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若萱大驚失色,完全沒想到被人襲擊。
待看清楚打自己的是陳安,她震驚憤怒的臉上,就變得煞白,然後再變成恐慌羞恥。
“陳安,你……”
可陳安沒顧得上她了,他去揍梅長東,結果被梅長東一腳蹬開。
他心裡悲涼,突兀地理解幾百年前武大郎的處境了。
武大就算髮現潘金蓮和西門慶的醜事,也是打不過西門慶,只能捱打又意難平啊。
現在陳安也有點如此境地,徒呼奈何!
他要不是這麼弱,不會避不開梅長東這一腳,也肯定將梅長東干扒了。
然而,更悲哀的事,接踵而來。
他見梅長東還踹來,腦子中也有一百種反擊或者躲避的,可身體反應遲鈍,完全避不開。
忽然,一個溫軟的身體撲入懷裡,是小師妹替他捱了這一腳。
啊!
小師妹嘴裡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囈聲,她的身體都在發顫。
柔弱嬌小的身子,被人重重地踹了一腳,恐怕要受內傷。
陳安腦子中感覺被甚麼電到了一樣,血管爆裂般,面前一片血紅,他的身體也沒那麼遲鈍了。
他一步閃出,一拳抽向梅長東的臉。
一擊而中。
梅長東吃痛,忙捂住鼻子,想到甚麼,又不得不壓住憤怒。
他沒有攻擊陳安,卻是扭頭就往外面跑出去。
陳安以為梅長東做了心虛的事,怒氣上湧,追出去,要除惡務盡。卻被餐廳員工等人阻擋。
等他擺脫眾人時,梅長東已經開著豪車離開。
他的火氣無法剋制,在心肺裡亂竄,讓他忍不住連連乾咳起來,最後藉助小師妹從車上拿下來的止咳霧才制止。
他問小師妹:“你受傷了嗎?”
“沒,我沒事。”
“不行,得去醫院檢查一下。”
陳安再見妻子那豐富多彩的臉,白一塊,紅一塊,他就來氣。
“回頭再跟你算賬!”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妻子,回頭讓小師妹上車,送她去醫院。
他見妻子的車也跟上來,他的心氣又上來,不由得悶咳兩聲。
小師妹很擔心:“哥,你,你還好吧?你,你臉色很難看。”
“我還好,別擔心……”
陳安話未說完,就感覺到視線出問題,車前之物忽然模糊起來。
他大感不妙,忙將車停下。
“打電話給,給龔主任!”
他剛說完,就往前傾倒,趴在方向盤上,昏迷過去。
再醒來時,他發現已經到了醫院,熟悉的雪白天花板,床簾軌道,輸液架和輸藥袋,營養液袋。
哎,又回來了!
他還不能說話,因為戴著輔助呼吸的氧氣面罩。
轉頭看看,發現夏荷呆坐在床邊,搖搖欲睡。
他勉強伸出手,觸碰了一下夏荷,見夏荷看來,她臉上有抑制不住的喜悅,她眼淚也流下了。
他能聽到:“陳安,你醒了,你終於醒了,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你不要亂動,我去將龔主任叫來。”
他看著她出去,心裡卻很感動。
不多會,就見到龔等人過來。
一番操作後,他的氧氣罩被移除。
龔詳細檢查一下,道:“陳工,你真是我見過生命力最強的人,你一度都……福大命大,福大命大,你真是福大命大啊!現在你已經度過最危險的階段,剩下的就是按照原來的方法繼續治療,會好起來的。”
“謝謝!”
陳安知道龔是在畫餅,他的情況,應該很糟糕。
他現在說話不是很利索,聲音很沙啞,很吃力。
等無外人時,他伸出手,讓夏荷將臉湊來,他捏了捏,緩緩道:“姐,你憔悴了。”
“我沒事,你要快點好起來!”
夏荷忍著眼淚,沒讓它們流出來。
“一定!”
陳安眼睛掃了一遍病房,沒有妻子的身影。
哎,她始終是她!
從沒改變,不管是為她自己,還是為我。
我打了她一巴掌,她肯定恨死我了!
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
他心裡喟嘆連連,睏意來襲,說聲再睡會,也就眯睡過去。
再醒來後,他就覺得精神好很多,喉嚨也清潤舒暢。
他讓護士拔掉導尿管,又緩了緩,便嘗試起床下地,依靠著夏荷的攙扶幫架,他能緩慢行走。
又吃了些流食,他就覺得元氣回來些許。
他看手機時間,發現昏迷了四天三夜,頓時無語!
手裡有很多電話,有些是接了的,只談幾秒鐘,有些熟悉的比如老師楊瀟等,則是一兩分鐘。
這些,都是由夏荷幫他處理。
微信等社交軟體中也有資訊,則是未讀。
沒有妻子的,這些便都不重要。
他讓夏荷去向龔要病歷本,他看病情記錄。
他非常吃驚,因為在這昏迷期間,醫院竟然下了三次病危通知。
有這麼兇險嗎?
他看了之後,根據自學的醫學知識,結合龔的話,確定他知道這次的昏迷,不是艾滋病毒攻擊免疫系統造成的,而是急氣攻心。
CD4水平略有下降,但還是在三百水平之上,處在瀕臨犯病的界線。
將病情記錄還給龔,陳安再下地活動,累了才上床。
他問:“姐,我是怎麼挺過這三次病危的?不用隱瞞,實話實說。”
“龔主任等人救了一次,你心跳瀕臨停止,她們忙了半個小時,才讓你恢復。老闆娘來救你一次,她給我一個瓶藥水,在你快不行的時候,就給你服用。還有一次,你都沒呼吸了,龔主任也是束手無策,但你自己又挺過來了。你知道嗎,你這三次,每次都能嚇死我!以後,你可不敢這樣做了。”
夏荷說著,都覺得心有餘悸。
“我捨不得離開你,不可能會去死的!”
陳安握著夏荷的手,能感受到她的關心和柔情,他就很感動。
他想起甚麼,問:“小婷如何了?她被踢了一腳,有沒有受傷?”
“她也住院了,在人醫那邊,她一天要給我來三回電話,問你的情況,她的傷不礙事。是老師不讓她出院,不然,她都要來你這裡了。”
“沒事就好!”
陳安想起了梅長東那一腳,他就心裡恨不得弄死對方。
於是,他又想起了妻子,他就問:“若萱呢?”
夏荷不滿:“你怎麼還提她!她現在說不定去陪護別人了呢!你得趕緊跟她離了!”
“把她叫來吧,我有些話要問清楚。”
“不能讓她來!不然,你會沒命的!陳安,不是我說她壞話,她跟龔主任說了要拔掉你氧氣管,要不是龔主任不同意,我也盯著,你早就……你得認清楚她的嘴臉,必須和她離了,遠離她,否則,你遲早要死在她手上。”
陳安微愣,心裡卻很釋然。
若萱,她真的就是她,從沒改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