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上車的。
說好的媳婦兒,怎麼就成了妹妹。
而且爸和星星特別嫌棄他,尤其是星星,氣的直哭,“小玉姐姐不能做嫂嫂,就做我姐姐嘛。”
嚴弋一顆心粉碎,爸平反的那份喜悅全被澆沒了。
沒人理他,他就靠在椅背上睡覺,鄉里的路不好走,搖搖晃晃的睡不著,嚴弋的心情比那年帶著妹妹來青山村還沉重。
後來不知怎麼眼睛就睜不開,他能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夢,但就是醒不過來。
夢裡面,她看到小玉在安陽車站被一夥人販子盯上,小玉差點就被那幫會演戲的人販子綁走,還好她機靈,脫身找了車站的乘警。
但是,小玉說要回平城的,她去安陽車站轉車是要去哪裡?
“到站了。”
嚴弋被爸爸的聲音驚醒,他跟爸爸說道:“爸,你帶妹妹先回去,我想去找小玉。”
他爸給了他一卷錢和票,叫警衛拿著他的證件去站裡開臨時出行證明。
然後給他攆走,“愣甚麼,趕緊去啊。”
嚴弋剛剛趕到安陽車站,恰好看到小玉跟人販子演戲,他幾步跑了過去,叫小玉去崗亭喊人,自己給那幫人販子撂倒了。
聊了之後才知道,小玉要去涼州接弟弟。
嚴弋幫她買了去涼州的車票,“從來沒聽你說還有兩個弟弟。”
謝小玉道:“我做夢夢到的。”
嚴弋:“……你太胡鬧了,做個夢就去涼州,萬一涼州沒有弟弟呢?”
小玉說沒有就再回來,還反問他怎麼知道她在安陽車站。
嚴弋只好說也是做夢夢到的。
謝小玉笑:“好,我相信你。”
嚴弋沒想到小玉竟然相信他的夢,他卻沒有第一時間相信小玉,嚴弋感到很慚愧。
火車就要開動了,這四年他跟小玉都沒有分開過,在青山村每天都要見面的。
他心裡捨不得,追著火車跑,小玉突然從車窗探頭,他連忙加快速度追上去。
他聽到小玉問他,“嚴弋哥哥,你為甚麼不喜歡我啊?”
嚴弋心裡苦澀,怎麼可能不喜歡,只是以前不敢說啊,以前的他還要受小玉和謝爺爺的照顧,哪有資格敢說喜歡。
等到想說的時候,小玉說要做他的妹妹,他能怎麼辦?
那天晚上,他在安陽火車站坐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打電話給許昌,聽到小玉已經安全到站才放心。
許昌說,小玉確實有兩個弟弟,弟弟們還是對特別漂亮的雙胞胎,小玉要帶弟弟回平城,頂替她媽媽退還的工作。
嚴弋給爸爸打了個電話,商量說他不回京行不行?
嚴平洲原本是要送兒子進部隊的,聽到兒子要進公安大學,只是問道:“你總要給我個理由吧?”
嚴弋知道他爸不好糊弄,只好把真心話說出來。
“我想去找小玉,我想陪著她,一天都不想分開,爸,我是不是很沒出息,去公安學校以後當公安,是我給自己職業規劃和小玉之間,能想到最好的平衡了。”
哪怕是給她做哥哥,他也要守著她不讓她被欺負,不單單是因為答應了謝爺爺。
嚴平洲在兒子身上,突然就看到了年輕時候自己的影子,那時候他追嚴弋媽媽,在她家樓下站了一個晚上,那天晚上的暴雨真大啊,第二天,他一言不發跟著部隊去了前線。
他是連隊裡是最不要命的那個,總是衝在最前,那時候他想,明筠不要他,他就把命報效給國家好了。
後來受傷進了戰地醫院,醒過來發現照顧他的小護士是明筠,明筠也跟到戰地醫院來了,他眼睛就紅了。
他問明筠為甚麼要來,明筠反問他為甚麼不要命。
再後來,從前線回來兩人就結婚了。
嚴平洲扯回思緒,跟嚴弋說同意他留在平城。
嚴弋就這樣留在了平城,小玉回到平城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意外的驚喜。
他心中暗自歡喜,小玉對他的態度沒有變,一如青山村的那幾年。
他一直找機會跟小玉坦白,坦白喜歡她,他想問小玉願不願意做他物件。
可是他一直猶豫著沒敢說,害怕被小玉拒絕。
如果被拒絕了,他再沒機會像現在這樣自然而然的留在她身邊。
這份猶豫,在陳年說要去相親的那天被徹底打破了。
小玉也要去聯誼會了?
五臟六腑都被沸水燙過那般難受,嚴弋不想再等了,他要在小玉相親之前跟她表白。
他寫了一封表白信揣在身上,等見到小玉就給她,如果小玉不願意接受,那他以後絕對不會打擾她的。
帶著這樣的覺悟,嚴弋去了聯誼會。
他到的時候,小玉正被一個老太太糾纏,那老太太居然說小玉帶著兩個拖油瓶弟弟,能找到他兒子那樣條件的,是祖上燒高香了。
嚴弋嫉火燒的旺盛,上一個這麼張狂要叫他大舅哥的男人,已經被他打斷腿,還在醫院躺著呢。
當小玉介紹他是哥哥的時候,嚴弋再也不想等了。
他也不知道怎麼了,脫口而出說自己是小玉物件,還故意說:“我物件一吵架就愛往相親市場跑,見笑了。”
他就是要讓老太太知道,小玉有更好的,她那個三十多歲二婚的兒子,趕緊帶回家別丟人現眼了。
事後,他跟小玉都沒有先開口說話,小玉要買山楂,他悄悄將那封告白信放到裝山楂的袋子裡。
他跟小玉說想吃山楂糕,小玉說會給他送。
這一天他等的好煎熬,如果小玉不來,那他要怎麼辦?
寢室的人都看出他的頹喪,問他怎麼了,他根本沒法說。
就連教官都看不慣他這幅活死人的模樣,罰他在操場上跑二十圈。
正跑著呢,門衛來叫他,說他物件找來了,還強調說是來送山楂的。
嚴弋的心臟怦怦跳,都快跳出胸腔,加上他剛剛在操場上跑了二十圈,現在只能靠在圍牆上裝鎮定。
氣氛緊張又微妙,嚴弋一時間不知道說甚麼,脫口而出,“來了啊……”
說完就想抽自己。
好在小玉瞭解他,並不生氣。
就這樣,他成了小玉物件了!
從那之後的每一秒鐘都是甜的,再之後他總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他跟小玉結了婚,小玉考上了大學,還找到了親姑姑,替母親報了仇。
後來宋伯伯退休,他的資歷也到了,順利接了市局公安局長的職位,成了歷屆最年輕的局長。
這期間小玉大學畢業,進了電視臺,她跟許昌和表姐都入股合作了生意。
嚴弋從來沒問過家裡有多少錢,只是驚訝大小魚兒和星星大學畢業的時候,小玉給他們三個每人都準備一套四合院。
大魚兒後來也沒當科學家,他鑽研技術成立了科技公司,小魚兒搞經營管理,兄弟兩個把公司做到了上司,也給星星妹妹寵上了天。
不過後來高中就回來的賀葉淮,在星星上大學之後鍥而不捨的追星星,差點給大小魚兒氣死。
小魚兒就差沒給這未來妹夫揍一頓。
不過賀葉淮透過了大小魚兒給的層層測試,才終於被認可。
正當賀葉淮開心的時候,才發現自家後院被抄了,他妹妹賀輕輕倒追技術宅大魚兒去了。
賀輕輕就是當初嚴弋救的那個華僑的外孫女。
至於小魚兒,喜歡他的女孩子太多,他性子不定一個都沒談,說暫時要搞事業,不考慮感情問題,哎,他跟小玉也管不了他。
爸爸是在小玉懷孕那年查出胃癌晚期。
嚴弋難過的不行,爸爸叫他別難過,“看到你們都過得幸福美滿,爸爸終於做到對你們媽媽的承諾,爸爸已經讓媽媽等了太久,現在終於可以去見她了,你們要替我高興。”
爸爸迴光返照,恍惚中朝空中伸手,臉上都是溫柔的笑,“阿筠,你來接我了……”
爸爸死的時候是帶著笑的。
這天晚上守靈的時候,嚴弋在夢中看到年輕時候的爸爸、和年輕時候的媽媽,他們笑的那樣燦爛,手牽手跟他揮手告別。
他跟小玉抱著女兒,將爸爸的骨灰和媽媽的合葬在一起。
現在,爸爸和媽媽終於在一起了。
女兒週歲的時候,嚴弋問了一直想問的話,“小玉,那年在青山村,你說的為甚麼是妹妹,而不是想做我媳婦呢,你明明是願意做我媳婦的吧?”
小玉笑的很神秘,就是不告訴他。
哎,也沒關係,反正小玉最後是他媳婦兒了。
小玉也問了他一個問題,“那年我爺爺臨終前跟你說了甚麼?”
嚴弋現在依舊會臉紅,他道:“爺爺問我喜不喜歡你。”
“你怎麼說?”小玉問他。
嚴弋如實回答,“我說喜歡,還說是因為喜歡,所以要守護你。”
小玉固執的問,“那你打算守護多久?”
嚴弋說:“一輩子不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要跟你在一起,永遠的守護你。”
作者有話要說:正在準備接檔的《年代文嬌軟媳婦重生了》存稿,號見
番外掉落小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