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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脈脈

2022-05-15 作者:鵲橋西

 “鬆開!”李輕嬋扭著腰去推他小臂, 氣壞了,“表哥你現在就和話本里說的色痞一樣,沒一點世家公子的樣子!”

 “不行,阿嬋說了讓表哥抱的。”這次鍾慕期沒聽她的了, 卻也不想真的嚇壞了她, 彎下腰, 一隻手臂沿著她的腰往下滑。

 李輕嬋剛軟了身子, 就被他摟著腿抱了起來。

 “哎呀”一聲,頭差點撞到房門頂, 急忙摟住鍾慕期的脖子,往他肩上伏去。

 她大半個身子都趴在了鍾慕期身上,肩頭就抵在他下巴處,鍾慕期大步往裡走著,目光卻落在那上面。

 他是碰過那裡、吻過那裡的, 還記得那滋味,只是李輕嬋不知道。

 李輕嬋害怕被他那樣忽輕忽重地觸碰,卻喜歡被這麼抱著,心裡的小氣惱立刻就消失了。

 她趴在鍾慕期肩上, 正好能看見被他扔下的燈籠, 燭火在燈籠落地時就已經滅了。灰白的燈籠被無情地丟在雪地上,看著孤零零的。

 她想讓鍾慕期把東西撿起來, 忽然感覺肩上被人碰了下。扭頭一看, 正好看見鍾慕期鼻尖擦過她肩頭, 像是剛從她肩上撤開。

 李輕嬋眉頭蹙起,問:“表哥, 你是不是偷偷做了甚麼壞事?”

 鍾慕期很淡然, “我能做甚麼壞事?”

 李輕嬋肩膀微微聳著, 看了看自己肩頭,覺得沒甚麼好碰的,疑惑地收回視線,叮囑道:“孟大夫讓你好好照顧我,不能對我做壞事的,不然我會死的。”

 “那也算壞事嗎?”鍾慕期反問。

 他沒表明指的具體是甚麼事,但李輕嬋順著他的話直覺地記起了那個粗暴的吻,她腳趾偷偷蜷了下,下巴往他肩上藏去,悄聲嘟囔道:“我不喜歡的,就都是壞事。”

 鍾慕期沒理她了,幾步走進裡屋,把她放坐到床沿上,然後彎下腰給她整理好裙襬,按著她的雙膝蹲在了她跟前,雙手自然地放在她腿上。

 李輕嬋轉著身子不讓他搭著自己的腿,身子轉動了,腿卻沒能動,被壓得死死的。

 她又上手去掰鍾慕期的手指,想要推開他,反被他抓著交疊按住,在她手心裡捏了起來。

 酥麻感竄起,順著血流淌遍全身,李輕嬋控制不住亂了呼吸,遮在裙子下面的腳無意識地勾了起來,全身都在使勁想把手縮回來。

 晃動的燭火下誰也沒有先開口,一個使勁想護住白嫩手心不被侵犯,一個偏要用指腹在那裡細細研磨。

 李輕嬋有點急,還有點害羞,但這只是被按個手心而已,她常常被鍾慕期牽手的,算不得甚麼大事。

 ……可這次怎麼感覺這麼奇怪……

 鍾慕期控制著力道跟她在手上爭了會兒,逗貓一樣,感受著她在自己手裡似有若無地掙扎著,心裡很是愉悅。

 享受夠了,他毫無徵兆地施加力氣,壓住李輕嬋掌際,掌心用力,順著向前滑去,硬是與她十指相扣了起來。

 掌心緊密無間地貼著,兩個人身上的熱度似乎從掌心渡換了起來,李輕嬋整個人轟得著了火一樣,從上到下都通紅不已。

 她再也沒有力氣了,避著鍾慕期的視線撇開臉,心口微微起伏著。

 她害怕看鐘慕期,耳邊除了自己的呼吸聲甚麼也聽不見,感覺自己的手被牽動時,忍不住餘光朝鐘慕期瞟去,看見他鬆開了自己的手,在她那被揉紅了的掌心親了一下。

 李輕嬋心裡又燥動起來,這回再縮手就被放了回來。她手心發燙,藏在身後,然後小腿輕輕翹了一下,擦過鍾慕期的小腿,引他朝自己看來。

 李輕嬋藏起心中的怪異,繃著嘴角,板著臉道:“還不跟我說……”

 她忽然停住,發現自己嗓音不知何時變得黏黏膩膩,像被剛熬出來的糖漿裹住一樣,字字拖拽黏連。

 鍾慕期笑,站起來走到桌邊給她倒了溫水端來,李輕嬋莫名其妙覺得羞赧,躲著不接。

 “真的不要?還是想要表哥喂?”鍾慕期問。

 這音調低低的,讓李輕嬋難得地察覺出幾分難以捉摸的意圖。

 她用鼻子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接過茶盞飲下一半,然後推還給鍾慕期。

 鍾慕期盯著她嚥下,感覺自己也口渴了,見茶盞裡還剩一小半,順著她方才的碰過的地方將餘下的全部嚥下。

 李輕嬋腳趾又摳了起來,小聲嘀咕著:“……厚臉皮!”

 厚臉皮的人絲毫不在意,將杯盞放回原處,道:“太晚了,你該睡了,躺著表哥慢慢跟你說。”

 李輕嬋不願意,他又道:“你忘了孟梯說的了?沒覺得困或者累?累著了可是也會死的……”

 恐嚇的話還沒說完,李輕嬋已快速蹬了鞋子往床上挪去,等鍾慕期走回床邊,她已埋進了被窩裡。

 鍾慕期在床沿坐下,道:“衣服還沒脫。”

 李輕嬋瞪著他不吭聲,他再淡淡道:“是想要表哥幫你脫是不是?”

 李輕嬋咬了唇,自打上回那麼親了之後,她就覺得鍾慕期時刻都在搔她的心,這會兒怕是巴不得她拒絕,好讓他來動手。

 他要是動手,肯定又要伺機作怪。

 “你出去!”她把錦被拽到下巴,一隻腳從被子下伸出來去蹬鍾慕期的腿,怕被他抓住了,蹬一下就急忙收回來藏起。

 鍾慕期只來得及看了一眼她瑩白的腳,手指動了幾下,又被她催:“把簾子放下。”

 今日確實太晚了,要適可而止,慢慢來。

 他忍住了,站起來撥動玉鉤,兩側紗帳就如煙霧一樣層層垂下,微微晃動著將裡面的人遮住。

 窸窸窣窣的聲響傳出來,片刻後,紗帳後響起李輕嬋的聲音,細細的,“好了。”

 紗帳被從外面掀開一條細縫,鍾慕期看著裡面乖乖躺著的李輕嬋,視線掃向床尾,看見了那邊堆著的鮮豔衣裳。

 他將紗帳再掀開一些,側身進去,然後重新放下了紗帳。

 燭光透過紗帳將床帳內映得昏暗且溫馨,李輕嬋看著重新坐回床邊的人,又往下面縮了縮。

 鍾慕期撩著衣襬坐到床邊,看著她,開口道:“我原本就沒想放鍾平漣出來,是故意把受傷的事透漏他的,好引他上鉤。”

 李輕嬋眨了眨眼,他又道:“人證物證都是偽造的,況且我與趙曇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沒有動機傷他。”

 他只用兩句話就把今日的事情輕輕撥開,李輕嬋聽明白了都是他計劃好的,又多想了一些,問:“我聽說四皇子脾性可差了,他能信嗎?”

 “不信。”

 李輕嬋向來睡得早,今日為了等他硬撐著不睡,一躺下很快就犯了困,不住地眨眼。但這事沒問清楚,她不肯睡。

 鍾慕期看著她強打著精神扇動著的長睫,身子一側,壓了下來。

 李輕嬋大腦遲鈍還來得及慌,他已單手撐著在外側半躺下來,深若寒潭的眼眸藏著無限溫柔地看著她,道:“趙曇當時是信了的,但過不了多久他就能發覺異常,這人心狠手辣,阿嬋以後千萬要離他遠點。”

 “哦……”李輕嬋原本見他躺下是怕的,可他衣裳完整,沒有離得更近,神色又格外的柔和,讓她再度著了迷。

 她覺得這會兒的表哥真好,那眼神就讓她想起“含情脈脈”幾個字,讓她想主動靠近。

 她悄悄朝外挪動了下,被鍾慕期伸出手撫上了臉頰。

 那動作格外輕柔,從她眉骨往下,催著她閉上眼。

 李輕嬋睏倦極了,合上眼之前又問了句:“我又沒見過他,也沒得罪過他,他總不能來找我麻煩吧……”

 她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自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因為鍾慕期看中她嘛,四皇子找不著鍾慕期撒氣,又動不了平陽公主,只好對她下手了。

 李輕嬋臉頰紅潤,主動在他手掌上蹭了蹭,微闔著眼,含糊不清道:“我困了……表哥……”

 “睡吧。”

 “那待會兒你幫我熄了蠟燭……”

 她說著就沒了聲,鍾慕期靜靜看著她的睡顏,等她睡熟了,低著身子輕輕親了會兒。

 然後起身,撿起床尾的衣服給她放在床邊凳上,吹滅桌上燭火,走了出去。

 洗漱罷,重新回到李輕嬋放門口,想起她最後那痴迷的眼神,和毫不設防的親近。

 猶豫片刻,最終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因為鍾平漣搞出來的這事,平陽公主也知道鍾慕期身上有傷了。雖然現在已好了大半,她還是氣憤又擔憂,連派數十人來催他與李輕嬋回去,是回公主府去。

 平陽公主因為這事大怒,將譽恩侯府拆了大半,對著鍾老夫人與鍾遠函放話出去,說不弄死鍾平漣她妄姓“趙”。

 鍾遠函戰戰兢兢沒敢出聲,鍾老夫人還想仗著孝道擺擺架子。

 平陽公主冷笑道:“你算個甚麼東西也配指使我?若不是顧著我兒,你這破爛侯府早該被我皇兄收了回去!偏心眼的老東西,再敢多事,本宮直接找人將你不聲不響地弄死!”

 平陽公主脾氣雖暴,但大多時候還得顧著皇家儀容,多少還會給鍾老夫人幾分面子,每逢她壽辰,再不悅也會回來給她過壽做臉。

 她早就知道老夫人想把侯爵留給鍾平漣,但她也只能這麼想想了,所以平陽公主沒多做甚麼。

 但現在鍾平漣妄圖借趙曇的手對付鍾慕期,她哪裡再忍得了?還留個甚麼臉面?

 搬回公主府的事早在鍾慕期預料之中,那侯府人多又雜亂,按習慣,年後他與平陽公主要入宮去,至少也要一整日,把李輕嬋單獨丟在侯府他不放心,回了公主府正合他的心意。

 將裹得像個球一樣的李輕嬋抱上了馬車,鍾慕期覺得她今日的妝扮透著股子嬌憨氣,忍不住又動起手腳來,惹得李輕嬋淚花閃閃。

 “等回去了我就去找姨母,再也不理你了!”李輕嬋氣呼呼說著,扒著窗子往外看,一個正眼也不瞧他了。

 鍾慕期得了便宜心情正好,沒再繼續逗她。

 而此時街邊高高的茶樓上恰好有人往下看來,將李輕嬋那張海棠嬌靨看得清楚,登時再也移不開眼。

 “那是甚麼人?”

 方延被驚回神,連忙恭敬答道:“回四皇子,那是、是借住在公主府的李輕……李家小姐。”

 “李輕嬋?”趙曇細長的雙眼眯起。

 他原本只是聽說過鍾慕期有個病弱的表妹,並沒太在意,前日被人告知他受傷與鍾慕期有關,又查出些別的線索,這才注意到李輕嬋。

 似乎與鍾慕期很是親密……這表哥表妹說不準甚麼時候就私下生出些情誼了。

 “你看上她了?”見方延滿面倉促為難,趙曇冷笑,不屑道,“不過是個姑娘,本殿下送你了。”

 方延愕然抬頭,“她、她只肯信世子,連話都不肯與我說,如何……”

 如何歸得了我?

 方延今日是被下人推著出來的,當日他攔著李輕嬋搭話,被鍾慕期讓人打殘了腳。他不敢與人說實話,謊稱是不甚摔著的,至今還跛著。

 趙曇神色鄙夷道:“當初你娘怎麼逼得你爹成婚的,你難道不知道?學都不會?”

 方延臉漲成豬肝色,趙曇又厭惡道:“不過是個女人,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要娶她還是納為妾,都該她來求著你了。別說你連這點膽子都沒有?”

 他自恃武藝,卻被人弄斷了雙臂,如今雖有好轉,卻依然連把刀都拿不起來,儼然一個廢物,心中怎能不恨。

 回憶著近月來動彈不得的屈辱和金殿上鍾慕期的全身而退,他臉色越發陰沉,對著優柔寡斷的方延不耐道:“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就把她送給別人。”

 “要!要!”方延連忙答道,想著見過李輕嬋的那幾面,心中已澎湃起來,口中重複道,“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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