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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衣裳

2022-05-15 作者:鵲橋西

 “他、他……”隔著床帳, 李輕嬋看不見外面,既不敢發出聲音,也不敢鬆了被子。

 “扔出去給侍衛了。”鍾慕期看她嚇壞了,隔著被子環住她想去摸她的臉。

 李輕嬋動作激烈地躲著, 嗚咽道:“髒!”

 鍾慕期一頓, 是, 他的手方才是碰到那人衣裳了。

 他再次出了簾帳, 外面水聲響起,過了會兒回來時, 順手把桌上特意留著的燭燈吹滅了,道:“表哥洗了好幾遍手了,不髒了。”

 沒有了燭光,床帳裡面黑乎乎的,他摸索著剝開李輕嬋身上的錦被把人摟住, 拍著她的後背輕哄著:“沒事,表哥守著呢,不怕了。”

 李輕嬋怎麼可能不怕,她今日第一次回這新府邸, 根本沒人和她說那對她虎視眈眈的荀翰也跟來了京城, 還住在府中。

 若是早知道,就是外面再大的風雨, 就是病得再重, 她也要離開這地方。

 李輕嬋默默垂著淚, 心裡難過極了。

 隔了數月,荀氏還是不肯放過她, 甚至讓荀翰夜裡動手, 萬一真的讓他得逞了, 不管有沒有平陽公主撐腰,她都得認命地嫁給荀翰了,那她的後半生就真的完了。

 一想到時刻有人那麼盯著自己、想要毀了自己,李輕嬋就害怕,趴在鍾慕期肩膀上啜泣個不停。

 溫香軟玉在懷,但這會兒鍾慕期心裡卻沒有了旖念,一句句柔聲安慰著李輕嬋,心裡想著她過去幾年無人護著是如何度過的。

 越想眼神越陰鷙,沒注意抓痛了李輕嬋,忙收回力道,輕聲道:“他已經是個廢人,以後都不會再出現在阿嬋跟前了……”

 他是想直接殺了荀翰,但首先要確認荀翰與李輕嬋身上的毒有沒有關係。

 這兩個月他去了西面與燕支交接的邊陲小鎮,是因為收到了訊息,在那邊發現了與李輕嬋身上一模一樣的毒,由燕支行商帶過來的。

 事情確認後,他又馬不停蹄去見了先太子僅餘的幾個舊部,幾番調查,最後確認是當年先太子部下里有人串通了燕支巫醫,暗中給先太子下的毒。

 而究其原因,是先太子與赤狄那幾個月的交鋒震懾住了遠在西面的燕支,讓燕支心生警惕,勾結了軍中部下,暗中對太子下了毒,讓他活不到繼位。

 當初太子中毒之事爆發,所有人都在懷疑北面赤狄,從未想過會是西面燕支暗地裡動的手腳,難怪甚麼都沒查出。

 只是事情過去多年,如今就算有了方向,也不好查證了,那出賣太子的叛賊仍躲得好好的,不見一絲影子。

 目前唯一的線索,只有李輕嬋了,她身上的毒或許不是那叛賊下的,但下毒之人,絕對與叛賊有些關聯。

 這也是鍾慕期動手腳把李銘致一家人弄進京城的原因之一,事情未查清之前,李家裡這一群人均有可能與那叛賊有來往,一個都不能死。

 “表哥這不是回來了嗎?馬上成親了,以後再也不用回來了,不用怕。”

 李輕嬋還在哭,“那成親前幾日怎麼辦啊?不是還要回來住?”

 婚事定下到完婚這段日子裡,他倆就不能再住在一個屋簷下了,不然別人要說閒話的。

 鍾慕期心中憐惜,捧著她的臉細細給她擦淚水,道:“表哥能讓你出事嗎?不怕了,誰都動不了你的,放心。”

 夜已深,又溫聲細語撫慰了會兒,李輕嬋止了哭,要睡下時,她又嗡嗡道:“要穿著衣裳睡,你也不能再亂碰我了。”

 鍾慕期略過了她後面一句,道:“你中衣都汗溼不能穿了,這邊也沒有換洗的,就這麼睡。”

 “哪有人不穿衣裳睡覺!”李輕嬋不讓他抱了,捲起被子隔開他,“你自己都還穿著呢!”

 鍾慕期從善如流,“那表哥也不穿了。”

 他說完就去脫中衣,把李輕嬋嚇得忙捂住眼,先前看過的圖冊上的畫面又湧現在腦海裡……

 她注意力總算是從荀翰身上轉移走了,想著那圖冊上的可怕事情,道:“你不知羞,不準脫衣裳!”

 她已經快光著了,肯定不能再讓鍾慕期也光著,捂著眼胡亂推他,“不準脫。”

 “你不是要穿?表哥不脫,你穿甚麼?”

 這話讓李輕嬋遲疑了下,她從眼縫裡偷偷看過去,黑暗中看見鍾慕期脫了中衣,然後把中衣披在了她後背上。

 “手。”

 李輕嬋猶豫了下,鬆開了捂眼的手,被他抓著手臂伸進袖筒裡。

 男子的衣裳比她的大的多,袖子又寬又長,她把袖子往上甩了甩露出了手指,低下頭看見鍾慕期正給她繫著腰間的帶子,趕緊悄悄扯了扯被子,把她露出來的小褲遮住了。

 黑暗中李輕嬋看不太清,只隱隱能見到鍾慕期身上堅實的肌肉,厚重有力,每次都壓得她動彈不了、又痛又酥癢。

 李輕嬋胡思亂想了起來,越想臉越紅,等衣帶繫好了,立馬藏進被子裡,背對著鍾慕期。

 她現在清醒了,應該趕鍾慕期出去的,可她方才剛被嚇到,現在根本不敢離了他,假裝想不起這事沒吱聲。

 她側躺著,被從背後擁住,身後人道:“還有褻褲……”

 李輕嬋臉一紅,胳膊肘向後搗了他一下,這一動,察覺到了腿根處有根氣勢洶洶的東西,急忙使勁往前逃,縮著身子不敢動了。

 “那也行。”鍾慕期除了聲音低了些,其他甚麼事兒都沒有一樣,兀自道,“上下兩件,咱們兩個一人一半,也算公平。”

 “不要吵我睡覺啦……”李輕嬋面紅耳熱,怕他再說下去等會兒失了控,趕緊服軟道,“表哥,我困死了。”

 “嗯,那就睡吧,表哥睡在外面呢,摟著你,保護你。”他撐起身親親李輕嬋的耳垂,再躺下時搭在她腰上的手向上,沿著李輕嬋護在胸前的小臂摸到她微握起的手,把她的手包住,道,“睡吧。”

 被這樣摟著抵著,李輕嬋原本以為自己是睡不著的,可身後胸膛那麼暖、那麼厚實,她像是被人籠罩住,安全得很,閉上眼沒一會兒就意識模糊了。

 等她徹底睡熟了,鍾慕期又抱著她冷靜了許久,身上的衝動過去了,才穿上衣服出去。

 安排飛鳶進屋守著李輕嬋,他去了隔壁審問荀翰。

 荀翰當初送李輕嬋來京的路上被秦升打破了腦袋,狼狽地返回姑蘇後又被荀氏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回李佲致被召回京,他之所以跟著就是因為得不到李輕嬋他不甘心。

 他被荀氏吊著幾年了,心中早認定李輕嬋是他的囊中之物,特意藉著求學的藉口來了京城,住在這新府邸中。

 李佲致到了京城之後就格外謹慎,荀氏得了他的吩咐也處處低著頭做人,知道這侄子是甚麼德行,又拿李輕嬋誘著他老實待在府中,直到今日李輕嬋回府。

 原本聽說李輕嬋根本不會搬回府中住,荀翰還遺憾了會兒,奈何天時地利,讓李輕嬋這日迫不得已留宿了下來。

 荀翰很清楚錯過了這個機會,他再想接近李輕嬋就難了,這才悄悄溜進來。

 他暗中看到過李輕嬋身邊帶著的侍女,原本以為要溜進去不容易,只是抱著把李輕嬋的衣裳撕扯壞了,把人撲倒的想法,不曾想輕而易舉就進去了。

 正熱血沸騰,誰知道她床上竟藏了男人?

 荀翰還甚麼都沒看見,就被扭斷了胳膊,胸口肋骨都被踹斷了幾根,連動手的人都沒看見就已疼暈了過去。

 這會兒被人潑醒,鑽心的疼痛從全身各處傳來,剛要喊出聲,脖子上就架了一把刀。

 荀翰嚇得兩股戰戰,打著哆嗦求起饒來,“……我甚麼也沒看見,甚麼也不會說,你、你看上了我表妹是不是?她……”

 正說著,上座的鐘慕期輕抬了下眼,荀翰還沒明白這是甚麼意思,就被侍衛用玄鐵劍鞘抽了一嘴巴,“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水和幾顆牙齒。

 “你叫她甚麼?”

 “表、表妹……”又一劍鞘抽來,荀翰總算是明白了,口中含著血水,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是李小姐……李家千金小姐……”

 這下沒再被抽了,荀翰心裡哇涼哇涼的,他懂了,這人是來為李輕嬋出氣的。

 荀翰沒甚麼骨氣,本性就是好色和欺軟怕硬,連鍾慕期的身份也不敢問,沒等他威脅甚麼,自己就從頭招來了。

 “……姑母說公主根本就沒理會阿……李小姐的婚事,但是怕她在京中有別的際遇,才讓我儘早動手的……就算公主對她再好,她都跟別人有了肌膚之親了,也不能不讓她嫁……”

 鍾慕期聽他語無倫次地說完,思索了會兒,問:“荀氏為何一定要折辱阿嬋?”

 荀翰趴在地上一個勁兒磕頭,“小的不知,一切都是我姑母的意思,小的只是聽她的話行事……”

 鍾慕期冷眼看著他,想起李輕嬋氣急了罵他的話,“做表哥的沒有一個是好的”,他對著癱成爛泥的荀翰皺了眉,這種人也配她喊一聲表哥?

 他沒興趣再與這人說一個字,擔心李輕嬋睡不安穩,想回去守著她,隨意道:“既然沒用,就殺……”

 話說出了個頭,荀翰差點嚇暈過去,臉色灰白交替,慌忙道,“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原本、原本姑母是不讓我動李輕嬋,說再等等,再試探下譽恩侯世子的態度,是、是前幾日她出去見了一個人,回來就改了主意!肯定是那個人說了甚麼!”

 已走出幾步的鐘慕期停步回頭,“誰?”

 “不、不知道……”荀翰怕死,一股腦把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說出,“那是到京城的第二日,她瞞著姑丈偷偷出去了,我是看她偷偷摸摸的才好奇跟了幾步,後來跟丟了,不知道她見的是誰……”

 這倒是的確多提供了條訊息,對李輕嬋動手的或許是荀氏,但幕後另有他人,還是京城的人。

 他要順著荀氏查出幕後之人,這時就不能殺了她,但讓她遭些罪可沒關係,要把這幾年李輕嬋的痛楚全部還回她身上去。

 至於這荀翰,讓李輕嬋在驚恐中度過了好幾年,必須死。

 鍾慕期冷淡地看了荀翰最後一眼,與侍衛吩咐了一句,聽見房門被敲響。

 飛鳶走近低聲道:“世子,小姐半睡半醒間在喊你。”

 鍾慕期抬步回房,後半夜再沒離了李輕嬋半步。

 次日李輕嬋有意識時天已亮了,外面雨水滴滴答答,她覺得腰上被壓得重,使勁推了推,不僅沒推動,還被人摟著腰往後挪了挪。

 她這才睜了眼,看著陌生的紗帳,感受到身側明顯的不一樣的身軀,昨夜的記憶回籠,緋紅慢慢爬上了她臉頰。

 她想念鍾慕期想念得緊,但昨夜一整夜都亂七八糟的,讓她忘了問鍾慕期甚麼時候回來的,這一趟可還順利。

 此時天亮了,可這種狀態下,她抹不開臉去面對鍾慕期,至少……至少也要穿戴整齊了才行。

 李輕嬋縮起脖子,在被窩下使勁推他的手,不讓他摟著了。

 “昨天晚上哭著要表哥抱,天一亮就翻臉不認人?”

 李輕嬋被耳後的聲音說得心虛,囁囁嚅嚅道:“待會兒、待會兒侍女要進來了,你快點起來。”

 “真的要我起?”鍾慕期問她。

 “嗯。”李輕嬋巴不得他快點起來,快點出去。

 “好,那你先把衣裳還給我。”鍾慕期說著,伸手去解李輕嬋身上裹著的中衣。

 晚上也就算了,白天李輕嬋羞於在他跟前衣不蔽體,坐起來推著不讓他靠近。

 原本就寬大的中衣在她身上鬆鬆垮垮,沒掙扎幾下就從肩頭滑落下來,李輕嬋低呼一聲,微腮帶怒,眼尾掛紅,看鐘慕期的眼眸裡生生多了幾分嬌媚。

 鍾慕期看著,抓住她手腕,欺身將人逼至角落,另一隻手從她肩上緩緩往下滑。

 李輕嬋腮耳通紅,手動不了,就抬腳踢他,“你騙我,還老是這樣欺負人!我不要嫁你了!”

 “那你嫁誰?”鍾慕期也不急,見李輕嬋被問住了,收回手去捏她下巴,笑著道,“你嫁別人也行,成親當天晚上我就衝進洞房裡,跟新郎官好好說說你是怎麼讓我揉心口的,還穿我的貼身衣裳、非要讓我摟著睡覺,還有來了月事時我怎麼給你揉肚子的,你說好不好?”

 李輕嬋被調戲得滿面燒紅,眼中蘊起了淚,“你明明說過不告訴別人的!”

 “你還真想嫁給別人?”

 李輕嬋當然沒想過,聽鍾慕期聲音帶上幾分危險,趕忙搖頭。

 隨後又感覺被他壓制住了,委屈得直哼哼,“你一點兒都不讓著我!”

 “笨死了。”鍾慕期親了親她眼角,給她把衣裳拉好,道,“跟你鬧著玩的,起來吧,該回府去了,正好跟你姨姨說說成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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