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小嘉的頭微微歪著,已經完全熟睡了過去,廖南正依舊守在她的身邊,用溼紙巾將血汙一點一點擦拭乾淨,然後輕柔的幫她換掉了已經髒掉的衣裙,儘管他自己的骨折並未痊癒,還是固執的忍著劇痛幫她換上乾淨柔軟的睡衣,為她掖好薄被,讓她睡得更舒服一點。
做完這一切下來,他只覺得自己的肋骨痛的快要裂開一般,身上各處大大小小的傷口也彷彿有灼熱的痛感,有的紗布裡甚至洇出了斑斑血痕。
他卻好像根本察覺不到痛一般,靜靜的坐在她的身旁,看著她緊緊攏起的眉心終於漸漸舒展開來,看著她緊緊攥住的雙拳慢慢鬆開,看著她不在一身一身的咬著牙出著冷汗,他才終於暗暗長舒一口氣。
“咔噠——”艙門被輕輕的推開了。
是葉添。
“別到時候小嘉倒是沒甚麼大礙,結果弄得你又是一身傷,小嘉醒過來還不怪死我了。”葉添一進來便看見了廖南正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從紗布裡透出來的隱隱血色,額角也是星星點點的汗液,一看便是忍著劇痛,卻硬是不吭一聲。
葉添氣不打一處來,眼前這兩個人,真是一個比一個死心眼,都是痛死自己也不出一聲的,怎麼?是覺得自己特別酷是麼?還是說痛覺神經天生遲鈍啊?
“你讓她睡吧,我給你處理一下傷口。”葉添拍拍他的肩膀。
“我沒事。”廖南正聲音冷冷的,帶著明顯的生人勿進氣息。
不過葉添一向自詡為廖南正的“老熟人”,自然沒有被他的語氣嚇倒,忍不住恨鐵不成鋼道,“小小嘉沒有六七個小時是醒不來的,你願意讓她一睜眼便看見你血流成河的樣子麼?”
廖南正眼神微微一斂,喉結不自覺的緩緩湧動了一下。
葉添將一旁的輪椅推過來,催促著他,“快點。”廖南正正欲鬆手離開,卻只聽得床榻上的人微聲呢喃,“阿正,別走……”
原來她竟是醒著的!
廖南正面上一喜,立刻坐回去,緊緊的牽住她的手道,“好,我不走。”
葉添一臉匪夷所思,怎麼可能,他剛才給小嘉注射的藥物裡明明含有鎮定成分,這會八成是說夢話呢吧!
“就在這裡處理吧。”廖南正有些艱難的脫掉襯衫,露出精壯的上身,寬肩遼闊,一直向下延伸,線條呈收縮之勢,每一塊肌肉都彷彿神的傑作,大小程度恰到好處,尤其是那隱隱的人魚線,嘖嘖嘖,就算是精雕細琢,恐怕也難以有如此完美的身材,膚色呈小麥色,看起來健康極了,除去車禍帶來的烏青和傷口,簡直就是完美。
此刻赤裸著上身的廖南正,渾身都散發著強烈的男性氣息,他墨髮如染,眼神卻專注的凝視著意識尚不太清楚的小嘉,彷彿在守護著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一般。
葉添忍不住嚥了口口水,額,罪過罪過,他已經有小樹林了,怎麼還能肖想其他的男人呢?!
“看夠了麼?”廖南正冷冷的看著他。
葉添又一次成功的因為廖南正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他忙收斂心神,細細端詳起廖南正的裸體,啊不,傷口。
嘖嘖嘖,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葉添看著眼前人還是一臉的雲淡風輕,忍不住咂舌,這是甚麼樣的毅力,神一般的毅力!
肩膀上的多處紗布被葉添慢慢拆了開來,他已經極力放輕了動作,然而還是牽引到了傷口,無一不在隱隱滲著新鮮的血,新長出來的嫩肉還呈粉紅色,本身就很脆弱,廖南正剛才一系列的大動作,已經將這些嫩肉全部撕裂開來,看起來隱隱有一絲可怖。
“嘶——”廖南正一聲不吭,彷彿根本沒有注意有人在自己的胳膊上做著甚麼,倒是葉添看到眼前這一幕,忍不住抽抽嘴角,暗暗叫出聲來。
葉添先是用生理鹽水將所有傷口清洗了一遍,傷口本就被撕裂呈現出滲血的趨勢,再加上低濃度的鹽水,廖南正微微皺了皺眉,眼睛卻還是沒有掃過來一眼。
處理完傷口後,他又用酒精消毒,敷上薄薄的一層藥膏,這一系列事情,等葉添將所有傷口重新處理好,每一個都仔仔細細的包紮好,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了,飛機早已起飛,透過飛機的舷窗,可以看到外面已經是一片漆黑。
廖南正慢慢的整理好衣服,換上了一件純黑色襯衫,氣質清冷,下頜緊繃,五官如同古神阿波羅一般完美,看起來彷彿是從黑夜中走出來的人一般,散發著致命的魅力。
嘖嘖,真是可惜啊,這麼極品的男人,是個直的不說,還是個死心塌地的忠犬男,真是暴殄天物啊……
葉添默默腹誹,當然並不敢講這些話說出來,如果他不怕死的話。
“那個,你……不休息會嗎?”葉添看著自始至終無動於衷的某人,忍不住抽抽鼻子,這整件事情,因為事關方小嘉的安全,從每個人員的部署到時機的把握甚至實時的調動,幾乎都是廖南正親力親為,最近幾日,他根本沒怎麼閤眼,這些他都是知道的
。
就算是他自己冒險,也從來沒有如此緊張過。
因為他知道,這件事情的風險,哪怕只是一個不小心,或是說錯了一句話,就有可能為小嘉引來致命的危險。
所以他才會如此小心翼翼。
“你不用管我,先出去吧。”廖南正背對著他,脊背仍然挺得筆直,聲音裡甚至聽不出一點倦意。
可是葉添知道,知道他其實,並不如表面看起來那般堅不可摧,就算他位居多高,他畢竟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所有人所具備的情緒,他都會有,只不過大多數時候,他並沒有資格表現出來。
可是隻有小嘉才是他的救贖。
“那,好吧。”葉添知道他現在心情複雜,恐怕自己再多說也是無用,索性便讓他一個人靜靜,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小嘉,然後便輕輕關上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