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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雙唇

2022-05-15 作者:鵲橋西

 鍾慕期見他神色痴狂,心知他有了頭緒,吩咐侍衛照看好他,便出了地牢。

 他會懷疑李輕嬋早就中了毒,都是因為先前孟梯的一句話——“這心疾好得也太快了。”

 李輕嬋被心疾困擾數年,姑蘇名醫看遍都束手無策,這才入京求醫。

 而平陽公主因為擔憂她的病情,連續請了數個太醫為她診治,每個太醫所言都稍有不同,所以不敢隨意用藥。

 明明用藥沒有甚麼大變化,李輕嬋的心疾不僅沒再犯過,反而快速好轉。同時,毒漸漸發作,如奔湧潮水一朝破堤,瘋狂向外湧出。

 或許這二者有些聯絡呢?

 他也只是有個猜測,到底如何,還要等孟梯查出原由之後再說。

 這麼思索著到了前廳,鍾遠函看見他,騰地站起,板起臉不悅道:“讓我等這麼久,公主就是這麼教你的?”

 鍾慕期心情好壞參半,不甚在意地問:“父親何事?”

 他向來都是這種態度,鍾遠函早已習慣,卻還是生氣,想了想還被關著的鐘平漣,才忍下來。

 “讓公主別為難方大人一家了,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丫頭,值得嗎?”

 “不相干的丫頭……”鍾慕期語氣悠長地重複一遍,知曉了他的來意,抬眸道,“父親為何不自己去勸?”

 鍾遠函神色微僵,不是他不去勸,而是他根本見不著人,也不敢在平陽公主面前多說話。

 他胡亂端起茶水飲了一口遮掩情緒,忽略了鍾慕期方才的話,換上語重心長的口吻道:“當初我特意瞞下那丫頭的信,你以為我是為了自己嗎?我是怕你和公主被那李家丫頭矇騙!她跟她娘一樣不安好心!”

 鍾慕期還想著李輕嬋的病,漫不經心地聽著,隨口問:“她想騙甚麼?她娘又騙了甚麼?”

 “她……”鍾遠函滯了一下。

 當年平陽公主為報馮嫻救命之恩,曾想為馮嫻請封縣主,被她拒絕。

 後來馮嫻與方息庭的婚事作罷,還被榮裕郡主多次挑釁,平陽公主氣不過,想要馮嫻入宮為妃,也被回絕。

 而後,馮嫻與李銘致成親。李銘致被人揪住把柄貶出京時,明明只要馮嫻軟下身段請平陽公主幫忙,就能繼續留在京中的,她卻甚麼都沒做,一家人乾乾脆脆地離了京。

 鍾遠函很清楚,馮嫻根本不在乎那些虛名。

 但他仍不肯就此認輸,怒拍了下桌面,道:“她娘或許沒別的想法,可馮意與這丫頭可不是甚麼好的,人家的野心重著呢!”

 鍾慕期微微一頓,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鍾遠函還當他被自己說動了,覺得扳回了面子,又苦口婆心道:“李銘致當年好歹也是個狀元郎,若是好好地留在京城做官,勉強也配得上與咱們侯府來往……可現在甚麼情況你也知道,那李輕嬋一身的病,前幾日還嘔了血,誰知道能活多久,公主何必攬上這麼個麻煩……”

 “你看了那封信。”鍾慕期忽地開口,語氣篤定。

 鍾遠函頓時卡住,迎著那利刃般審視的目光,心中一抖。

 他這兒子自小就不歸他管,連面都少見,文從名儒,武從悍將,十七八歲時去過戰場,現在更是主管刑獄司,手上染的人命數都數不過來,時常讓他也心生懼意。

 “我沒、沒有……”鍾遠函發覺自己說話不順暢,覺得漏了怯,登時閉嘴。

 他雖沒有資格教導鍾慕期,但到底佔著父親的身份,偶爾也敢對著鍾慕期耍耍做父親的威嚴,卻從不敢武逆平陽公主的意思。

 他與平陽公主說李輕嬋帶來的那封信他沒看就撕了,的確是說謊。若是被平陽公主知道了,說不準這好不容易守著的爵位頃刻就要易主。

 鍾遠函白著張臉說不出話來,但此時鐘慕期並未與他計較這個,只是漠然地問:“信裡說了甚麼?”

 久不見鍾遠函說話,他敲了敲桌子,意有所指道:“不說也沒關係,但若是我自己查出了甚麼,父親您知道我的。”

 鍾遠函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終憤憤道:“信的馮意寫的,請公主找人給李輕嬋看病,又問你如今可娶了親?雖沒有明說,但話裡話外是想要你娶了那病秧子的意思!”

 他雖落了下乘,仍不肯低頭,怕鍾慕期反駁回來,急忙色厲內荏道:“這門親事當年本就是說著玩的,我不會答應!你祖母也不會答應!”

 “那就不答應吧。”鍾慕期隨意道。

 鍾遠函怔了一下,然後喜極,忙道:“你也不想娶她的是吧?我就知道,都是公主任性……”

 “父親想多了。”鍾慕期打斷了他,“她既是為我來京的,又與我有婚約,我為甚麼不娶?”

 “你……”鍾遠函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怒道,“她都快死了,一個沒孃的短命……”

 “再讓我聽見父親說她一句不好,我就砍了鍾平漣一隻手。若是阿嬋真有個三長兩短,我保證鍾平漣再也見不到天日。”

 “你敢!”鍾遠函慌亂起來,見他起身想要離開,急忙上前攔住。

 然而胳膊剛伸過去,就被他在手肘處輕輕敲了一下,劇痛從手臂傳開,鍾遠函霎時間白了臉。

 動手的人若無其事地抻了下袖口,淡然道:“父親請回吧,月底祖母壽辰,兒子回府住幾日,會好好與府中弟兄相處。”

 鍾遠函臉色更難看。

 鍾慕期卻不管他如何憤怒,徑直回了後院。

 李輕嬋仍在睡著,他在床邊坐下,盯著那熟睡的嬌靨看了會兒,緩緩伸出了手,懸在空中停頓一下,輕輕覆上了那姣好的面頰。

 入手細嫩柔滑,帶著溫熱的感覺。

 他拇指在那面頰上摩挲著,感受著指腹傳來的溫軟,然後俯下身去,慢慢靠近,直到與她鼻尖相貼。

 兩人離得很近,鍾慕期就這麼俯在她身上無聲感受了會兒,聽見細微的呼吸聲,如冬夜落雪般輕,好半天都沒有一絲變化。

 他嗅著姑娘家身上的馨香味道,看著那垂著的纖長卷睫,緩緩開口:“你最好真的對身上的毒一無所知。”

 似自言自語,又似溫聲叮囑。

 熟睡的李輕嬋沒有任何動靜,他又看了會兒,倒讓自己的呼吸重了起來。

 幼時種種與鍾遠函方才說的那封信交替浮現在腦海,鍾慕期斂目,心道:“她本就該是我的。”

 他這麼想著,拇指輕輕移到緋紅的瑩潤雙唇上,用指腹細細磨了會兒,驀地低頭壓了上去。

 唇瓣相觸,柔軟的觸覺格外清晰,酥麻感如密密麻麻的蛛網一樣從唇上織遍全身、爬到心尖,讓人的心也跟著癢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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