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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能的

2022-05-15 作者:鵲橋西

 這一日出了太陽,風也停了,天卻比昨日還冷。

 飛鳶端著膳食與湯藥進屋時,見李輕嬋已洗漱過,正在視窗張望,問道:“小姐在看甚麼?”

 李輕嬋是在看外面的侍衛,一看侍衛裝扮就知道這是還在刑獄司。

 昨日她暈的突然,不知道孟梯把脈把出了甚麼結果,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來的。

 前者等會兒可以問鍾慕期,後者……

 她暈了,那肯定是有人把她抱回來的,可能是飛鳶,可能是鍾慕期,再不然就是侍衛……還是不要問了!

 “我曬、曬太陽。”她把這問題應付過去,不著痕跡地往飛鳶脖子上瞟,再次確信她與自己一樣沒有喉結,然後軟聲問,“表哥有沒有說甚麼時候回來呀?”

 都出府一整夜了,雖說是來看病的,可她一個姑娘家單獨跟男子出來,讓人知道了總是不好的。

 “世子沒說,只說小姐你醒後讓我帶你去找孟梯,還要再把幾次脈。”

 “還要去?”李輕嬋心裡犯起嘀咕,不是說算不得甚麼大病嗎?怎麼又是換大夫,又是反覆把脈?

 這麼一想,她最近確實比以前虛弱太多,最起碼以前沒有突然吐血和暈倒過。

 別真的是得了甚麼怪病吧?

 她有甚麼想法就擺在臉上,飛鳶看出來了,想起鍾慕期的囑咐,狀似隨意道:“孟梯說可能是近期藥方換得頻繁,不小心用了藥性相沖的藥材才會這樣。小姐你仔細想想,最近有沒有吃過甚麼奇怪的東西?”

 李輕嬋猶疑,但緊張的心情舒緩了一些,撐著下巴想了想道:“以前的藥方一直都留著的,在聽月齋小匣子裡。到京城後都是太醫開的,方子我沒有……”

 飛鳶心思轉了一圈,面上依舊帶著笑,“都留著就行,小姐快用膳吧,別涼了。”

 雖說昨日已經見過孟梯,可那地底下的小屋子又黑又壓抑,沒有鍾慕期陪著,與飛鳶又不熟,李輕嬋還是不敢去。

 她不好意思跟飛鳶說,就藉口打不起精神,晚些時候再去,然後不知何時又昏睡了過去。

 睡夢中恍惚聽見有人說話,她想睜眼沒有力氣,側耳聽去,只能聽見尖細的聲調,似乎是孟梯的聲音。

 還沒辨別出他在嚷嚷甚麼,又聽見鍾慕期說話。他聲音很輕,語氣也很平淡,同樣沒讓李輕嬋聽清楚。

 後來腳步聲漸遠,耳邊一靜下來,李輕嬋很快再次失去神智。

 等真正清醒過來,已又過了半日時間,李輕嬋覺得腦袋很重,腳下卻輕飄飄的,魂魄被抽走了似的。

 “小姐是不是悶得慌?”飛鳶看她身姿如扶風弱柳,恍然悟了當初為甚麼只是輕輕一撞,就能把她摔得那麼重。

 對於把李輕嬋撞倒在平陽公主車駕前那事,她還是有些愧疚的,一邊慶幸沒真的摔出事,一邊後怕鍾慕期會罰她,等了這麼久,沒被罰,但被安排來伺候人了。

 飛鳶有意在她跟前做好,道:“世子之前過來了一趟……”

 李輕嬋眼神果然亮了,飛鳶繼續道:“看小姐還在睡,就先去處理別的了,說等下再過來。”

 “哦。”李輕嬋面上多了幾分神采,坐在窗前曬著沒甚麼溫度的太陽。

 “對了,府裡來人說榮裕郡主帶方念去請罪了,問小姐你可要原諒她們?”

 李輕嬋正托腮向外看,聞言想了一想,轉過身來認真問道:“表哥覺得呢?”

 “小姐的事,自然是小姐說了算。”

 李輕嬋眉心皺在了一起,提起方念她就想起吐血前聽方念說馮嫻不好的事情,心口堵得慌。

 真要問她願不願意原諒對方,她肯定是不願意的,並且再也不想跟對方有任何來往。

 但現在她借宿在公主府,人家上門道歉是看在平陽公主和鍾慕期的面子上,她要是不鬆口,會不會太不給面子?

 糾結了會兒,李輕嬋窘迫地看向飛鳶,小聲問:“還要等多久……”

 飛鳶原本在側耳聽她說話,忽然抬眼看向了窗外,然後衝李輕嬋努了努下巴。

 李輕嬋扭頭,見鍾慕期正從院門處走來,長身玉立,闊步而來,邊吩咐侍衛甚麼事情。

 李輕嬋扶著桌子站起來,等他走近了,睫毛撲閃著喊他,“表哥——”

 嗓音溫軟,尾音拖著,帶著期盼與依賴,聽得鍾慕期心中陡然一暖,冰冷的神色收斂了些。他停步在李輕嬋窗外,上下掃視她一番,道:“能走動的話,跟我去見孟梯。”

 “能的。”聽他要陪著自己去,李輕嬋就不怕了,提著裙子往外去,飛鳶急忙取了斗篷跟上。

 李輕嬋披上斗篷,低頭繫著頸上繫帶問:“表哥,你知道——你也一起去嗎?”

 話說一半,她突然轉頭,後面一句是問飛鳶的。

 飛鳶愣了一下,看看她,再看看鐘慕期,猶豫道:“我……不去?”

 見李輕嬋臉上鬆快下來,飛鳶也鬆了口氣,道:“我把房間收拾一下。”

 等她人影消失,兩人往外走了幾步,李輕嬋才接著問:“表哥,方念為甚麼這麼討厭我和我娘啊?我都不認識她。”

 鍾慕期側目看了她一眼,“知不知道她爹是誰?”

 這個李輕嬋是知道的,平陽公主帶她去尚書府時,侍女有說過。方念是榮裕郡主與翰林學士方息庭的女兒,據說上面還有個兄長,也是京城人盡皆知的公子哥。

 “當初方息庭對你娘有意,去馮府提親前幾日,被榮裕郡主使了不光彩的手段逼婚。”鍾慕期聲音清冷,不帶任何感情說著,聽得李輕嬋懵了一瞬。

 “後來兩人各有嫁娶,方息庭卻在一次宮宴上酒後失儀,當眾喊你孃的小名,還打了榮裕郡主。”他依舊不疾不徐地說著,彷彿是在說甚麼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那時你一歲大。”

 他駐足看向聽呆了的李輕嬋,平靜道:“你娘去世的訊息傳回京城後,方息庭醉了三日,給榮裕郡主下了休書。雖最終未能休棄,但這夫妻關係已名存實亡。”

 李輕嬋懵懂地聽完,呆愣許久才理清其中關係。白皙鵝蛋臉慢慢漲紅,雙唇顫動著,半晌,帶著哭腔惱聲道:“不要臉!”

 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屈辱與不甘,是在罵榮裕郡主,也是在罵方息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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