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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喜燭

2022-05-15 作者:鵲橋西

 李輕嬋光是聞著酒味就覺得自己要醉了, 緊張中聽見鍾慕期道:“都出去。”

 守著她的侍女放下手中喜秤,魚貫而出,從李輕嬋跟前過去時,身影被桌上喜燭打在她喜帕上, 映得她眼前忽明忽暗。

 等最後一個侍女也出去了, 房門合上時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 李輕嬋從喜帕下看見了一隻伸向繫著紅綢的喜秤的手。

 那隻手她很熟悉, 很寬很長,溫厚有力, 每每被那隻手抓住,她都感覺自己像是被握住的小鳥兒,再怎麼奮力掙扎都掙不開。

 但那隻手又很溫柔,會揉亂她的羽毛讓她在那手掌心縮起身來,卻又不會真的讓她難受。

 李輕嬋眼睜睜看著喜秤靠過來, 探入紅蓋頭下,在它微微往上挑時慌忙閉上了眼。

 閉著眼也能感受到燭光在她面頰上跳躍,她臉又紅了些,覺得那跳躍著的也許不是燭光, 而是鍾慕期的目光。

 “不敢看嗎?怎麼這麼害羞?昨天纏著我要抱的時候可沒這樣。”

 鍾慕期低笑的聲音傳入耳, 聽得李輕嬋耳鼓膜震顫,她定了定神, 裝做鎮定地睜開眼, 直直對上一雙幽深沉靜的雙眸, 那裡面滿滿當當地映著她的面孔。

 李輕嬋猛地縮著肩膀捂住了臉。

 鍾慕期笑出了聲,兀自給她取下了頭上喜帕和沉重的鳳冠, 然後一撩衣襬在她跟前蹲下, 把她的手抓住放到膝上, 從下往上看著她,問:“一整天不吃東西,也不喝水,真的不餓不渴?”

 光顧著成親了,餓是確實沒感覺到,渴是有一點的,但是李輕嬋不承認,垂著長長的眼睫搖頭。

 她的手立馬被捏了下,“怎麼不說話?”

 李輕嬋也不知道為甚麼,就是覺得不好意思。

 今日自打迷迷糊糊地被抱出李家大門,她就好像沒了神智,身邊的人怎麼提醒,她就怎麼做,像個提線木偶一樣,但好歹沒出差錯。

 再一進了侯府,察覺到陌生的環境,她就緊張起來,手不是手,腳不是腳,連侍女們都要認不得了。

 “怎麼也不看我?是表哥今日這打扮不好看嗎?”

 李輕嬋再搖頭,還是不敢看他,只是口中發出小小的聲音:“好看。”

 好看到她不敢看。

 “抬頭。”鍾慕期簡短道。

 李輕嬋不肯,晃了晃腦袋作為回答。

 “聽說你從上好了妝,就不肯讓任何人碰臉了,還一直問人家你好不好看……”鍾慕期緩慢道,“打扮得這麼美,不就是給表哥看的嗎?”

 這倒是真的,今日一番精心打扮,李輕嬋都被自己美到了,一得空就朝銅鏡裡看。

 怕把妝弄花了,不吃不喝不說話,就想好好保持著,讓鍾慕期也瞧瞧,她是不是特別的美。

 李輕嬋想著,慢吞吞地抬起了頭,眼眸如春水,搖著水波羞答答地望去。

 四目相對,她臉上燒得更厲害,又想捂臉了,可是手被抓住動不了,聽見鍾慕期問:“這是誰家的小美人?”

 鍾慕期硬挺的五官被滿屋的喜慶顏色映得柔和,一雙眼眸柔情似水,輕笑道:“原來是我的小美人。”

 李輕嬋頂不住了,嚶嚀一聲往前趴去,把臉埋在了他肩上。

 她的手終於被鬆開了,順勢摟住鍾慕期脖子,把臉埋得深深的,誰也不讓看。

 鍾慕期偏著頭順勢在她耳尖親了幾下,然後扣著她的腰站起來,順勢將人往上掂了掂,抱著她坐到了桌邊。

 桌上鋪著大紅桌布,上面擺著一對喜燭,燭心顫動著,發出曖昧的暖光。

 下面是放著蓮子、桂圓、紅棗的碗碟和茶水,連下面墊著的紅紙都是裁好的比翼鳥與並蒂蓮。

 但最明顯的還是一小壺酒和一對琉璃杯盞。

 李輕嬋只敢偷偷瞅一眼,飛快地重新趴回鍾慕期肩上,手指揪著他髮尾,眼神只敢往他衣領上繡著的連理枝上看。

 這麼抱著坐了會兒,鍾慕期抖了下腿,李輕嬋跟著晃動了起來。

 “坐好。”

 李輕嬋摟著他脖子搖晃著身子,就是不肯坐直了。

 “來喝點水。”

 鍾慕期說的話讓李輕嬋奇怪,不是應該喝合巹酒的嗎?

 她微微往後退著身子,偏頭往鍾慕期臉上看了一眼,見他又笑了,好似猜透了自己心中所想,解釋道:“嗓子都啞了,先喝點水潤潤喉。”

 李輕嬋雙手還搭在他肩上,轉著眸光朝他遞過來的杯盞裡看了一眼。

 她確實渴了,傾身湊了過去,卻在半路被攔截。

 溼熱的唇貼著輕柔咬弄,被鬆開時,李輕嬋唇上精緻的口脂已經沒有了。

 鍾慕期低低地在她耳邊道:“這麼漂亮的顏色,與其被杯盞弄花了,不如便宜了表哥,是不是?”

 只是一個尋常的吻,李輕嬋卻比往日更羞澀,躲閃著不說話,最後被扶著臉餵了水,手中又被遞了交杯酒盞。

 勾手飲下時,映在屏風上的兩道人影如交頸鴛鴦,密不可分。

 將合巹酒嚥下,李輕嬋仔細嚐了嚐味道,小聲問:“怎麼是甜的?不是說要用辣酒嗎?”

 這麼甜,還沒鍾慕期嘴巴里的酒味重。

 “表哥說甚麼你都信?”鍾慕期眼中笑意從進了屋就沒下去過,“這麼好騙?”

 他一說,李輕嬋就知道先前他又是在胡說騙自己了,抗議地輕哼了一聲。

 繼而被箍著腿高高抱起,鍾慕期往門邊走去,李輕嬋還以為他是要這樣出去,急忙捶他的肩,卻見他在門上敲了敲,隔著門對外面道:“送些吃的過來。”

 他看著李輕嬋吃了點東西,然後才讓所有人撤下,守夜的也不需要。

 吩咐完再回屋裡,直接朝著剛漱過口的李輕嬋走去,將人抱起,一把扔到了床上,簾子也不落就撲了上去。

 他氣勢洶洶,落下的動作也很急,但李輕嬋根本沒注意到,她被床褥上的蓮子硌得背痛,連聲呼喚著:“表哥……有東西……”

 “這時候還叫表哥?”

 李輕嬋一愣,想明白他這是在提醒自己該改口了。

 屋裡的紅燭那麼亮,她還被人這麼注視著,“夫君”倆字到了嘴邊,吞吞吐吐,怎麼也喊不出口。

 鍾慕期起身將她抱起,把床上蓮子桂圓一一掃落,重新把她放下去時,自己也跟著往下,聲音幽幽道:“沒事,等會兒你就能喊得出口了。”

 然而他說的等會兒到最後也沒到來,才只是抵著,李輕嬋就又哭了起來,不停地喊疼,怎麼說都不肯,怕得身子戰慄著。

 “表哥,我怕疼,我不要這樣……”

 鍾慕期此刻終於體會到甚麼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他鬢邊黑髮已被汗水打溼,強忍著衝動安慰道:“不疼,表哥輕一點,讓你舒服的。”

 “你騙我,你明明說過會疼的,那樣的東西……肯定還要流血的……”李輕嬋哭花了臉,淚汪汪地望著他,“我不要這樣……”

 鍾慕期急喘著氣,眼中火氣幾乎要冒出來了,最終壓下,好聲好氣地與她談判了會兒,最後兩人上下顛倒。

 “你自己來,總不會疼了吧?”

 李輕嬋眼角掛著淚,抽噎了會兒,也知道自己這樣不好,妥協道:“那、那你不要動。”

 鍾慕期與她保證,“不動。”

 他被人笨拙地親著,過了半天都沒一絲進展,然後身上人忽地一歪頭,是直接睡了過去。

 鍾慕期沉默了許久,呼吸粗重,剛要不管不顧地把人掀翻,就聽李輕嬋喃喃道:“表哥,明日再弄吧,我好累……”

 他再次無言,看著李輕嬋臉上花了的妝,良久,最終長嘆一聲,將人抱起去了隔壁的洗浴間。

 裡面早已備好了水,從外面用竹筒源源不斷地送進新的熱水,水霧瀰漫。

 下水時李輕嬋打著哆嗦醒了過來,一番纏綿,又暈乎乎睡過去,把精神抖擻的人氣得沒了脾氣。

 次日一早,兩人醒來胡鬧了會兒,李輕嬋又被按住給膝上抹了藥。

 過了這麼一宿,李輕嬋在鍾慕期面前終於恢復正常了,但在別人跟前還是很彆扭,被侍女們服侍著裝扮時,又是一聲不吭,眼睛也不敢抬。

 偏偏侍女們故意頻頻喊著“世子妃”,讓她窘迫地手腳沒地方放。

 艱難地穿戴好去給平陽公主和鍾遠函請安時,更是像新入府、初見公婆的嬌娘一樣,拘束著,說話也小心翼翼。

 給平陽公主看笑了,“害羞甚麼呢,快一點兒,待會兒還要進宮去呢。”

 李輕嬋臉通紅,抿著唇給他二人敬了茶,口中怯怯喊道:“爹,娘。”

 平陽公主接了茶喝了,斜了眼一旁端架子的鐘遠函,根本沒搭理他,徑直往李輕嬋身上打量。

 見她面色紅潤,雖有羞怯但行動無礙,心中暗道:“果然是子晏不安分,老早就將人佔為己有了。”

 她心裡覺得有點對不住馮嫻,又有點隱秘的興奮,等李輕嬋不注意時,落在後面與鍾慕期道:“既已順了你的心意成了親,就好好待阿嬋,早日生個小姑娘……”

 平陽公主一直有個遺憾,就是隻有這麼一個兒子。他小時候就不喜歡被人抱,長大了更不用說了。

 若是一個軟綿綿的小姑娘,從小看著長大,細心照顧,每日用心打扮著,日子該多有趣。

 鍾慕期聽懂了她的話,又是好一陣沉默,然後沉穩點頭,道:“等這兩日把那些繁瑣事情解決掉,再說。”

 “你心裡有數就行。”平陽公主滿意離去,徒留鍾慕期靜默在原處。

 但這話確實提醒了他,他要儘快把那幕後人解決掉才能安心,至於孩子……那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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