了聲音,並且用一種異樣的目光打量著沈之言——沒想到這傢伙還看那甚麼,言情劇呢。

  不不不,陳星覺得自己想歪了,重點難道不是甚麼以身相許嗎?

  他陳星,是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好嗎?

  怎能出賣色相?!

  就在這時,帳篷門口一陣窸窣的腳步聲傳來,何之州探頭探腦地露出身形:“陳哥?沈哥?”

  陳星就將□□扔給了他:“走,出發吧。”

  “不不不,陳哥,我、我不會用這東西啊,”何之州連連後退,受驚道:“還是讓我跟著你吧,陳哥,我害怕。”

  這傢伙膽子確實太小了,陳星也沒辦法,只好讓他跟在自己後面,隨後沈之言往西,陳星和何之州往東開始尋人。

  陳星他們一邊喊著湯一芥的名字,一邊在密林裡搜尋起來,眼前的這片密林地勢低窪、古樹交錯,還有巨大的沼澤地,如果從高處望下來,這地方應該類似一個黑綠色的巨大泥潭。

  “你說這湯一芥究竟跑哪兒去了?”陳星問道。

  何之州沒有回答,事實上這傢伙看起來心神不定一驚一乍的,一陣風吹草動就嚇得他臉色蒼白。

  “陳、陳哥,”就聽這傢伙又小聲叫喚了起來:“你看那是甚麼?”

  陳星順著他指的方向抬頭一看,就見前方的樹上掛著一個模糊不清的影子,正隨風搖擺著。

  等走近了一點,兩人才看到這是個葫蘆形狀的果實,看起來有著石榴皮一樣的褐色果皮,但飄散著類似芒果一樣的果肉香味。

  如果開啟,也許有更香甜的果肉……

  何之州嚥了口唾沫,他這幾天在密林中就沒怎麼吃過像樣的東西,清香的果味似乎催動了他的味覺神經,讓他難得拋棄了警惕,走了過去,著魔似的撫摸著眼前的果實。

  陳星沒來得及阻止他,事實上陳星覺得這個森林裡有這樣的果子很不對勁——就見何之州摘下了果子,用力一掰。

  果子露出了真實面目,裡面根本不是清香帶籽的果肉,也不是飽滿橫溢的汁水,而是一個空殼。

  空殼?

  何之州費解地盯著手上的空殼果子,但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甚麼都看不到了。

  陳星只聽得何之州的慘叫,也沒有看到究竟發生了甚麼,何之州就捂著眼睛慘叫起來,說自己瞎了。

  陳星在他面前比劃了兩下,果然何之州甚麼都看不到,這時候陳星才看到他的眼睛全發黑了,根本看不到眼白,像是有一層黑色的陰翳蓋在了他的鞏膜上。

  “我瞎了!天啊,我瞎了!”

  陳星制止住他的胡亂揮舞,不敢在原地多停留了,急忙扶著他返回了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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