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嘉剛走到那架白色的小型飛機下,便被一個男人迎面穩穩的扶住。
“來人見她扶著下腹部,走的有些一瘸一拐的,忍不住打趣道,“小嘉,演技不錯啊,這下我真是對你刮目相看了。”
方小嘉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在一點一點流失,小腹的兩側痛的厲害,甚至隱隱有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緩緩流下,她咬緊牙關,一隻手緊緊的抓住葉添的胳膊。
夜色漸深,天邊是一團濃墨重彩的深藍,將兩個人的身影隱在陰影裡,葉添攙著小嘉剛走了兩步,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只覺得心裡咯噔一聲,透過有些朦朧的燈光,看到了一張異常蒼白的臉,她額角的汗滴已經快匯聚成了一條小溪,順著下頜蜿蜒留下,唇色蒼白,牙齒緊緊的咬住下唇,看起來異常痛苦的樣子,向下看去,她一隻手緊緊的捂住小腹一側,步伐有些虛浮,很明顯是有些體力不支的樣子。
“小小嘉,你怎麼了?!”葉添臉色大變,見她已經虛弱的沒有力氣繪畫,心中更是著急,索性將她小心翼翼的打橫抱了起來,大步的邁上乘機梯,在她耳旁說道,“堅持一下!”
心裡忽然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廖南正坐在輪椅上,靜靜的透過舷窗看著機艙外,看著那艘飛往尼斯的飛機按時起飛,耳朵裡的耳機裡傳來了“一切順利”這四個字,一直緊握著雙手終於緩緩鬆了下來。
小嘉,快回來了。
他閉了閉眼睛,近一週來,他沒有休息好一次,而從昨日深夜直到現在,他也還沒有合過眼半分鐘,這次讓小嘉獨自去面對左家,他本強烈反對,然而小嘉卻心意已決,他們都知道,這是一次極大的冒險,很有可能會輸的一敗塗地,甚至連她都有可能有生命危險。
自從上次小嘉機場被劫,當他聽到耳機裡傳來小周有些焦急的聲音,他便再也難以承受那種痛徹心扉,那時的她,彷彿手中的沙子一般,抓不住,可他卻無可奈何。
他只知道,他廖南正的餘生,決不能沒有方小嘉。
而這一次,本來已經萬無一失的計劃,卻又生出了變故。
當他坐在這架飛機裡,看著不遠處的那架飛往尼斯的大型波音客機,看著約定的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的心彷彿在油鍋裡煎炸一般,他恨自己左腿骨折未愈,他甚至想不顧一切的衝過去,只為了將她帶離那架飛機,因為她若是被那架飛機帶走,落地之後會發生的事情,他一清二楚。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艙門口卻始終沒有出現那個熟悉的,小小的身影。
還好葉添臨時啟用了計劃B,她終於順利逃出生天。
透過舷窗,透過微黛的天色,他終於看到了不遠處的小嘉,她站在風裡,看起來有些單薄,衣服被吹的鼓了起來,她迅速的朝自己的方向走來……
他那顆一直飄飄蕩蕩的心,終於漸漸穩定了下來,還好,一切順利。
“哐當——”艙門被突然猛地撞開,一陣疾風衝灌進來,廖南正忍不住皺緊眉頭,快速駛著輪椅過去。
“去後面。”葉添懷裡抱著小嘉,神色緊張而匆忙,徑自朝機艙上後面的臥室裡走去。
廖南正瞬間察覺到了不對,他猛地站了起來,一陣鑽心的痛楚從左腿膝蓋處傳來上來,顧不得許多,他隨手撈起一根柺杖便跟隨葉添進了臥室。
“無關人員,都出去。”葉添背對著門,將懷裡的方小嘉輕輕放在床上,然後面無表情的衝廖南正身後的隨行說道。
葉添很少又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見到此刻葉添嚴肅的神色,廖南正立刻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他衝身後的人微微頜首,瞬間臥室裡便只剩下三個人。
廖南正扔掉柺杖,不顧左腿和肋骨處的隱痛,立刻坐在小嘉的身邊,這樣近距離的看著她,他的神色頓時如同落入冰窖,冰冷至極。
小嘉靜靜的躺在床上,看起來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雙手還下意識的捂住小腹,臉色蒼白的如同一張白紙,唇瓣也血色盡失,冷汗沁溼了額髮,他忍不住看向葉添,卻更加驚愕。
葉添手裡的溼紙巾上,俱是斑斑血紅!
廖南正目露震驚,這才發現,小嘉的衣裙上,也隱隱透出血色,露出的光潔白皙的腿部上,也沾染上了血色,如同一朵朵血花,在妖嬈的綻放,此刻的小嘉,竟看起來如同一個瀕臨破碎的娃娃。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裡,有難以隱藏的顫抖,他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緊緊抓住葉添的衣領,情緒已經有些失控。
怎麼會這樣?直到今天去機場前,一切都是風平浪靜,小嘉根本沒有任何不適的症狀,為甚麼?僅僅是上了一個飛機的時間,她便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我需要檢查,可是這裡甚麼都沒有。”葉添後退兩步,神色倒還算平靜,但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也顯示了此刻他的慌亂。
小嘉的突發狀況,誰也沒有想到,就算是有葉添這個醫生在場,也難以一時下結論,一時間,氣氛竟有些僵持。
“我不准她出
事。”廖南正一字一句,聲音如同來自修羅場一般,嘶啞中帶著最深的痛意,那是野獸最後的警告和嘶吼,“葉添,你必須給我解決。”
“我盡我全力。”葉添看著廖南正的眼睛,嗓子微微有些乾澀。
廖南正終於鬆了手。
他就坐在她的床邊,緊緊的握著她的左手,還是一如既往的冰涼,不,甚至比以前更涼了,他輕輕吻著她的指尖,彷彿想給她一點力量。
葉添則在一旁忙碌著,他雖然主攻不是婦科,但作為第二學科,也學過多年,他輕輕按壓著方小嘉的小腹,“左邊,中間,右邊,哪裡痛?”
“……兩邊,兩邊都痛。”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回答。
“最近有吃甚麼涼的嗎?”
方小嘉緩緩的搖了搖頭。
“最近幾天有過房事嗎?”
“沒有。”回答他的是廖南正,他冷冷的看著葉添,聲音也如同南極凍土一般。
“咳,”葉添被瞪得噎了一下,繼續低聲問道,“劇烈運動呢?”
方小嘉微微皺了皺眉頭,好像在回憶甚麼似得,片刻後低聲呢喃道,“摔倒了……”
那天,她剛從森宇集團辦公室走出來,還沒等她走到電梯口,忽然身後走來一個人,肩膀用勁撞向她,她一個平衡不穩,便摔到一旁,她幾乎是下意識的護緊小腹,所以當時並沒有甚麼感覺,她以為沒事的……
只是那個撞人的人,卻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讓她很是奇怪了一會。
可是,當時並沒有痛啊,就算是因為那一跤傷到了小腹,可是怎麼會時隔兩天多才開始疼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