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補藥?”
“甚麼補藥?”
她詫異, 用不解的眼神看他。
“自己送的禮物,在這跟我裝傻?”他的手輾轉向下,有一搭沒一搭地玩著她腰間的那隻大蝴蝶結。
前一秒還在掐著她低怒, 後一秒又溫和的逗弄她, 這種陰晴不定讓豫歡不知所措,心中又添了幾道對他的防備。
她腰間繫的大蝴蝶結是偏硬質的布料,挺括的邊緣被手指摁下去, 癟了,手指鬆開,面料回彈, 蝴蝶結又立起來。
一擺一弄之間, 好似他指尖逗弄的不是蝴蝶結, 是她敏感的腰窩。酥麻輕癢襲來, 好似被人用羽毛來回掃過,不啻於一種折磨。
思維在黑暗中變得更加困頓,抵著薄紗的蓄勢更是時刻在提醒她, 不能惹怒他。
“你、你說的是不是那盒補品?”她絞盡腦汁, 終於想到了甚麼。
沈常西在她身上不輕不重的掐了一把,“那是補甚麼的你不知道?”
“就是吃了強身健體的呀, 難道那店員騙我不成!”豫歡用真誠的眼神看著他, 在熱度的包圍下,都急得快出汗了。
這室內怎麼這麼熱!他難道把空調也關了嗎?
可牆上的空調在正常運轉工作, 幽幽的藍色指示燈提醒著這室內的溫度是剛剛好的。
沈常西不說話, 只是抬手,輕輕撫弄女孩凍牛奶般的面板,指腹上的觸感極細膩,他覺得自己在揉一團潔淨的雪。
骯髒的念頭一旦萌發, 就像發芽的種,再也回不去,只能破土而出,肆意生長。
“那....到底是補甚麼的啊?”
豫歡沒忍住,很是忐忑的問了句。心中閃過一個又一個答案,補氣養顏?降火潤燥?再不濟就是店員給她拿錯了,那東西是給女人吃的?
“行。我告訴你補甚麼。”
沈常西笑了聲,格外痞壞的腔調,他忽然抓住她的手,帶著她輾轉到了皮帶扣。
緊接著,少女柔嫩的指尖倏地竄逃,逃不掉就只能握成拳,可他偏偏壓腕,把所有力量都用在桎梏住她的手上。
豫歡悶哼一聲,不得不鬆開拳頭,再次觸上火種。滾燙的手指近乎麻木,腕骨幾乎要碎在他掌中。她疼得氣若游絲,發怵小獸般可憐的嗚咽,眼裡大顆大顆的水珠掉下來,洇出深深的淚痕。
“你欺負我......”她一邊哭一邊哽聲指控。
“懂了嗎?還不懂,我不介意跟你上一節生理衛生課。”沈常西甩掉她的手,幾分嘲弄地說著。
豫歡不肯說,只是抿著唇,倔犟的哭。那隻右手惶惶錯錯不知該怎麼安放,只能彆扭的抬著,五指抻開,彷彿上面沾滿了淤泥,髒了。
男人一句安慰也沒有,冷漠的站著。
這本就是她折騰出來的鬧劇,被弄成甚麼都得自己受著。更何況,他根本沒碰她。
“別哭了。”沈常西低低命令了一句。
豫歡恍若未聞,一手捂住自己的嘴,一手彆扭地抬著。
黑暗裡,視覺被弱化,自然而然的,其它的感覺在無限放大。
好比聽覺,她每一聲哭腔都像自溫泉水裡泡出,柔軟,還帶著困頓的輕喘。好比嗅覺,她身上不止有幽蘭的香氣,有淚水的溼氣,還有氤氳在髮間的洗髮水香氣。
這洗髮水,是他為她挑的。
她臥室裡每一件東西,都是他親自挑的。
心底卑劣的佔有慾,讓他想從四面八方侵入她的領域,一點點強迫她丟掉所有的,他不在的那五年,生活留給她的印記。
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是為甚麼。明明這五年裡,每一次想起她,都對她恨之入骨。恨不得冷眼旁觀她落入泥濘,被命運踐踏。
是她活該不是嗎?
是,她就是活該。
可就算她就是真活該,他卻捨不得。
鬼迷心竅。
想到這,沈常西的眼底積了不少陰沉,燒起來的興致驀然敗了乾淨。他不動,一瞬不瞬的盯著女孩抬起的右手,整個人壓抑又沉默。
他像是在跟自己證明甚麼,亦或較勁,舌尖頂了頂下齒。隨後,他伸手,掐住豫歡的後頸,把人往前一送。
沒多想,他迅速,封住女孩所有的哭泣。
氣息糾纏在了一起。
豫歡沒來得及反應,面上驟然壓出一道強勢的陰影,不成調的言語全部破碎在唇齒間,被淚水糊溼的眼睛在黑暗裡頃刻聚焦。
他這是在吻她?說是吻,不如說是他在咬她。
也不顧她是不是會疼,是不是會受傷。她掙扎,沈常西就掐住她的下頜,更兇了,到最後她乾脆不動了,任由他發作。
終於,在豫歡覺得自己氧氣耗盡的那一秒,面前的人大發慈悲放過她。
她向右側躲了幾步,捂著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呼吸著。過程中沒站穩,她扶了一下牆,最後乾脆蹲了下來。
沈常西抬手,粗魯的用手背擦過嘴唇,又按下牆上的總開關。
書房內所有的燈在頃刻間齊齊點燃,黑暗和光明交替的瞬間,他心裡突突跳了下。
房內又亮了,光線太強,眼睛不適應,豫歡抬手去遮。
“你可以走了。”
與此同時,上方落下淡淡的驅逐令。
是沈常西在居高臨下的審視她。
豫歡頓了頓,在適應光線後,眯眼去看他,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才看清楚他臉上的表情比雪夜更冷。
方才和她唇齒糾纏時,他也是這樣的表情嗎?冷淡的,高不可攀的。
“......為甚麼這麼做?”她或許被刺疼了,眼神不自然的別開。
“做甚麼?”
“你吻我。”
豫歡修飾了一下動詞,即使她知道這根本不是吻。因為她嘗過和他接吻的味道,是甜的,溫柔的,偶爾的強勢也讓人甘心沉溺。
沈常西用指腹壓在唇上,“哦,你管這叫吻。”
沉默了許久,豫歡扶著牆站了起來,站起來後,他居高臨下的感覺不再明顯,可還是像一座山,橫在她面前,遮住了頭頂清淡的光。
“你喜歡我嗎?”她指了指面前的人,又指了指自己,冷不丁問了一句。
訥訥的樣子,讓人想把她擁入懷去憐惜。
沈常西明顯被她的問題弄得措手不及,臉色一頓,眼睛飛快眨了兩下,他收攏指尖,不接話。
“不喜歡我為甚麼吻我啊?”豫歡吸了吸鼻子,茫然地去看他。
很明顯,他那樣的舉動嚇壞她了。
沈常西的聲音聽起來沒有溫度:“所以喜歡你的才能吻你?”
“你長的不錯,又穿成這樣在我面前晃悠,我是個男人,做出這種反應很正常。”他往裡收了收手臂,拇指的指甲修的很鈍很短,可扎進面板還是疼,只要力氣足夠狠。
隨後,他笑了笑,無所謂的說:“若是讓你誤會這是喜歡,行,我的錯。”
說完,轉身往書桌走,去拿煙。
“你說的不對。”
“不是喜歡我的就能吻我。”
豫歡溫軟的聲音從背後傳到男人的耳朵,他下意識停住了腳步。手離那盒煙只有一步之遙,他乾脆定在原地,傾身去探。
就在指尖抓住那方盒子時,頓住的聲音又繼續:
“是我喜歡的人,才能吻我。所以你以後還是不要這樣了。”
溫柔的話語像雪花飄下,沈常西去探煙盒的手不動了,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此時的動作滑稽的像個小丑。
他忽然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像個啞巴。
“那我先回去了,少爺。您早點睡吧。”豫歡撿起地上掉落的睡袍,披在身上,離開了書房。
離開的動作也無聲無息,甚至連門被闔上的瞬間都輕的不像話。
唯有鎖落下時,發出咔噠的機械聲。
沈常西覺得血液凝固,腦子裡甚麼也不剩下,只有一個冰冷的念頭在叫囂--
她不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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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書房裡靜坐許久,指尖的煙燒到了面板,沈常西才回神。掐滅火星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霍宸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久對面才接。
背景音雜亂又熱鬧,應該是在牌局上,旁邊時不時傳來麻將碰撞的聲音,男人的說話聲,也有鶯鶯燕燕們的嬌笑軟語。
“三哥?怎麼大晚上找我?來宸南打牌不?”霍宸舉著手機也不忘觀察牌面走向。
“喲,放下放下,剛剛那八萬我碰了。”
沈常西皺了下眉,現下正煩著,被吵鬧的電話弄得心情更糟,“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
霍宸正打牌打的正歡,陡然間被電話裡戾氣十足的聲音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三哥怎麼對他這麼兇?
霍宸傷懷了一秒,扔了手裡的麻將,丟下一群人朝外走去。一群人大眼瞪小眼,這打的正上頭呢,說不打就不打?
“唉!六哥你不打了?”
“找個人跟我頂。”
霍宸回頭說了句,腳步飛快。很快,電話裡安靜了下來。
沈常西沉沉抽了口煙,語氣不悅:“你辦的都是些甚麼事?我讓你找那種衣服了嗎?”
霍宸被節節質問,一頭霧水:“我辦甚麼事?甚麼衣服?”
“女僕裝。”沈常西深吸氣,這三個字怕是他今晚最後的冷靜。
霍宸愣了一秒,隨即陰惻惻的笑了起來,“哦哦哦!哈哈哈!我還以為您說甚麼呢!哈哈哈哈哈!”
一連串哈哈哈讓沈常西頭大。
“那女僕裝不錯吧!我找David給您專門定製的呢,他說給您辦事必須得力,設計圖都改了好幾版,料子也都是用的最好的,怎麼樣?效果是不是爽的不行啊!嘿嘿!”他一邊說一邊笑。
每說一句,沈常西的臉色就黑一寸。
“我他媽要你弄這些不正經的了嗎?”
霍宸被罵得狗血淋頭,噎住了,久久說不出話。
不是,這女僕裝還他媽分正經和不正經?就算有正經和不正經的分別,那從一個男人口中說出來的女僕裝,還他媽會正經??
“啊?”
霍宸還是覺得自己這事沒辦錯啊,就算是辦錯了,那也該是歪打正著啊!
“所以這效果不行?”
沈常西:“甚麼效果行不行。”
“就,就你和仙女妹妹啊!她都穿成那樣了,你們成沒成?不可能不成吧!我去!三哥你是不是.....”
霍宸驚恐閉嘴。
還好最後兩個字止住了,沒有嘴瓢。
沈常西微笑,忍著耐性,平聲問:“我是不是甚麼?”
“........”
霍宸嚥了咽,猶猶豫豫說出兩個字:“不行.....”
你是不是不行。
沈常西:“.......”
他行的很!!
下一秒,手機被主人狠狠砸在了桌上,霍宸聽到了一連串恐怖的嘟嘟聲。
沈常西倏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沒多想,他走出書房,徑直去了豫歡的臥室。
開啟門的時候,豫歡正準備睡覺,冷不丁發現門被人旋開,她嚇得鑽進了被窩裡,把整個人捂得死死的。
沈常西看了眼那蠕動的大蟲子,冷笑著走近,伸手掀開一角。
豫歡猝不及防對上懸在上空的鳳眸,腦子裡空了空。
“怎怎麼了?”她小心翼翼的把被窩角從他手裡拽出來,不動聲色的往邊上移動。
“從明天起,早餐你來做。工作日我一般八點出門,有問題嗎?”
豫歡:........
“怎麼?你不會想說,你喜歡的人才能吃你做的早餐吧?”沈常西要笑不笑。
豫歡眨了眨眼睛。
怎麼回事?
這人渾身上下都陰陽怪氣的,說的話也莫名其妙好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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