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臨淵聽到趙柒柒的話，臉上溫潤的笑意一僵，心臟又開始悶悶地疼了。
他發現，他如今聽不得“離婚”二字。
尤其是，從七七的嘴裡說出來。
喉嚨微微一哽，他嘴唇翕動，發聲，“七七。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們現在還是夫妻？”
這冷不丁的一句，反倒殺了趙柒柒一個回馬槍，令她一怔。
她想的是如何儘快和他辦理離婚手續，他想的卻是沒有辦理離婚手續之前兩個人便還是夫妻……
很明顯，思維邏輯不在一條線上，而且是南轅北轍的兩條線。
看著他認真的臉色，趙柒柒忍不住譏笑一聲，“怎麼著，傅總還想讓我履行甚麼妻子的義務嗎？”
傅臨淵深深地看著她，想說他沒有這個意思。
單單“他們還是夫妻”這件事，便足以讓他心懷感激，好像只要沒去民政局蓋上戳，他們之間便還有機會。
“先生，女士，二位的咖啡。”
服務員將兩杯冰美式端上來。
趙柒柒下意識地道了聲謝，連奶和糖都沒加，便端起來喝了兩口，藉著冰涼清苦的液體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然她都怕自己一怒之下掀桌，或者將咖啡潑在他的臉上。
這廝臉真大，都到這個時候了居然還敢強調他們是夫妻關係，他是不是忘了當年他是怎麼提出要跟她離婚的？
心口翻湧上來一股怒火，趙柒柒將咖啡杯頓在玻璃桌上，發出清脆一聲響。
旁邊有客人紛紛朝這邊看過去，阿寶則是直接站了起來，冷眼凝視著這邊的動靜。
“傅臨淵，你是失憶了嗎？需要我提醒你一下，當年，是你，要跟我離婚的。”
趙柒柒幾乎一字一句，盯著傅臨淵，冷聲道。
她說一次，傅臨淵的心便痛一次。
手無聲地攥了攥，傅臨淵臉色青白，早已沒了來時的笑容，趙柒柒的話如同一把利刃紮在他心口，刺痛得很。
“七七，當年我……”
“當年的事不必再說，我不想聽，更不想回憶。”
趙柒柒無情地打斷他的話，“你想說你身不由己，想說你被逼無奈是嗎？”
對上他一張清雋的臉，趙柒柒唇角涼薄一笑，聲音冷冷清清，“可是傅臨淵，當年真正身不由己的人，是我。”M.βΙqＵξú.ЙεＴ
她淪為階下囚，被剝奪了自由和尊嚴，接過他丟過來的一張離婚協議書，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
便連自己的孩子都沒能保住。
誰可憐？她不可憐？
“別說甚麼身不由己、被逼無奈，人生只不過是選擇不同。當年你選擇了放棄我，在那一刻你就該明白，我對你的心就死了，我趙柒柒不是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女人，你能棄我，我便不能棄你嗎？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趙柒柒嘲弄地一笑，“或許這才是婚姻的本質，是我當初太年輕，高估了人性，也高估了那可笑的愛情。試問二人若不同心，豈能同行呢？”
傅臨淵一雙眼睛，佈滿悽愴和蒼涼，只覺得心尖一片火燒火燎，脊背像是被壓了一塊秤砣，壓的他胸口悶沉。
他自認為自己生性涼薄，沒有甚麼人或者甚麼事能夠真正牽動起他的情緒。
從小到大做過的每一件事，做出的每一個選擇，他都很少會後悔。
因為老天爺給到他的選擇，從來就不多。
可三年前跟七七提出離婚，他後悔了，他大錯特錯。
那時候他一心只想著儘快撈她出來，卻忘了，七七是怎樣剛烈的性子，他‘棄’了她，她又怎麼可能再要他？
難道，他們之間，真的走入了一個死衚衕，再也回不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