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後,他便被立刻送入了醫院,又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他從小周口中得知了Allen的近況。
在得知了他被軟禁的訊息後,他卻突然萌發了要將他救出來的想法。
可能是為了表示報答,報答他救過小嘉,或是為了提出條件,讓他在小嘉的身邊,讓他更安心一些。
究竟是為甚麼,他說不出來,也懶得細想,反正他命小周將Allen從哪個郊區的公寓中救出來,而此刻,Allen已經答應了他的條件。
終究,他還是怕她一個人孤零零在那邊,就算他廖南正不能陪在她身邊,給不了應給的陪伴,甚至連一個電話現在都不能撥通,可最起碼應該讓她身邊有一個熟悉的人,哪怕只是逗逗她開心,他也便滿足了。
小嘉曾說過她很喜歡Allen的設計才華,讓他們在一起,她一定不會寂寞了吧。
只要她開心,他才能感覺到溫暖,與幸福。
此刻的佛羅里達。
晨曦微露,方小嘉突然睜開了眼,看了一眼鬧鐘,才剛剛五點多,卻奇怪的沒有了睡意,她便索性起了床。
清晨的佛羅里達,太陽卻已經微微升起,半圓金黃慢慢從遠處的天邊,正一點點的噴薄而出,彷彿有無窮的生命力,讓人的心情也不由自主的變好了些。
“啊——”她忽然低低叫了一聲,忍不住摸摸後腦勺,那裡剛剛被甚麼東西給砸到了。
滴溜溜的,一個白色的小紙團滾到了她的腳邊,她回頭看看身後的房子,又環視了一圈院子裡,除了遠處早早就在修建草坪花園的園丁,她附近連半個人影的都沒有。
奇怪。
她拾起那張紙條,鬼使神差的展了開來,慢慢撫平紙上的皺褶。
裡面竟然寫了字,兩個大大的漢字——“早安。”
方小嘉淡淡的笑了,回過頭抬頭,一個穿著一身黑白睡衣的人,正站在身後二層的小露臺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衝她擺著手。
她穿著素雅的粉色格子睡衣,素面朝天,可此刻臉上的笑容卻如星子一般燦爛,她身後是一大片蒼翠的草坪,點綴著幾處低矮的灌木,太陽從遠處慢慢的升起,如同綢緞般的陽光彷彿環繞在她的身旁,此情此景,美的甚至讓他微微停滯了呼吸。
“你怎麼起這麼早?”方小嘉走近兩步,抬著頭問道。
“咳,”他忙回過神來,一臉無奈道,“美國的床睡不慣,我還是比較習慣法國和中國的。”
“嘁,哪裡有那麼多講究,”方小嘉掩面笑道,又衝他揮揮手,“下來,和我一起鍛鍊身體。”
Allen挑了挑眉,其實昨夜一整晚,他幾乎沒怎麼睡,認床是一個原因,儘管他才是第一天來到這裡,儘管他只和小嘉相見了幾個小時,可是各種情緒浮上腦海,讓他難以入睡,後來總算是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了不知多久他便又醒了過來,見窗外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他索性起了床。
在陽臺上看著天邊的太陽,從一線紅光,漸漸變成一個金色的半圓,直到看到了她,穿著淡粉色的睡衣,肚子已經明顯的隆起,她微微拖著後腰,緩慢的走著。
她一點一點的進入他的視線,讓他幾乎轉移不了視線。
她變了,才僅僅兩個多月的時間而已,變得不僅僅是她日漸變大的小腹,可能是女人自懷孕後天生的母性,她變得平和,溫柔,她的眼睛裡不再有往昔的莽撞,她變得細心,小心翼翼,她變得更像是一個母親,而不再是和他在辦公室裡為了一件無聊的小事,吵來吵去的那個姑娘。
而這些變化,他很清楚,都是因為她肚子裡的孩子,都是因為廖南正。
腦海中又不由自主的浮現起不久前的那天晚上,他答應了廖南正來到佛羅里達後,臨走前他們的對話。
“廖南正,你記住,我答應你,並不是因為我沒有選擇,也不是因為被你所迫,而是既然你廖南正現在守護不了她,那麼便由我來。”他神色嚴肅,眼神認真道,“至於五個月後我是否自由,恐怕要由我自己決定。”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好,由你決定。”廖南正微微斂了斂眼神,聲音沉沉道。
“Allen先生,請隨我來這邊……”周特助上前一步,想請Allen隨他而去。
兩個人越過廖南正,正欲跨出辦公室的門,Allen卻又突然停了下來,他轉過頭來,看著廖南正有些寂寥的背影,忍不住道,“除此之外,你沒有甚麼想問我的嗎?”
廖南正神色平淡,“沒有。”
Allen卻忍不住暗暗笑了一聲,眼睛裡閃過一抹玩味的光彩,““那麼,你將我送到她身邊,難道不擔心小嘉會愛上我嗎?”
廖南正的身形忍不住微微僵了一秒,隨即嘴角綻出一抹淡到幾乎看不出來的笑意,他的聲音沒有一點波瀾,卻如同萬鈞之石,將Allen徹底判處了局。
“你沒有機會。”
此時此刻,身處在佛羅里達明媚的陽光下
,站在方小嘉身旁的他,忽然完全理解了廖南正的自信。
不過,他何止是沒有機會,他根本連這場局,都未曾進過,自始至終,小嘉的眼裡,她的心裡,都只有一個人。
太陽已經完全躍到了地平線之上,燦爛的金色光芒毫不吝嗇的渲染著普天大地,從參天雄壯的大樹到低矮纖弱的小草,從遠處的水墨白雲到眼前初綻的花瓣,都被陽光薄霧籠罩著,呈現出微微的朦朧,露水也反射著陽光,晶瑩的光芒讓人忍不住的眩暈。
……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嗎?”方小嘉一隻手輕輕的扶住小腹,另一隻手伸過頭頂,扭轉腰部做著舒展運動,她扭過頭來看著身旁的Allen,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懇求。
她指的是廖南正的事,他答應過的,要告訴她關於廖南正的近況。
“好,我告訴你。”他清了清嗓道“你可以放心,一個多月前他就已經脫離危險了……”
“真的嗎?!”方小嘉情緒有些不穩,定定的凝視著他,眼睛裡水亮亮的,沁上了一圈紅邊。
“當然是真的,”Allen微微一笑,卻偏過頭躲過她的眼神,看向遠方。
“那他現在出院了嗎?邵醫生是怎麼說的?”她急急的追問道。
“醫生是怎麼說的,我不太清楚,但是我和他在辦公室見面的時候,他看起來精神還好,應該是已經出院了吧。”
“在辦公室?”她聞言微微皺起眉頭,思索了片刻喃喃道,“難道已經開始工作了嗎,不行,這麼短的時間內,他不能再勞累的……”
“咳,”Allen見她眉眼間流露出關切,忍不住安慰道,“說不定也沒有開始正式工作,不過他身為廖氏總裁,總是要做一些決策的。”
方小嘉停下了運動,神情有些黯然道,“你說的對,這是他的責任……”
就是因為這簡單的“責任”二字,他卻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甚至是生命。
“不知道他的腿,有沒有好些,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喝中藥……”她緩步走到一旁的花園椅坐下,陷入了沉思中,不禁低聲自言自語道。
而身旁的男人,卻神色有些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