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女人的直覺簡直準的可怕,而這可怕的直覺,也會傷的人體無完膚。
正值中午時分,烈陽當頭,把地面都烘烤的熱烘烘的泛著熱氣,一眼望去,街上只有零星的幾個人,俱是舉著遮陽傘行色匆匆的尋找著避暑之地。
而路邊有一個年輕女子,卻慢慢的踱著步,好像對頭頂的毒辣太陽毫不在意,順著馬路邊緩緩走著,身旁便是呼嘯而過的來往車輛,她卻好像絲毫不在意般,幾次都差一點被車刮蹭上,可她卻低著頭不知在想著甚麼。
方小嘉的額髮已經被汗沁溼了,腮邊的汗滴不斷的滾落,身上也黏糊糊的,衣服溼了大半,她卻好像沒感覺一般,只是低著頭,機械的向前邁著步子。
要去哪?她不知道,沒有方向,也不需要方向。
那個女人,那個自己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的女人,她居然又出現了!
時光荏苒,時隔近七年,她幾乎沒變,還是那麼的光彩照人,還是那麼的高高在上,還是站在阿正的身邊,用那種隱隱帶著得意的眼光看著自己。
那樣熟悉,也是那樣不堪回憶,瞬間如同潮水一般向她湧來,幾乎能將她溺斃。
她不敢停下來,她怕她一停下來,腦袋裡便會不斷回放剛才發生的一幕幕,她不想回想,卻忍不住回想。
她不知道該去哪,回家?不,那其實根本不是她的家,去工作室?可此時此刻,她不想再踏進廖氏一步。
沒錯,她其實是不敢去,所以她寧願在這喧囂的車流中緩慢穿行,在這樣熱鬧的環境中,會不會顯得自己,不那麼孤單?
突然間,一輛明黃色的跑車呼嘯著從她身邊飛掠,幾秒種後只聽得一聲刺耳的剎車在前方傳來,“吱——”
方小嘉情不自禁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那輛奪人眼球的跑車,又緩緩低下頭去。
誰知那輛車卻忽然在川流不息的車道上開始倒行!一時引得四周鳴笛不斷,甚至有些人破口大罵。
方小嘉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這輛車,直到這輛車穩穩的停到自己面前,車窗被緩緩搖下。
居然是Allen?!!
“曬日光浴?”他摘下墨鏡,從上向下打量了她一眼,見她和從水裡出來的一般,忍不住皺緊眉頭。
方小嘉愣愣的看著他,突然間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真奇怪,這一秒,怎麼她忽然覺得面前這個人如此的親切和順眼?
更奇怪的是,她怎麼就鬼使神差的上了他的車?
“擦一擦。”Allen遞過來一盒面紙,然後把空調關掉,車窗開啟。
“你在幹甚麼?行為藝術?”他嫻熟的倒檔踩油門,車子瞬間就開了出去,想試試在高溫將近四十度的天氣,究竟曬幾個小時能把人曬暈?
“我……”方小嘉囁嚅著,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
車子如同火箭般飛速的衝出去,洶湧的風從車窗刮進來,把她的頭髮吹得散亂,臉頰也生疼。
她側過頭去,看著車外風景飛快的掠過,終於忍不住蜷縮起身子,將頭埋了起來。
Allen在一旁沉默的開車,並不發一言,車廂裡一時靜悄悄的,只能聽到暖風嗚咽的聲音。
她不聞去向,他也不問緣由。
不知過了多久。
車子終於緩緩停了下來。
Allen轉過頭看了一眼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的方小嘉,她身體蜷成一個蝦米的樣子,卻不發一聲,甚至連呼吸的聲音都聽不真切。
他默默地看著她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輕咳一聲,“咳……”
方小嘉的身體微微顫了顫,然後緩緩的抬起頭來,看了車窗外一眼,聲音有些嘶啞,“這是……哪裡?”
她額角的細發還亂七八糟的黏在額頭上,看起來頗為狼狽,一雙眼睛水波顫顫,眼眶微微有些紅,臉上卻沒有絲毫流淚的痕跡。
他心下微微詫異,見她一雙眼睛定定的看著他,這才回過身來,“這是我家,我也不知道你要去哪裡,所以……”
方小嘉抿起嘴唇,聲音低低的,“我能進去坐一會嗎?”
此時此刻,她隨便去哪裡都行,只要別見到他,和那個她。
Allen第一見到這樣的方小嘉。
沒有了往日的神采飛揚,和嬉笑怒罵卻靈動如小鹿的眼眸,她深深的低著頭,嘴唇緊緊抿住,明明看起來像是受了傷,可眼淚卻倔強的一滴都不肯流。
“進來吧。”
Allen的家,與其說是家,倒不如說是一個小型工廠改造後的烏托邦,整個建築帶有濃濃的美式工業風格,黑色的鐵質燈具,書架,以及形態各異的酒吧椅和小沙發到處隨意的擺放著,水泥地板有著最原生態的感覺,牆上掛著知名或者不知名的畫家作品,從波普藝術到古典印象派都有涉獵,讓外行看起來眼花繚亂,卻又自有一番獨特的美感。
“坐啊。”他一進門便開啟冰箱,隨意的衝方小嘉點點頭。
她上下
左右掃視一圈,終於挑了一個看起來還算順眼的小沙發坐了下來。
“喏。”Allen遞過來一杯水。
“謝謝。”她默默的接過,然後又陷入沉默中去。
“第一次你在我身邊不囉嗦了,怎麼還覺得有點不習慣?”Allen在一旁笑笑,見她情緒低落,站起來道,“要參觀一下嗎?”
方小嘉默默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
整個房子都沒有明確的分割槽,既可以在臥室裡喝下午茶,也可以在書房做一會無氧運動。
“哪,過來。”Allen突然跑到一間昏暗的屋子,然後衝方小嘉招招手,然後點了一下手中的遙控器,衝她微微一笑,“看好了。”
只見房間的天花板居然緩緩的開啟,慢慢的向兩邊收縮,整個天空便一點點展現在兩個人的頭頂。
下午的陽光依舊燦爛,方小嘉站在陽光下,面板被照射的微微透明,睫毛如同兩把長長的小刷子,在眸下投影出一片陰影,頭髮有些亂亂的,額髮的汗液還沒幹透,幾縷髮絲還黏在那裡,她忽然微微抬起頭看向太陽,可他看得清楚,她的眼睛裡卻是一片虛無,不知在想些甚麼。
“好亮。”她忽然喃喃出聲,幾乎是瞬間眼睛便被一雙手輕輕的蒙上了。
“盯著太陽看,小心眼睛會失明。”他按下按鍵,天花板慢慢的從兩邊往中間收縮,陽光也一點一點的流失,直至消失不見。
房間裡又陷入了一片昏暗,他的手慢慢收回來。
“其實這裡是影音室,但是我很少看電影,又覺得把房子空下來很浪費,索性就弄了一個這樣的天花板,本想看星星,可是奈何這個城市的霧霾實在嚴重……”Allen反常的話有點多。
“看不到嗎?”她還保持著抬頭的姿勢,剛才眼皮的溫度卻已經全部流失掉,聲音空靈。
“要碰運氣。”他歪歪頭,勾唇一笑,“你想試試運氣嗎?”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