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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雙更合一】 顏粉?事業粉?(……

2022-05-12 作者:小涵仙

 42

 這日中午, 豫歡被一通電話從夢裡硬生生拽了起來,那打電話的人很執著,非要打到她接通為止。

 不怪她睡得太沉連公司都沒去, 實在是起不來。最近一連兩週, 她整個人都是軟綿綿的。

 豫歡遲緩地睜開眼睛,一旁的手機還在瘋一樣震動,她掙扎著從溫熱的被窩裡坐起來, 才剛一動雙腿,她就嘶了聲。

 是痠痛的酥麻感席捲了全身。

 根本沒眼看自己身上交錯的曖昧紅痕,在心裡罵了一句沈常西不做人, 隨即一狠心, 撐著床沿把手機從地上撈了起來。

 “喂.....”她軟綿綿地拖出一句。

 “歡寶, 你終於醒了!”電話那頭是寧皎皎, 聲音很激動,像是有天大的好事要告訴她似的。

 豫歡啞著嗓:“皎啊....怎麼了?”

 寧皎皎一愣,心下當即冒出了各種大膽的猜測, 這丫頭的聲音怎麼這麼啞?

 “你昨晚叫/床叫啞了?”寧皎皎一針見血, 虧得還用了極天真懵懂的語調。

 “咳!咳--”豫歡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臉上迅速攀出一陣薄紅, “咳--你, 你才叫啞....咳咳.....別誣陷我!”

 緩過氣來後,豫歡又補了一句:“哼!你小心比我還慘!我看那姓顧的也是個不做人的狗東西......”

 寧皎皎想到那姓顧的就煩, 癟癟嘴, “他昨兒被我踹了,眼不見心不煩。我現在老公候選人早就不是他了---”

 “啊!那是誰?”豫歡尖叫。

 “沒誰哈哈哈.....”寧皎皎乾笑兩聲,含糊地一筆帶過,她為了防止豫歡的奪命連環提問, 立即把話題轉到正道上:“哎呀,別亂岔開話題!我打電話是恭喜你呢!你知不知道啊,歡歡,你的畫剛剛都上熱搜了!”

 “甚麼畫?”豫歡頓時一振,認真了起來。

 “你不是給一檔美食節目畫了海報嗎?這紀錄片一上線就爆了啊!!我也是今天早上玩手機才看到的!”

 “嗚嗚嗚!歡歡!我是你的腦殘事業粉!!”

 寧皎皎嘰嘰喳喳,像只歡動的小靈鳥,配上那又脆又甜的聲音,像在唱歌。

 一大早,豫歡被逗得笑不可遏,連帶著昨晚被沈常西反覆磋磨的憤怒也消弭了三分。

 自從那天,她鄙夷了沈常西的技術後,男人隱而不發,痛定思痛。第二天,沈常西找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小電影、書、漫畫.......

 逼著她一起學習技術就算了,還逼著她打扮成戴眼鏡的補習老師,讓她來檢查作業:)

 這男人被她那句技術不好,刺激瘋了。一到晚上,三句話不離“技術不好就要勤加練習”。

 呵呵。

 想到這裡,豫歡又垮了笑顏,恨得牙癢癢。

 電話掛了之後,豫歡翻了下手機,發現各種訊息如紛飛的雪花而來。不止微信,還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微博的訊息更是用恐怖兩個字來形容。

 不過半天時間,她已經漲粉二十萬了。

 #煙火人間口水預警#

 #想吃煙火人間海報#

 ......

 #huanhuan愛畫畫#

 #歡老師小仙女#

 關於她私人微博名的這條熱搜都爬到第六位了。

 點開主創團隊的官方宣傳微博,下面的評論和轉發都達到一兩萬了,各種熱評層出不窮,基本上是彩虹屁。

 這種弘揚中華傳統文化的片子一直都受到主流媒體的扶持,更何況是選取了直擊網友味蕾的美食題材。主創團隊們不畏艱辛,歷時兩年走訪山河各地,用食物來串聯起地理,人文,歷史的發展,更是細數了每種食物背後的人生故事,整檔紀錄片的質量很高,可謂是匠心製作。

 其實紀錄片的火爆能在預料之中,但豫歡個人的走紅就純屬意料之外。

 昨晚紀錄片上線後,好評如潮,其中有一網友在評論裡表示片頭的插畫美輪美奐,求畫師的名字,隨後另一網友,在後面跟著回覆:“y1s1,畫師本人比畫還美!”

 評論一出,勾起了一票網友的好奇心。大家紛紛表示不信,說是無圖無真相,有本事就指路。於是豫歡的粉絲禮貌指路,之後便是“歡老師小仙女”被打在了彈幕公屏上,引爆了一系列的連鎖效應。

 【救命,我是不是有大病,我竟然覺得一個畫畫的比明星還漂亮....】

 【樓上別慌,畢竟歡歡小仙女的顏放在娛樂圈也是能打的】

 【+1,要知道歡粉一半都是顏粉,事業粉靠邊站!!!哈哈哈!!】

 【嗚嗚嗚嗚,求小仙女當年的影片截圖!我考古了好久都沒考到!】

 【事業粉在這,歡迎大家關注歡老師的最新畫作《鳳棲梧》,放話在此,不驚豔到你我直播吃屎】

 【哈哈哈,樓上不要對自己太狠,吃*大可不必】

 豫歡看著評論和私信裡的各種花式表白,心情好的不得了,她實在是沒想到自己的畫竟然能得到這麼多人的喜歡!

 像做夢一樣。

 從小到大,她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畫家,可她是家裡的獨女,若是一門心思撲在畫畫上,那日後她就無法接下豫家的家業,為了不讓父母擔心,她在高三的時候毅然決然放棄了成為藝術生的想法,轉而把精力都放在文化課,填報志願的時候也選擇了管理類的專業。

 可後來家裡的生意一落千丈直至破產,她也沒有必要為了繼承家業來放棄自己的夢想,到了這時,她才真正的覺悟,她這輩子要做甚麼。

 那就是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熱愛畫畫,那就去畫。

 豫歡掩住內心的激動,轉發了主創團隊的一條微博,並配文:“謝謝大家喜歡我的畫,以後會創作出更多好的作品,筆芯/”

 不出一分鐘,就收到了好多的評論--

 【哈哈哈哈哈!這女人好天真!竟然以為我們喜歡的是她的畫!】

 【喜歡臉喜歡臉!嘶哈嘶哈嘶】

 【求自拍啊啊啊!自畫像也可以啊!歡老師能畫一組自畫像給我們當屏保嗎!】

 【事業粉來了!請關注歡老師的新作《鳳棲梧》,顏粉都給老子靠邊站!】

 【顏粉大軍來了!事業粉給老子放低調點!】

 豫歡看著滿屏的舔顏,甚麼顏粉和事業粉掐架,笑容已經僵了。

 這都是些甚麼亂七八糟的啊?

 她生氣地摁滅手機,狠狠摔在床上,為甚麼都不關注她的畫?臉有甚麼好看的啊,她是畫畫的!又不是拍電影的!

 “氣死了!氣死我了!”豫歡生氣地掀被窩下床。

 洗漱的時候,沈常西的電話切了進來。豫歡一看,翻了個白眼,不想接。

 電話震了好幾下,掛了,很快又切了進來。如此反覆幾次後,豫歡不得不摁了接聽:“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電話對面的沈常西呆滯了一瞬,覺得這女孩的火氣來得莫名其妙。

 “又誰惹你了?”男人低低笑了聲。

 又是這種磨人心尖的磁性嗓音,豫歡顫了顫,真是受不了他時時刻刻的撩撥,心下更氣了:“你!惹我的就是你!”

 沈常西挑眉,耐心十足地哄人:“寶寶,我有必要糾正一下--”

 “我那是cao/你,不是惹你。”

 “.......??”

 豫歡嚇得手一抖,手機差點就摔進了全是水的盥洗池。

 鏡子裡映出她此刻的模樣。

 雪白的面頰泛出緋色薄紅,單薄的綢緞睡裙掛在肩上,襯得她的身子纖細窈窕,無數紅痕像暈開的草莓汁從睡裙遮不住的地方露出來,浸染了聖潔。

 像被世俗人間弄髒的小仙女。

 豫歡忽然想到了男人昨晚沾著熱意的情話--“歡歡,你的草莓好甜.....”

 隨即而來是酥麻,以及那冰冰涼涼的紅酒帶來的無助,地毯迅速染成了紅色。

 “沈常西,你再說這些下流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豫歡眼圈微紅,聲音又啞又可憐。

 沈常西:“好,今天不說了。”

 豫歡皺了皺眉,壓根沒察覺到他話裡的陷阱,“沈常西,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老實回答我。”

 “說吧,甚麼事這麼嚴肅。”沈常西又是一笑,恨不得鑽進她腦袋瞧瞧到底是裝得甚麼。

 但總歸是些亂七八糟的奇思妙想。

 “我的畫和我的臉,哪個比較有吸引力?”豫歡深呼吸,神色凝重。

 沈常西一愣,差點沒被她逗笑,他當是甚麼問題!這問題還需要問?

 吸引力?

 她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當然是對他有著最強烈的吸引力,怎麼可能比不過她筆下畫的那些假仙女?

 那些畫上的女孩,眼睛大的跟窟窿一樣,鼻子小到看不見,嘴巴紅通通的,還染著各種奇怪顏色的頭髮。

 總之,沒她本人一半好看。

 “這還用說,當然是你的--”

 豫歡的眼睛一亮,期待著男人成為她的頭號事業粉!

 “臉。”

 “?”

 “不止。還有你的腿,胸,小* ....”

 聽著男人用平靜如水的語調說著最下流的話,豫歡氣炸了:“沈常西!你個死流氓!”

 不說了,跟這種腦殘顏粉沒甚麼好說的。

 豫歡氣呼呼地坐在床上,拖著下巴,沉思著該怎麼辦。要不把微博上所有的自拍照都鎖起來?這樣大家是不是就能更關住自己的畫呢?

 可她捨不得,那些都是精挑細選的自拍呢,再說了她若是把自拍都鎖了,難道大家就看不到了嗎?還沒來得及忖度出一個答案,手機就又響了。

 也不知道怎麼了,今天的手機格外活躍,電話一個接一個的切進來,才掛完了沈常西的電話,Alen總監的電話又撥了進來,是問她甚麼時候能把之前說的那幅畫給寄過去,周導那邊等著看畫。

 提到這事,豫歡才想起來,她把答應的事竟然都忘了。

 大四那年,她曾經一度迷戀上了古書記載中的奇靈異怪,並嘗試把書中的記載幻變成畫作。但由於這個想法太過宏大,完全超出了她當時的知識水平和能力,所以只嘗試了一次之後就擱筆了。

 她也是有一次和Alen總監聊天時,當趣聞說到這事。沒想到對方竟然激動地問她能不能把這幅畫找出來讓他看看?

 他的一個好朋友,也就是如今國內最有名氣的三大導演之一的周華安,目前正在籌備一部山海經題材的大片,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畫手來畫宣傳海報。

 一來二去的,豫歡就說她回家去找找,也不知道兩年前畫的東西能不能入周導的眼。

 豫歡沒有磨蹭,連拖鞋都來不及穿就去找畫。

 估摸著是夾在那一摞母親從陵城帶回來的舊畫裡,自從把畫帶回家,她還沒好好整理過呢。

 正好趁著這個契機,把需要的畫都拿出來。

 把厚厚的一摞畫從抽屜裡抱出來,鋪在地上,一張一張翻過。因為畫紙的材質都不盡相同,有偏硬質的素描紙,細紋水粉紙,也有薄如蟬翼的熟宣,她的動作很小心。

 靈動的手指跳躍在一張張畫中,洩露出主人愉悅的小心思。忽然,那細指滯住,下一秒竟微微顫抖起來。

 “?”

 手指下是一個很皺的牛皮信封。

 豫歡直勾勾地盯著這信封,很快,一些尖利的,痛苦的回憶平地而起,宛如龍捲風過境。

 她摁住自己的緊張的心跳,扯開綁住的棉線,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是一份協議書,一張銀行卡。

 果然,她猜的沒錯。

 是這份協議書。她人生中籤下的第一份協議書。

 -

 五年前。臨近高考兩個月。

 上京一連下了幾場連綿的陰雨,整座城市都是灰沉沉的,陽光被困住,無論怎麼費力,也掙破不開濃霾。

 豫歡跟補習老師請了假,一個人打車來了學校附近新開的咖啡廳。中午一點,咖啡廳沒幾個客人。

 粗略睃巡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她約的人。就坐在最後一間卡座,背對著大廳。

 “你遲到了半小時。”林奕恆看了眼手機時間,“是你約的我。”

 豫歡緊了緊拳頭,坐下後把書包放在了一邊,解釋:“不好意思,今天是我媽送我去的補習班,我是等她走了再出來的。”

 “不和你掰扯這些。”林奕恆整個人靠在沙發背靠,腰間還墊了一個軟枕,說話的聲音不似往常洪亮有力,反而透著有氣無力的虛弱感。

 豫歡知道,他肋骨還沒好全。

 “你約我做甚麼?若是為了齊嶼,那我勸你放棄吧。”林奕恆從夾克裡摸出一盒煙,叼了一根在嘴裡,絲毫不顧及這是在室內。

 “我爸說了,不會放過他。你告訴他,讓他等著坐牢吧,我爸已經請了最好的律師,他這是故意傷害罪!基本上三年是跑不掉了,而且.....”男生笑了瞬,眼睛直勾勾看進豫歡的心底,

 “他剛好滿十八歲了。你說他倒不倒黴?”

 滿了十八歲,就是成年人了。

 未成年保護法不管用了......

 豫歡打了個寒顫,想到林奕恆口中駭人的畫面,眼裡頓時冒出了薄薄的霧氣,聲音哽咽酸澀:“求你,你放過他好不好?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我,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跟他說那些,林奕恆,你放過他好不好?”

 “求你了.....看在我們是同班同學的份上.....放過他好不好?”

 “他才剛滿十八啊......”

 他是如此優秀的少年,人生才剛剛開始,讓她如何眼睜睜看著他被人活生生折斷翅膀?

 女孩已經泣不成聲,那哭聲似乎要把整個肺從身體裡挖出來。

 巨大的動響引得好幾個服務員望過來,不知道這是發生了甚麼,都面面相覷。

 “別哭了!哭得他媽的煩死了!”

 豫歡被一聲暴躁的怒吼嚇住,緊緊捂住自己的嘴,把哭聲憋回去,眼淚穿過指縫,糊了滿手。

 林奕恆憤恨地看著面前崩潰的女孩,她那麼漂亮的一雙眼睛,卻不是為他而哭,真是諷刺至極。

 他有哪點比不過那個窮小子?

 林家有錢有勢有地位,放在整個上京都是煊赫之流,他和豫歡更是從小就認識,哪裡比不過那條半路插進來的瘋狗?

 真是條瘋狗,除了一張好看的臉以外,一文不值!

 “老子被打斷三根肋骨還沒哭呢!你他媽在這為他哭哭啼啼起來!豫歡我告訴你,這事沒完!老子不止要送他坐牢,老子還要他從此以後在上京混不下去,哪家公司敢要他就是和林家作對!”

 林奕恆暴躁地推了一下桌上的馬克杯。

 一口沒動的奶茶陡然被掀翻。

 “別啊...你、你先別生氣....好不好?我、我不哭了....”豫歡抹掉眼淚,言語放得輕柔,生怕這次和談不成功,更加惹怒了林奕恆。

 說罷,還擠出一個笑來。

 見他稍稍安定下來,豫歡又用紙巾把多餘的淚水擦乾淨,這才繼續溫聲說:“林奕恆.....我今天約你,就是想問你這事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其實,其實你真的沒必要做這......”

 “不告他可以。”林奕恆打斷她囉哩囉嗦的廢話,一雙鷹眼直勾勾盯住她,一字一頓:

 “你和他分手,再跟你爸媽說,我們畢業就訂婚。除此之外,沒得商量。”

 豫歡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一瞬間的自己。

 是空洞的,虛無的,卻也平靜,平靜到她自己都覺得詭異。

 或許,她早就猜到了林奕恆會提出這個條件。

 長久的沉默之後,久到林奕恆要甩手離去,她出聲,叫住了他--

 “可以。”

 女孩的聲音泛啞,像窗外陰鬱暗沉的雨天,也像來不及躲雨的蝴蝶,奄奄一息的爬在泥土裡。

 “但是口說無憑,你得和我立字據。”女孩抬起一雙猩紅的眼睛,宛若來自地獄的妖姬。

 “白紙黑字寫清楚,你保證此生絕不會拿這事去威脅他,並且毀掉所有的證據。”

 林奕恆無聲地笑了下,倒是沒發現,從來都是沒有心機和防備女孩還有這麼精明的一面。怕他騙她唄,騙她訂婚了,轉頭又重新去找那瘋狗的麻煩。

 “行啊,不就是籤個協議嘛。”

 “還有。”

 “你說。”

 “你給我五十萬。”豫歡深吸氣,強壓住發顫的尾音。

 林奕恆皺眉,覺出了不對勁:“你要這麼多錢做甚麼?”

 兩人都是高中生,吃穿住都自有家裡來安排最好的,根本用不上錢。豫歡張口就要五十萬,這太令人生疑。

 豫歡的手藏在桌底下,指甲死死掐進掌心,平聲道:“不給就算了。那我們協議作廢。我會繼續和齊嶼在一起,他坐牢,我也等他,等他出來之後,我們就出國,天高皇帝遠,你們家也沒那本事把手伸到國外去。”

 林奕恆聽完,哈哈大笑起來,笑到肋骨都在發疼也不管,笑到眼淚都出來了,整個人癲狂又駭人。

 “好,好,豫歡你真有本事,你厲害!”

 “仗著我非你不可?”

 “行,老子就給你五十萬,從此以後你這輩子都是老子的人!五十萬算甚麼,你要更多我都給你!”

 ........

 回家的路上又下了雨,豫歡拿著簽好的協議,口袋裡揣著餘額有整整七十多萬的銀行卡,麻木的走在大街上。

 沒打傘,任由雨滴打落在身上。

 林奕恆給的五十萬,再加上她平時父母給的零花錢,零零總總的也存了二十多萬,加在一起,算是一筆不小的金額。

 這是她唯一能跟他爭取來的東西。

 希望這筆錢,能讓他過得更好一點。

 從此以後,她和他就是陌生人了。

 -

 回憶戛然而止,豫歡看著那張銀行卡,久久沒能緩過神來。

 銀行卡最終也沒能給出去,因為她想去找他的時候,發現他租的那間小公寓早就換了租客,換句話來說,他消失了。

 就這樣消失了。

 “呼.....”豫歡吐出一口悶在肺裡的濁氣。

 抬頭,看著窗外明媚的暖陽,燦爛無邊,刺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真好,那些痛苦的回憶都過去了。

 豫歡把協議書重新裝進信封裡,又把銀行卡拿在手上,她想,得找個時間把五十萬還給林奕恆。從此以後,她就和就這段痛苦的往事再沒有瓜葛了。

 至於這件事,她絕對不會告訴沈常西。他們兩個人,有一個痛就行了,但凡他知道了這些,一定會陷入無邊無垠的內疚與痛苦。

 她太瞭解他了。

 他雖然看上去恣意張揚,對萬物都漠不關心,卻是一個如此善良的人。

 他消失的時候是身無分文的,即使是這樣,他都不忘繼續照顧他們撿到的那條流浪狗,單單從這件事就能看出來,他這人,太重情。

 所以,就讓這信封繼續藏在舊畫堆裡,繼續藏在不見光的陰影裡,再也別出來了。

 想到這,豫歡笑了起來,手上的動作也更輕快,剛把信封插進畫堆裡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沉洌的嗓音。

 “在做甚麼寶寶?找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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