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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回府

2022-05-15 作者:鵲橋西

 李輕嬋羞憤欲絕, 奈何怎麼都掙不開他,含淚瞪著他,還要被問:“阿嬋以後想嫁個甚麼樣的夫君?”

 李輕嬋臉一撇不理會他,鍾慕期也不氣, 自顧自問:“難道是荀翰那樣的?我派人去查過了, 那荀翰好色貪杯, 屋內有許多通房, 醉酒時還會動手打人,阿嬋你敢嫁過去嗎?”

 李輕嬋嘴唇動了動, 要出聲時想起自己還在生氣,忙又止住。

 “後宅妻妾多了,勾心鬥角就多,為了爭一個男人的寵愛甚麼事都做的出來。阿嬋你雖然有點心機,可身子骨這麼弱, 以後怎麼爭得過別人?怕是要獨守空閨了……”

 “誰要去爭一個男人?”李輕嬋忍不住反駁了他一句,又想去駁那句“心機”,猶豫間覺得自己裝病也算是一種心機,道, “我早就說了, 我才不要嫁荀翰!”

 鍾慕期依舊十分沉著的模樣,道:“哦, 我忘了這事了, 阿嬋確實說過的。那你想嫁甚麼樣的人?”

 李輕嬋不吱聲了。

 她以前裝病的時候想過這個問題, 那時只想快點脫離荀氏的控制,只要對方品性好, 長相、家世如何她都是不在乎的。

 可這時候被問了, 忍不住多想了些, 像鍾慕期說的後宅妻妾成群的她肯定是不能嫁的。

 李輕嬋很有自知之明,她是長得好看,可腦子不靈活,嫁入高門肯定是被人耍著玩的命。

 可就算嫁入平常人家,她手無縛雞之力,還是要靠別人才能活下去,萬一這人與她爹一樣過了幾年就變了心,她要怎麼辦呢?

 想來想去,覺得按她這性子,若是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人,還不若獨自生活呢。繡花能賣錢,再不濟可以去教女孩子讀書寫字,還是能賺些銀兩養活自己的。

 然而一切的前提都是她的毒能徹底解了,否則拖著個病弱的身子,那是甚麼事都做不成的。

 她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聽見鍾慕期問:“想好了嗎?”

 李輕嬋人依舊被他按在懷中,被這麼一問,又想起他說的甚麼都瞞著她以後夫君的事,這不是想要誘拐她做壞事、欺負人的嗎?遂氣鼓鼓地道:“我誰也不嫁。”

 “誰也不嫁?”鍾慕期低低地笑了,意味深長道,“那不是正好,也不用瞞了……”

 李輕嬋眼皮一跳,急忙改口:“我是說要是毒解不了我就誰也不嫁。”

 怕他又亂來,強調道:“等毒解了,等我身子好了,我馬上就回姑蘇去成親,找個人口少的老實人嫁了。”

 “嗯。”鍾慕期仍是平淡地應了,然後踩在腳蹬上的那條腿動了動,李輕嬋身子跟著晃了晃,急忙抓住他衣襟。

 穩住後,他低眼看著李輕嬋,還在笑,只是這笑意未達眼底,似自言自語道:“等解了毒就回去成親啊……”

 說話間馬車已速度慢了下來,外面也有了喧譁聲,隔著車廂很清楚地傳入李輕嬋耳中,讓她覺得很不自在。

 “表哥。”李輕嬋喊了他一聲,軟聲哀求道,“快鬆開了,不然待會兒要讓人看見了。”

 私下怎麼樣都行,人前鍾慕期是不能讓她出醜的,更不能讓她名聲受損。

 箍在她身後的手臂扶著她,李輕嬋急忙借力坐起,身子在他腿上晃動了幾下,兩腳蹬著車底板移到一旁。

 甫一分開,李輕嬋就覺得身上涼了幾分,她雙手撐在坐墊上,兩隻小腿來回踢了幾下活動著下肢,餘光卻控制不住往旁邊瞅。

 他被自己壓著躺了這麼久,腿也該麻了吧?

 李輕嬋偷偷瞅著,被發現了,鍾慕期道:“阿嬋怎麼了?”

 李輕嬋忙移目,她心裡還是覺得怪異,於是不再看他,偏過頭背對著他去開小窗,開啟了一條小縫,看見外面飛簷翹角的房屋。

 時近午間,街邊酒旗颯颯,人來人往,小販叫賣聲不停,好一副熱鬧的景象。

 她身上臥被已滑至雙膝,傾著身子往外看時,披在身後的長髮隨著動作從肩頭滑落到胸前,髮尾在空中蕩了蕩,就那麼垂著了。

 李輕嬋看得認真,沒察覺身後的人也在看著她。

 深沉的視線掃過她因為這動顯得格外順滑的脊背和不盈一握的細腰,爬上她單薄的肩頭,在那上面停留了會兒,最終落在那伸長了的修長的脖頸上。

 那脖頸高高地揚著,白皙光滑的,十分脆弱,彷彿輕輕一擰就能給折斷了。

 李輕嬋正看到街邊抄書代寫信的先生,心想若是以後真的要自力更生,那自己也是可以做這個的。

 正想著,冷不丁地被人觸碰了下,她剛想轉頭看回去,就被扣住了後頸。

 那隻手微微用力握著,虎口處薄薄的繭子擦著頸後嫩滑的肌膚,讓李輕嬋下意識地展開了肩、仰起了頭,口中發出一聲低呼。

 “表哥……”熱流從後頸蔓至心窩,李輕嬋感覺那手上力氣還在加大,動作有些粗魯,偏又刻意控制著力道,像是留著一分繾綣的溫柔,讓她心底再次漫上怪異的、讓人害怕的情緒。

 李輕嬋心頭悸動,身子抖了下,“鬆開了,表哥……”

 她像被掐住脖子的弱小動物,軟聲軟語地求饒,很快讓脖子後的手鬆開了。

 陌生的感覺來得突然,退去也如潮水般快速。

 李輕嬋按住狂跳的心口扭頭,見鍾慕期神態自若地開口到:“阿嬋你擋著表哥了。”

 李輕嬋張著口微喘氣,耳邊重新聽見了街道上雜亂的叫賣聲,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幾眼,被他坦然的目光看得陷入自我懷疑,真的只是這樣嗎?

 “你可以看那邊。”李輕嬋努力平復著心跳,朝他那一側小窗努嘴。

 她身旁的小窗還開著,鍾慕期視線從她臉上錯開,向外微掃了一眼,道:“可是表哥想看的東西在你那邊。”

 李輕嬋轉身順著他的視線向外看去,見外面是一個熱鬧的酒樓,門口小二正搭著汗巾招呼客人。

 她看見了酒樓,鼻尖也嗅到了香氣,肚子跟著咕嚕叫了一聲。

 “表哥有些餓了。”鍾慕期適時說道,“阿嬋能否陪表哥去填填肚子?”

 李輕嬋臉微紅,瞄了他一眼,低聲道:“那就去吧。”

 馬車停穩,鍾慕期率先下去,外面人多,他沒再去抱,只是把手遞了過去。

 李輕嬋扶著他的手下去,她身上不舒服,動作十分緩慢,腳落到了地上,偷眼去看鐘慕期,沒在他臉上瞅見一絲不耐。

 心裡又嘀咕了起來,覺得他私下雖然總是欺負自己,可在外面還是很溫柔體貼的,沒有伸手抱應該時怕被人看見,怕壞了自己名聲。

 她心裡想著,與鍾慕期一起被小二迎上了樓。

 李輕嬋步子邁得小,提著裙子全神貫注地踩著樓梯,也就沒看見他身旁的鐘慕期視線在大堂內掃了一眼,目光一個人影身上略微停頓。

 那人就是方延了,他近日總是神不守舍,眼一閉腦海中就映入一個攀枝折梅的纖弱身姿。

 那姑娘膚若月中積雪,吹彈可破,眼眸清澈顧盼生輝,光是漫不經心的一個瞥眼,就讓他心中騷動不已。

 後來他與人打聽了才知道那姑娘就是李輕嬋,是被他妹妹推得吐血的苦主。

 在見到李輕嬋之前,受他母親和妹妹的影響,方延對李輕嬋並沒甚麼好感,遑論他家中因為李輕嬋吐血的事情雞犬不寧,父親仕途都受了影響,連他自己都莫名摔斷了一隻手。

 可那一回在公主府的驚鴻一瞥之後,他念念不能忘,卻也知道依照兩家這恩怨,兩人絕無可能。

 然而日夜思念,心裡不知何時就生出了一個主意:要化解上一輩的恩怨,成了一家人不就行了?

 一方面他覺得這想法有些離譜,另一方面又讓他每每想起就控制不住心頭狂熱,滿懷期待。

 可惜李輕嬋足不出戶,他見不著人,更說不上話。

 如今隨意的一瞥意外見著了意中人,他差點兒直接彈跳起來,盯著那消瘦的身影心中憐惜更甚,連她身旁的人都沒看見。

 還是被同伴推了下,方延才恍然回神,對上鍾慕期漠然的視線,心裡打了個突,忙單手作揖行禮。

 等他再抬頭,樓梯上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鍾慕期將人安置在雅間內,先讓小二上了驅寒的熱薑茶和果腹的糕點,看著李輕嬋捏著糕點小口吃著的模樣,再回想了下她這一整日都小心翼翼不敢有大動作的謹慎,明知故問地低聲道:“身上還是很難受嗎?”

 紅霞霎時間飛上李輕嬋雙頰,她口中的糕點不嚼了,睜著水盈盈的雙眸微瞪了過來,難為情道:“怎麼又提這個!”

 這表哥怎麼回事,溫柔體貼了沒一會兒就要欺負人!

 “你要是再欺負我,我就直接回去找姨母了。”李輕嬋怕他再提這事,搶在他前面道,“都在城裡了,我自己也能回去,不要你陪了。”

 “那正好,表哥有事要離開一下。”

 方才還信誓旦旦的李輕嬋立馬慌了,手中糕點一放去拉他的手,“表哥你要去哪?你要把我一個人丟下?”

 “表哥留侍衛守著你,過會兒再來找你。”鍾慕期溫聲說著,意有所指道,“若是有人來搭話,阿嬋可要當心,京城裡壞人多得很。”

 他口中說著,手掌又覆上李輕嬋後頸,隔著細軟青絲輕輕捏了下。

 李輕嬋打了個哆嗦,急忙推開他,道:“那你去吧。”

 等他真的站了起來,又重新湊到他跟前,眼巴巴地望著他,目光殷切道:“你要快點回來,表哥,不要讓我一個人待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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