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無情!你無義!你無理取鬧!”
“我怎麼無情?怎麼無義?怎麼無理取鬧了?!”
“你哪裡都無情!哪裡都無義!哪裡都無理取鬧!”
“我覺得吧,這日子過得特沒意思,要不分開得了……”
“你敢走!我就死給你看!我只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愛過。”
方小嘉盯著大螢幕,看的專注,電影裡的男人面對女人的歇斯底里一臉無奈,他們爭吵著,每句話都往對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戳去。
明明還在相愛,卻為甚麼要互相傷害呢……
在黑暗中,他微微偏過頭,看到她被光影閃爍著的側臉,臉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入了戲。
不知為甚麼,螢幕卻突然黑了。
“怎麼……回事?”黑暗中,方小嘉聲音低低的從他身邊傳來。
“沒意思,不看了。”他抽抽鼻子,索性開啟了天花板。
已是傍晚時分,餘輝又一點點的從頭頂灑進來,這時的陽光已經沒有了白日的毒辣,反而帶上了幾絲溫柔,泛著粉紅的霞光斜斜的投射進房間,給整個屋子都蒙上了一層夢幻的色彩。
“喝酒嗎?”Allen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
方小嘉怔了一下,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他很快拿來了一瓶酒,瓶身上印著的是方小嘉不認得的英文字母,他熟練的擰開瓶蓋,將淡金色的液體倒入玻璃杯中,酒液沿著冰塊的縫隙向下湧動,無聲細小的氣泡在杯中翻湧著。
好甜。
她滿意的砸了砸嘴,其實她酒量很差,酒品也不敢恭維,所以在一般情況下,尤其是面前沒有熟人的情況下,她是很少飲酒的,一是怕喝醉了被扔到大馬路上,二是怕嚇壞了新朋友。
但是今天,她卻破了戒。
讓她喝吧,如果喝醉了更好,喝醉了,便不會再想那些事了。
Allen見她埋頭喝酒,突然將她的杯子按住,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微笑。
“方小嘉,我聽過一個笑話,你要不要聽?”
“你講啊。”
“你見過豬搖頭嗎?”
她一怔,豬還會搖頭嗎?方小嘉下意識的搖搖頭道,“沒有。”
“我見過。”Allen一本正經道。
“你甚麼時候見過?”方小嘉不服氣。
“剛才。”他看著坐在對面的某人臉上一陣紅一陣青,忍不住嗤笑出來。
方小嘉陰測測的看了他一眼,不服輸道,“我們來玩一個遊戲怎樣?”
“甚麼遊戲?”Allen挑挑眉。
“誰先喝完,誰就可以問對方一個問題!”
他斜睨她一眼,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你不敢?”方小嘉卻挑挑眉,眼裡暗含挑釁。
“我是怕我問的問題你招架不住。”Allen雖然嘴上這麼說著,卻暗暗將酒杯拿起。
“三、二、一,開始——”
兩個人幾乎同時仰頭,淡金色的液體快速的被灌下。
“我喝完咯!”方小嘉率先放杯,倒立著甩甩,喝得乾乾淨淨,一滴不剩。
“那我就不客氣了。”方小嘉微微一笑,張嘴就來,“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有沒有交過女朋友啊?或者男朋友?等等,你今年到底多大了,還有,你一中國人為甚麼要叫英文名?不會中文名是甚麼李華王小明趙小剛,你嫌太土了吧!哈哈哈……”
Allen聽她說完這一大串問題,老神在在道,“我記得你好像說的是問一個問題。”
“好吧,”方小嘉絞盡腦汁苦思冥想,一個就一個,“你為甚麼會答應來廖氏工作?”
Allen聞言一怔,手指難以察覺的微微收緊。
“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為甚麼?”方小嘉不滿,忍不住嚷嚷,“犯規犯規,你怎麼這樣啊,有甚麼不能說的,難不成還是國家機密嗎……”
“方小嘉,你知道我奶奶為甚麼活到一百歲了嗎?”Allen卻忽然打斷她,一臉認真。
“……為甚麼?”她一頭霧水的反問道,他奶奶為甚麼活到100歲?她怎麼會知道,難不成是神仙轉世?
“因為她從來不管閒事。”Allen眼裡閃過一抹得逞。
第二次成功!
方小嘉也忍不住失聲笑了,也罷也罷,和Allen聊天,自己就是純屬找噎的,她根本不是對手。
還是喝酒實在,那就喝吧,醉了就醉了,誰怕。
不知不覺的,天慢慢黑了下來,方小嘉的兩腮也慢慢紅了起來,眼睛半闔半張,看起來帶上了幾分迷離,一副微醺的樣子。
兩個人之間又恢復了寂靜,各喝各的酒,不知怎的,誰都一言不發。
她抬起頭來看天,眼睛都瞪酸了也沒看到一顆星星,忍不住喃喃,“甚麼嘛……我就這麼爛的運氣
。”
沒錯,自己今天的運氣,真的是爛爆了。
“真奇怪,你一點都不好奇我今天發生了甚麼事嗎?”方小嘉忽然低笑一聲,歪歪頭看向Allen。
“你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我也不會逼你。”他微微一笑,察覺到了她的醉意。
“沒錯,其實你剛才說的很對,我就是愛管閒事……”方小嘉將酒杯中的酒一口飲盡,酒剛入嘴,很甜,隨即而來的便是一股隱隱的辛辣在口腔內炸開,然後便從唇舌到牙齒,一點一點的,都被這股強有力的後勁給傳染,直到漸漸麻痺,失去感覺。
她醉了。
“你說我怎麼就這麼愛多管閒事呢,怎麼就非要煮雞湯送過去呢,我自己舒舒服服在家待著不就好了?你說我這不是自找的嗎,呵呵……我真是自找的。”
記憶又忍不住的飛回到十幾個小時前。
清晨,廖南正走後,她又撲回到床上,卻失了睡意,怎麼都睡不著了。
她輾轉反側了一會,索性起了床。
不知道她哪根筋抽錯了,她忽然想給阿正一個驚喜。
他最近這麼辛苦,連週末都沒時間休息,而她身為他的女朋友,沒有幫他解決工作上的煩憂也就算了,怎麼好意思還在家裡舒舒服服的躺著呢。
說幹就幹,她從市場上買了一隻上好的草料烏雞,回到家裡便架起鍋子來。
她照著菜譜手忙腳亂的弄了一早上,總算熬出了一鍋子烏雞參湯,因為水放的少了,所以最後熬出來只剩了可憐的一小碗,方小嘉苦著臉盯著那一小碗雞湯,不知道到底是送還是不送。
算了,一碗就一碗吧,總比沒有強,她暗暗安慰自己,好歹也是自己的一片心意嘛,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雞湯有價,情無價呀。
她頂著烈日空著肚子,興高采烈的走進廖氏大廈,上了電梯……
而在她推開廖氏總裁辦公室的前一秒,她絕不會想到,竟會在這裡見到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