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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2022-12-03 作者:青端

 眼睜睜看著楚照流舉起了劍,玄影果斷地比了個投降的手勢:“等等,我認輸!現在不宜打架!”

 “打架?”楚照流冷笑一聲,“我是要宰了你!”

 話音未落,凜冽的劍氣破空之聲有如金玉,急襲而去!

 要是被打中了,估計另一條胳膊也要沒了。

 玄影耳朵都給嚇出來了,飛速側身一躲,尾巴急得直晃:“喂,這可不是普通的雪崩,你沒發現這雪浪裡藏著東西嗎!”

 難怪好好的,一來就雪崩。

 “又是墮仙的手筆?”楚照流冷冷勾起唇角,“抓住你不就知道是甚麼東西了。”

 “別啊,我和墮仙已經撕破臉了,我也不知道里面是甚麼啊!”

 白狼王急中生智:“你不是我侄子的師弟嗎,我以他叔的身份起誓,我不害你們!”

 他不提這茬還好,一提楚照流宰狼的心思就更重了。

 若不是這頭蠢狼當著天下人的面曝出褚問的身份,褚問也不會遭受百家詰問。

 往後褚問再回扶月宗掌事,就算宗門內無人有異議,也終會有人在背後議論,以異樣目光相待。

 換他自個兒,他不會在意。

 但換成大師兄受委屈,他就半點也不樂意。

 雪崩已經撲了過來,謝酩用劍氣抵禦著撲打而下的狂潮雪浪,垂眸問:“打嗎?”

 楚照流充滿殺氣地盯著白狼王,剛要吐出個“打”字,白狼王梅開二度:“你們也是來找褚問的吧?都是來找人的,結個伴唄?”

 楚照流的眼皮直跳,磨了磨牙,斟酌一瞬,沒有把劍收起來,不過還是開了金口:“走,跟過去,看看他有甚麼陰謀詭計。”

 謝酩沉穩一頷首,掃了眼足以將修士掩埋的雪潮,抓起鳴泓劍,橫劍一掃。

 鋒銳無匹的劍氣如虹,勢如破竹,生生撕出了一條通道!

 楚照流心安理得地當個人形掛件,掛在謝酩身上,靜默一瞬,感嘆道:“謝三,你們劍修解決問題的方式,還真是簡單粗暴啊。”

 謝酩揚揚眉,當誇讚安然收下,將他往懷裡又按了按,衝出了這片被雪淹沒的區域。

 楚照流右手提著劍,冷冰冰地注視著在前帶路的白狼王背影。

 只要玄影有任何異動,今晚他就要烤白狼肉加個餐。

 玄影被他盯得後背發涼,尾巴都不敢亂晃了,暗自嘀咕。

 謝酩的心魔引這是解掉了?充斥著和前幾次碰面完全不同的壓迫感。

 他有種預感,現在的謝酩想要殺掉他,恐怕不會太費勁。

 凡人之軀,又如此年輕,就有這樣的修為,再給謝酩和楚照流幾百年,恐怕倆人真能登上仙人之境。

 難怪墮仙對這二人忌憚不已。

 玄影帶著三人穿過這片崩塌的冰原,來到了一條冰河附近。

 巨大的冰山在白晃晃的日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暈,冰寒之氣無處不在,視線所及之處,都是白茫茫一片。

 即使是有著靈力護身、不懼寒暑的修仙者,在極北之地這種地方,也會面臨被凍死的風險。

 燕逐塵憂傷地看了眼有人抱的楚照流,哆哆嗦嗦地給自己添了件衣裳。

 楚照流身體偏弱,從雪浪裡穿出,當即就悶聲咳了起來,臉上的一點血氣在胸膛的震顫裡消散得一乾二淨,蒼白如紙,旋即又泛上股不太健康的紅暈。

 謝酩擰著眉心,解下大氅給他披上。

 楚照流都快給他裹成熊了,揉著鼻子,帶著濃厚鼻音擺擺手:“沒事,咳,吸了口涼風罷了。”

 玄影彆著大尾巴往前湊:“你身體不好啊……哎!好好說話,不要一言不合就拔劍啊!”

 謝酩的眼眸淺如冰川,冷漠得刺骨,提著鳴泓的手一動不動:“滾。”

 玄影退得飛快,攤了攤僅存的左手,示意自己真沒惡意。

 楚照流也緩過來了,半眯著眼望向玄影:“中洲正打得火熱,妖族也出兵不少,你一個妖王,不在中洲待著,來極北之地就為了找我師兄?”

 “不是和你說了嗎,我跟墮仙撕破臉了,中洲那邊的妖兵不是我的手下。”玄影的臉色有點難看,“上回在海底,墮仙分明就在附近,卻眼睜睜看著你師尊把我手下妖兵全殺了,白狼族也損失了好幾員大將,這與我和他約定的不符。”

 如兩人所料,墮仙當時果然就在附近看著,楚照流佈下的隔水陣法,想必也是被墮仙破壞的。

 謝酩問:“你們約定了甚麼?”

 “我任他驅策,他護佑我妖族子民,助妖族在中洲重奪一席之地。”玄影呸了一聲,“我才知道,他準備將整個人界的生靈都獻祭出去,瘋了吧,我可不跟他玩……”

 楚照流眉心一跳:“你說甚麼?將整個人界的生靈都獻祭出去?”

 玄影點頭:“我想你們也知道了,墮仙一直在找仙門鑰匙,想要重啟仙門。他要讓整個人間燃起不滅之火,將這火燒到仙界。”

 燕逐塵臉色慘白,好半晌,嘴唇才動了動,吐出幾個字:“這個瘋子。”

 從萬年前延綿至今的遺恨,早就讓墮仙扭曲成魔了罷。

 楚照流掐了掐眉心,猶有疑慮:“既已撕破臉皮,你還敢來極北之地?”

 “這個嘛,墮仙不知為何似乎負了傷,一直躲在極北之地的深處沒出來,”玄影嘿嘿一笑,“這不得趁他緩過來想宰了我之前把我大侄子帶走嗎。”

 和原本對立的妖王一道,本來就是很離譜的事了,聽他這麼稱呼褚問,楚照流感覺頭更痛了:“你一口一個大侄子的,能別叫得那麼親密嗎。”

 幾人穿過冰河上空,前方是一座極高的山,全然以寒冰堆積而成。

 玄影理所當然道:“褚問是我親哥哥的兒子,我是哥哥一口奶一塊肉養大的,他願意的話,往後白狼族的王就是他。”

 楚照流皮笑肉不笑:“可別,我師兄擔待不起。”

 直走到入口前,玄影停下了步子:“幾日之前,我最後見到我大侄子,就是在這座冰山之中。”

 楚照流和謝酩一言不發,默契地舉著劍對著他。

 玄影無奈道:“千真萬確,你們要是不信,可以把我綁著鎖在外面,自己進去看。”

 燕逐塵笑得斯文且虛假:“狼王當我們是傻子?既然你都找到褚兄在哪兒了,為何不進去找人,反而等著我們來了,再把我們領過來?”

 玄影:“誰說我沒進去找了,我這幾日都在冰山裡找人,但裡面彎彎繞繞的,不多時就會迷路,人沒找到,差點把我自己弄丟了。我看裡面應當是有甚麼陣法,你們人族這方面厲害,或許能找到人。”

 如果白狼王所言不虛,也難怪他會願意帶他們過來。

 整個極北之地存在著一種極為特殊的壓制力,限制了神識的延伸範圍,楚照流試了試,只能探出一點,蹙著眉收回神識,和謝酩對視了一眼。

 玄影還在努力自證:“我若是對你們有殺心,方才就不會在雪崩時出手相救了。”

 楚照流本來面無表情,聞言笑了:“出手相救?狼王閣下,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玄影:“……”

 “這樣,”楚照流從戒指裡掏出套狗繩和嘴套,笑得十分溫良,“你變回原形,我給你套上這個,這樣我就信你。”

 “那是甚麼?”玄影狐疑地瞅著他手裡的東西,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

 楚照流面不改色:“縛仙繩,防毒嘴套。”

 玄影更狐疑了:“但這嘴套是鏤空的啊?”

 楚照流翻臉無情:“你就說幹不幹吧。”

 白狼王猶豫了會兒,還是化出了本體。

 顯露在幾人眼前的本體,是一匹威風凜凜、皮毛雪白的白狼,冰藍的眼睛如寶石般,煞是好看。

 楚照流微笑著給狼王套上狗繩和嘴套,誇獎:“很適合。”

 玄影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啾啾低頭看看狼王毛茸茸的腦袋,鳥眼發直,撲騰著翅膀落到他頭頂,驕傲地挺了挺胸,衝楚照流嘰嘰叫:謝謝母啾的坐騎!

 白狼王對這小東西待在自己頭上倒也沒甚麼意見,妖族通靈,他能感覺到,自己腦袋上的也是尊大佛。

 楚照流扯了扯手裡的狗繩,感覺頗為牢固,輕輕一抖,散漫道:“走唄,狼王閣下,前面帶路吧。”

 謝酩默然跟在楚照流身邊,防止白狼王反應過來,惱羞成怒襲擊楚照流。

 燕逐塵努力憋著笑,跟著進了山中。

 步入冰山之中,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楚照流使壞心眼給狼王戴的嘴套,幾乎瞬間就凝上了一層寒冰。

 玄影低頭看了眼:“你這防毒的嘴套結冰了。”

 楚照流接著忽悠:“這不就把縫隙都填上了?”

 玄影:“……”

 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毫無道理。

 連楚照流和謝酩都感到了一股僵冷,啾啾卻對這極寒之地毫無反應,依舊蹦蹦躂躂玩得開心。

 小胖鳥的羽毛已經從細細軟軟的小絨毛,逐漸向火紅的羽毛過渡,已經有了鳳凰的雛形。

 神獸生長速度慢,更別說啾啾,曾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宮中汲取生命力百年,有著嚴重的先天缺陷,但小傢伙的長成速度卻比楚照流預料的要快許多倍,讓楚照流一度懷疑燕逐塵是不是給它吃甚麼藥了。

 冰山之內極為寒寂,等走了進去,楚照流就知道玄影為甚麼會繞圈子了。

 有些地方,會以地勢天然地形成迷陣,這座冰山內部便是如此,數不清的洞口與通道,一眼看去,盡是淺藍淺白,每一處都是一個爹媽生的,長得一模一樣,看久了不免目眩神迷,走著走著就會忘了路。

 略通陣法的人進來,尚且會迷路,更別提對陣法毫無涉獵的妖族。

 謝酩用靈力將手捂暖了些,牽住楚照流空出來的手,藉由這一點接觸,將溫暖的靈力遍佈他全身,偏了偏頭:“冷嗎?”

 楚照流隨口道:“還好還好,沒有你冷。”

 謝酩:“……”

 楚照流扭頭悶聲一笑:“不好笑嗎?謝三,我講笑話時你能笑一笑嘛,這麼冷冰冰的,對我和我的笑話都相當不尊重啊。”

 楚大公子振振有詞的,自有一套歪理。

 也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裡出西施,這樣的楚照流,在謝酩眼裡也十分可愛。

 他看著強詞奪理的楚照流,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

 楚照流注意到他莫名的笑意,眉毛一挑,略感不爽:“我還沒開始講呢,你就笑了,你說說,你是不是太敷衍了?”

 謝酩:“沒有。”

 “那你笑甚麼?”

 白狼王走在前面,燕逐塵走在中間,倆人走在最後,負責殿後,沒有人注意。

 謝酩突然偏頭低首,在他柔軟的唇上親了一下,輕聲道:“笑你可愛。”

 ……

 堂堂劍尊居然玩偷襲,成何體統!

 楚照流叭叭個不停的小嘴頓時吱不出聲了,耳根微微發熱。

 好半晌,他的眼睫才低低地眨了眨,小聲道:“謝宗主,你這麼一言不發地突然耍流氓,不覺得很不符合你的氣質嗎。”

 姓謝的人從髮絲到足履都那麼仙氣,怎麼就能這麼自然而然地幹這種事呢!

 又害羞了?

 謝酩注視著他,眼底的笑意星星點點:“甚麼氣質?”

 楚照流悶聲不吭地瞪了他一眼,決定乾點正事轉移注意力,輕輕抽出自己的手,從戒指裡掏出一張黃符與符筆,指尖一彈,邊走邊畫符,手腕極穩,幾乎是一筆揮就。

 畫完,他咬著筆,又取出一縷髮絲,系在符紙上打了個結,雙手結印。

 “啪”地一聲。

 符紙忽然從他掌心爬了起來。

 從楚照流掌心裡爬出來的符紙化作了人形,不僅有了腦袋和四肢軀幹,手裡還有把符紙幻化的細巧長劍,雖然沒有五官細節,舉手投足之間卻極有風度,熟悉褚問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活脫脫就是個符人形態的褚問。

 符人提著符紙劍,凜然走在前方,偶爾左右警惕地掃視一眼。

 前方四五個岔路口,猶豫一陣後,符人選擇了左邊第三條路。

 前面一人一狼一啾聽到動靜,回頭瞅著飛在半空中的符人,也看出了符人是在給幾人帶路。

 妖族信奉絕對的力量,對人族的這些術法向來不屑一顧,只覺得是弱小的人族討巧的雕蟲小技。

 玄影瞅著那隻符人,頭一次感覺到了新鮮:“這是甚麼?”

 楚照流把筆收起來,隨口道:“以大師兄的一縷頭髮,借符人尋位,一點小把戲。”

 燕逐塵抱著手:“你還懂這種符術?那我們方才在那邊的冰原上怎麼不用這法子?”

 “符人只能循著師兄留下的氣息,倒映出師兄這一路做過的事,”對待自己人,楚照流就耐心得多,解釋道,“但路過之地留下的氣息,至多三五日就會散了,還得在不偏離大師兄走過的路幾尺之間才會有反應,在那種地方施展符術也沒用,得先確定大師兄的行進範圍。”

 頓了頓,他盯著符人整裝待發的動作,點了點頭:“看來你沒騙我們,師兄的確路過過這裡。”

 玄影后知後覺:“原來你沒相信過我。”

 這笑面虎一般的人族啊!

 這不是廢話嗎?

 除非腦子有問題,否則誰會相信一個前不久還在生死相向的敵人?

 楚照流憐憫地看著他:“我為甚麼要相信你?”

 玄影不爽地猛甩了甩尾巴,差點把好奇盯著符人的啾啾甩飛出去。

 小傢伙憤怒地噴出口火,燙得玄影嗷地一聲。

 一時啾飛狼跳。

 謝酩盯著那縷髮絲,撇開眸光,唇角無聲抿了抿,面上波瀾不生。

 楚照流原本仔細地盯著符人走動的方向,忽然道:“這個尋人的法子,是二師兄教我的。”

 謝酩微微一怔。

 “二師兄曾經用這個法子,踏過千山萬水,想找到陸少主。”

 楚照流略微一頓:“在雲舟上分別之前,他教了我這個符術,順便給了我一縷大師兄的頭髮,說他特地留的,等到了極北之地,若是找不到大師兄,就用這個法子,雖然也不是很靠譜,但比無頭蒼蠅強。”

 “所以謝宗主,”楚照流似笑非笑地瞥來一眼,唇角的弧度戲謔,“我可沒私藏大師兄的頭髮,乖乖的,別瞎喝乾醋啊。”

 英明神武的謝宗主癱著臉,陷入了沉默。

 很明顯嗎?

 楚照流掃了眼前面幾人,見大夥兒都稀奇地盯著符人,沒人看過來,飛快踮起腳,在謝酩唇角上一撞,笑吟吟地悄聲肯定:“很明顯。”

 他竊笑著,活似只偷得花蜜的花蝴蝶,得逞之後又翩翩離去。

 謝酩無意識地伸手碰了碰嘴唇,大腦微微空白。

 作者有話要說:

 照照反殺成功!

 雖然前面的人沒偷看你們親親,但是螢幕前的觀眾們全看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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