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願意和你交朋友,我相信你會成為我的朋友,我的同類,”司徒辰道:“你的能力現在還很薄弱,但經歷的遊戲越多,你的力量越大。知道嗎,我一直認為,這個遊戲是掌握在成長型玩家的手裡的。”
“我一般樂於結交朋友,就如同我樂於品嚐新式菜餚一樣,”陳星笑了一下:“但有一種東西我肯定不吃,那就是帶了屎的食物……你就好比那種食物。”
司徒辰並沒有生氣,甚至沒有露出一絲一毫被激怒的意思。
“我很少發出邀請的,所以別這麼快拒絕,”他扶著船舷,欣賞著海面下四個人飽受痛苦折磨的神情:“拒絕同伴的邀請並非一件明智的事情,特別是這個同伴還掌握著一些遊戲的資訊。”
“我跟你絕非同伴,在你惡意製造這樣的圈套之後,一個同伴被你害得生不如死呢,司徒辰,”陳星感覺自己的手掌似乎被麻繩磨出了血,他冷冷道:“如果有這樣的同伴,我感覺我睡覺都不安心。”
“那是他們足夠蠢,而不是我的圈套有多麼精妙,”司徒辰笑道:“總之我誠摯邀請你和我站在一起,為了表達誠意,我還可以告訴你一個訊息。”
“甚麼訊息?”陳星道。
“你果然有趣,我還以為你連聽都不想聽,而是讓我滾呢。”司徒辰越發笑意明顯了。
“這訊息是你免費奉送的,不是嗎?”陳星盯著他:“有便宜為甚麼不佔?”
“說的對,我對你越發感興趣了,陳星,”司徒辰俯下身體,盯著麻繩上沾染的點點血跡:“不過你這樣一直用力,難道不覺得很難受嗎?”
陳星眼看著他掏出一把小刀:“不!”
但這把刀已經落下,在淺色的月光下,刀鋒的光芒刺的陳星眼睛一痛——而他的手上已經失去了力道,麻繩被割斷,四條繩子下的人就這麼海水徹底淹沒了。
陳星下一秒就從甲板上翻起,照著那張邪惡的臉,一拳打了過去。
出乎意料,司徒辰沒有躲避,而是捱了陳星的一拳。
這一拳力道可不輕,陳星感覺自己的手骨都打得痛癢難耐,而捱了拳頭的司徒辰一張白皙的臉上也頓時浮現了淡淡的烏青色。
然而這傢伙轉過頭來,笑意如故。
甚至還別有意味地伸出舌頭來,舔了舔嘴角邊的血液——這是陳星手掌心裡濺出來的血液。
陳星心中一陣火氣又湧了上來,他捏住拳頭打算再來幾下的時候,就聽這傢伙道:“他們死是因為他們該死,陳星,你要明白遊戲是在淘汰那些配不上游戲的渣滓,誰會因為螻蟻被踩死而哀悼呢?在我眼裡,他們就是渣滓,但在遊戲眼裡,如果它有眼睛的話……它也覺得我們是渣滓。”
陳星不想聽他夾帶私貨的洗腦,他很確定這傢伙就是在利用他的巧舌,一刻不停地陷別人於圈套之中。
“好吧,我願意給你時間,也許你想聽那個訊息是嗎,”司徒辰道:“你應該發現歐斯的身份了,他是海盜王愛爾達的兒子,愛爾達據說留下了一處寶藏,作為他唯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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裔的歐斯,也就被猜測持有那處寶藏的線索,或許是一張藏寶圖。”
“你覺得有沒有人覬覦那處寶藏?答案是肯定的,”司徒辰道:“在丹茲普利多港的時候,你是否聽到廣播裡一直在告誡出入港的人群小心小偷,一個叫米克爾森的著名小偷來到了這裡,他是一個富有技藝的小偷,盜走了許多價值連城的東西——他為甚麼會出現在海港,以至於出現在這艘船上,就很顯而易見了吧。”
“你是說這個小偷米克爾森是奔著歐斯的藏寶圖來的?”陳星道。
“我知道這個小偷是誰。”司徒辰道。
陳星卻後退了一步,冷冷道:“也許這一切都是你自己胡編亂造出來的,根本沒有一個叫米克爾森的小偷。”M.Ι.
“如果你這麼想的話,那就好好等待吧,”司徒辰似笑非笑:“他很快就要對歐斯的箱子動手了。”
“到時候,你會來找我的,陳星,”司徒辰用十分確定的口氣道:“你一定會的。”
第三天早上的太陽也升了起來,海面波濤如故。
出現在同一個餐廳的玩家——原本是六個人,現在卻成了五個,考烏斯和那幾個狩獵隊伍的人全都被海水沖走的訊息傳遍了船艙。
“誰也沒有料到會是這個結果,”第一個開口的居然是司徒辰,“我們就這樣損失了一個同伴,但我認為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搞清楚兩件事,第一件,為甚麼船長對獵殺人魚這件事會有這麼大反應,他信仰的神明究竟是個甚麼東西;第二件就是歐斯的箱子裡到底裝著甚麼東西。”
陳星‘啪’的一下將叉子放在盤子裡,冷冷道:“船長為甚麼對獵殺人魚那麼大反應,我想有人已經知道了,甚至還利用了這種反應。”
熊西敏嚇了一跳,他不明白為甚麼一個晚上過去,陳星和坐在對面的司徒辰似乎成了仇人。
王一鳴的目光卻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一下,緊緊捏住了手裡的麵包。
“我說的是實話,你不能因為考烏斯和我關係不好,就將他的死亡歸結在我的頭上,這很意氣用事,”司徒辰的表演幾乎天、衣,無,縫:“我們是個團隊,在經歷同一個遊戲難關,大家都希望通關,趕快從遊戲裡出去。”
陳星險些壓制不住自己的火氣,就聽王一鳴開口道:“我認為司徒辰說的對,我們的確應該協力通關,不要再搞那些小動作、小算計了,這樣對誰都沒有好處。”
吃完早飯,眾人散去,離開餐桌之前,陳星伸手攔住了張一鳴,提醒道:“考烏斯的死,百分百和司徒辰有關,就是他下的手。”
“是嗎?”誰知張一鳴道:“為甚麼呢,就因為考烏斯威脅了他兩句?”
“事實就是如此。”陳星道。
“考烏斯死於遊戲設定,處死他是船長下的令,司徒辰雖然名聲很響亮,但我覺得他還沒有那麼大本事影響npc去殺害一個玩家,”張一鳴道:“雖然他值得警惕,但我認為他剛才說的沒錯,我們應該共同協作,透過遊戲。”
“他是別有用心……”陳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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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張一鳴猛地推開了陳星,冷冷看著他:“他別有用心?我看他說的沒錯,一要知道船長信仰的神明是甚麼,二要知道歐斯的箱子裡是甚麼,哪一點錯了?”
陳星一愣,對張一鳴的態度有些搞不明白,為甚麼他忽然對自己抱有敵意呢?
“昨晚上我聽到了歐斯自言自語,他是個精神分裂患者對嗎,”張一鳴道:“我不明白這有甚麼不能告訴我的,明明我問過你,你告訴我一夜正常,歐斯也正常——相比於司徒辰,你才是那個隱藏資訊的人,你更不值得信任。”
陳星睜大眼睛,完全沒想到他就是這樣失去了張一鳴的信任,簡直可笑——他想要解釋,想要告訴他自己的想法,然而張一鳴卻沒有聽他的解釋,轉身離開了。
陳星鬱悶地不行,深刻感覺到了那種身上白長著一張嘴,卻甚麼也解釋不清楚的感覺。
不過好在還有一個人願意相信他。E
“司徒辰確實炮製了考烏斯的死亡,他在船長那裡聽到了船長對人魚的態度,於是設了個陷阱,讓考烏斯和狩獵者觸碰了船長的禁忌。”沈之言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深邃,而且洞悉:“而且就在剛才,他還在設計陷阱。”
陳星還來不及感受沈之言的信任給自己帶來的熨帖,就聽到他說司徒辰還在設計陷阱:“甚麼?司徒辰還設計了甚麼?”
“他在引導別人檢視歐斯的箱子。”沈之言言簡意賅道。
“難道歐斯的箱子也是遊戲的設定,觸碰了就會受到懲罰?”陳星推測道。
卻見沈之言搖頭道:“應該不是,但他在扭曲和模糊其他玩家對遊戲任務的認識。”
陳星一下子明白了,怪不得他老覺得司徒辰的話不能相信,因為的確不能相信!
遊戲的任務從一開始就很明確了,大鬍子將船票遞給他們,告訴玩家,任務是將歐斯平安護送到南大陸港口。
他們要護送的是歐斯這個人,而不是歐斯的箱子!
司徒辰卻引導他們認為那個箱子比歐斯還重要,他們其實要保護的是那個箱子——
這種刻意的引導和引導背後的惡意,讓陳星汗毛直豎,背後發涼。
“這傢伙,實在太可怕了……”陳星道:“他的話,一句都不能相信!”
但已經有人相信了。
張一鳴站在欄杆旁,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你說的對,我們應該查探歐斯的箱子裡究竟是甚麼,”他道:“我們也許可以合作。”
司徒辰似乎有些無奈地敲了一下欄杆:“你沒聽剛才陳星的話嗎?他讓你們別信我,他覺得是我害死了考烏斯,正在發動你們孤立我。”
“我不相信他的話,”張一鳴道:“我以前見過像他這樣的人,自以為是,覺得自己發現的東西才是真相,以為自己最聰明,就可以忽略別人的意見。”
“沒錯,這樣的人真的很討厭。”司徒辰笑道。
“所以即使你揹負著‘欺詐者’的名聲,我也寧願相信你一次。”就聽張一鳴道:“你是否願意和我合作,我相信我們可以拿到並且開啟那個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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