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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2022-05-25 作者:薑絲煮酒

 嚴弋在夢裡看到, 平行世界的那個他,跟小玉一樣,小玉能看到那邊的世界, 而他能看到這個世界的事情。

 兩個世界的時間差了幾年,小玉看到的那個世界是幾年以後的。

 而那個世界的他,看到的是他曾經錯過的遺憾、誤會。

 那邊的他沒有時間去後悔, 他一點點的查缺補漏,亡羊補牢, 給這些遺憾都補上。

 小玉看到平行世界的表哥失蹤,別人都說他犧牲了, 表姐不相信,一直在找, 那個他去跟表姐相認。

 然後帶著刑警大隊的同事, 找到了重傷的孟景年,在賊窩裡給孟景年救了回來。

 然後他給這邊世界的嚴弋提示, 說有一件事情, 目前看來雖然不是太嚴重, 但對以後卻是個致命的隱患。

 要這邊的嚴弋和謝小玉提前掐掉。

 嚴弋說道:“這個事情也是趕到寸勁上去了, 景年表哥接到個任務,需要一個‘妻子’,用夫妻的身份一起執行半年任務, 組織上提供的幾個人選, 其中之一,就是景年表哥屬下的未婚妻段紅葉。”

 “段紅葉無意中得知這次的任務需要一個女同志,假扮成孟景年的‘妻子’, 便自告奮勇說願意配合, 完成任務好替未婚夫報仇。”

 犧牲屬下的未婚妻, 就算是假扮“妻子”,孟景年也堅決不同意。

 奈何段紅葉姿態擺的正,組織上經過慎重考慮,直接定了下來,讓段紅葉在任務期間假扮孟景年“妻子”的角色。

 孟景年是位軍人,軍人就必須服從命令。

 結婚證是真的,組織上跟兩人都溝透過,等任務結束,孟景年打報告離婚。

 這事本來到任務結束,“夫妻”關係也結束,但是段紅葉捨不得,不知怎麼的就不願意離婚。

 孟景年對段紅葉只是任務關係,跟組織說這婚必須要離。

 認識孟景年的人,都說他是個沒有感情的石頭、鐵塊,就連段紅葉也是這樣認為的,無奈之下辦理了離婚手續。

 沒過上一年,所有人大跌眼鏡,孟景年居然跟明之慧求婚,婚後變身“寵妻狂魔”,家務全包、還不許任何人說他妻子不好。

 一提到妻子言語裡全是自豪和誇讚。

 段紅葉心裡接受不了這個落差,後來跟孟景年的線人搞到一起,在中間挑撥,最後線人出賣了孟景年。

 要不是那邊世界的嚴弋帶人去查、去救,那個景年表哥就真犧牲了。

 這麼大個隱患,謝小玉當然要個提前拔掉。

 她跟嚴弋商量了幾個方案,最後都決定用釜底抽薪的辦法,就是把景年表哥的下屬石進宏給救了!

 未婚夫沒死成,段紅葉就沒機會糾纏表哥了。

 而且那個世界的表哥沒有死!

 謝小玉太開心了。

 商定好了之後,謝小玉叫嚴弋給京市的家裡打個電話說一聲,今年要去物件家裡過年,正月初二再回京。

 嚴弋不想打這個電話,他都能想象的到,奶奶和姑姑一定會在爺爺跟前,說他沒結婚就為了物件,不把爺爺奶奶放在眼裡。

 “孝”字是奶奶手裡一把好用的利刃,她專門拿這把“利刃”來傷害不聽她話的兒孫。

 謝小玉說不打不行,不打電話,這個不孝的罵名是背定了。

 之前她去接星星,給嚴弋哥哥洗涮了一半的名聲就要全白費了,然後看著他姑姑奶奶得意嗎?

 謝小玉說:“嚴弋哥哥,你給爺爺打電話,就說是去我家商議婚期,這個理由到哪都說的通,你奶奶不但不能反對,還得贊同呢。”

 嚴弋心臟一緊,“那是真的商議婚期、還是在爺爺那邊隨便說的藉口啊?”

 他是想早點把婚期給定下來,充滿期待的看著謝小玉。

 謝小玉笑:“就是真的要商議婚期了。”

 嚴弋心臟都要跳出來,他馬上出去找電話,打到他爸單位,還等了半小時,嚴平洲才抽時間回了過來。

 今年兒子女兒都不回京市過年,嚴平洲樂得在單位值班,兒子這時候打電話來,估計是要出發去小玉外公家了。

 “是要出發了嗎?”

 嚴弋忍著激動說:“爸,小玉叫我給爺爺打電話,說去她家商議婚期,是真的商議婚期,不是藉口!”

 嚴平洲楞了一下,隨即開懷大笑,“好,好,你表現好一點,爭取把婚期定早一點。”

 其實家裡又開始作妖了,問過幾次今年兒子和星星他們甚麼時候回來,嚴平洲一直拖著沒搭理。

 他也不想找甚麼理由去寬慰虛情假意的老太太。

 他是耿直的性格,考慮的沒有小玉周到,再怎麼說,兒子的名聲還是要的,一頂“不孝”的帽子扣下來,影響他今後的工作分配。

 跟兒子通完電話,他想了想,決定親自回家跟老爺子說一聲,這是嚴平洲平反回京城後,第一次回來。

 大院裡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畢竟當年嚴平洲不肯跟妻子離婚劃清界限,險些害的□□他幾個兒子都受到了牽連。

 老爺子是放過話的,再不會管他。

 就連嚴平洲的平反,都是他以前的戰友幫著奔走。

 院子裡幾個熟悉的嬸子大娘還以為父子、母子化解了恩怨,問他這都快過年了,嚴弋甚麼時候帶物件和弟妹回家過年。

 過年可是團圓的大節日,何繡芬一早就在大院裡嘮叨過了。

 果然吧,他的母親又開始作,為了寶貝女兒,真的是不拿兒子和孫子當回事。

 何繡芬是不是覺得,不管她怎麼偏心,她的兒子和孫子都會忍讓是吧?

 別的兄弟侄子他不知道,嚴平洲是不會忍的。

 嚴平洲回到家,恰好嚴白蕙在家。

 嚴家幾個兒子都不跟父母同住,反倒是嚴白蕙經常回家,一住就是好幾天,她雖然是出嫁的,跟招上門女婿也沒甚麼差別。

 嚴白蕙還挺怕這個四哥,分開幾年,發現四哥對她的恨意一點都沒有減少。

 她心有不甘,死了的都已經死了,她可是幾個哥哥心裡最疼愛的妹妹啊。

 四哥沒結婚之前,是最疼愛她這個唯一的妹妹,結了婚,心裡眼裡只有自己的媳婦。

 她道:“四哥,你回來了。”

 嚴平洲連跟她說話都覺得噁心,他跟嚴正生和何繡芬說道:“小弋要去小玉外公家商議婚期,今年就在那邊過年,正月再回來。”

 嚴正生不覺得有甚麼不妥,反倒責怪兒子提醒的太遲:“你怎麼現在才說,我就是現在給他寄東西,也來不及了。”

 家裡還有些高檔的茶葉、菸酒,還有一盒野山參,帶過去倒是不失面子,可是現在寄來不及。

 嚴白蕙覺得心裡的刺又被人撥動了,譏諷道:“又是一個有了媳婦就忘了親人的,訂婚這麼大的事情,就不能親自跟他爺爺說?”

 嚴正生打斷她,“你閉嘴,小弋剛給我打過電話,我沒來得及跟你們說。”

 何繡芬不滿,覺得自己的孫子就應該把自家人放到第一位才對。

 “怎麼現在才打電話,他故意的吧,讓家裡一點準備都沒有。”

 她道:“為甚麼不能回來過年,正月再去那邊談訂婚不行嗎,把家裡人往後放,他正月乾脆別回來了。”

 小玉考慮的這樣周到了,何繡芬還是能挑刺,所以,不管他們做成甚麼樣,老太太都不會滿意的。

 想當初,嚴白蕙找了物件,沒結婚前,每年她物件都是在嚴家過年,她怎麼不說呢?

 但是嚴平洲已經懶得反駁,沒意義。

 他這趟回家,只不過是提前讓大院裡的人知曉,兒子是去物件家商議婚期大事的。

 嚴平洲冷笑不止,說道:“你們不滿意,那正好讓小弋入贅到小玉家吧。”

 他不等震驚的兩位老人發聲,轉身就走。

 嚴白蕙追到門口,“四哥,你真的不能原諒我?”

 嚴平洲對她的兄妹之情,在她舉報那天,就已經消失的一乾二淨。

 他道:“想讓我原諒你,除非我妻子活過來,不,就算她活過來,我也不會原諒你。”

 ……

 嚴弋這邊給京市的家裡打完電話,和謝小玉分頭行動,他去蘇州找石進宏,悄悄把他救下來,這樣一耽擱,就要推遲兩天去小玉外公家。

 那麼巧,石進宏的任務地點在蘇州,有平行世界的提示,嚴弋很順利給石進宏救了。

 石進宏已經送去了醫院搶救,等他甦醒過後,應該會第一時間打電話回部隊彙報。

 救石進宏的時候,嚴弋戴了口罩、帽子,但是石進宏偵查兵出身,又是大舅哥帶出來的,他的觀察能力很強。

 嚴弋有點擔心,到了海島後,應該沒那麼巧會碰到歸隊的石進宏吧?

 就算碰到也不怕,他不承認就是了。

 平行世界的事情,他跟小玉的意見一致,不能節外生枝,暫時不會告訴其他人,哪怕是大舅哥。

 既然來了蘇州,嚴弋肯定要去看下錶姐。

 表姐退回來的房子很好找,前後三進的大院子,來的時候門口又是吵架、又是狼狗的叫喚,表姐的聲音都被淹沒了。

 嚴弋快跑過去,撥開好幾個咄咄逼人的大嬸,護住表姐,一拳頭把試圖去拉表姐的男人給打翻在地。

 “誰動我姐,就試試我的拳頭!”

 嚴弋的兇悍暫時震懾住了這些人,加上鄰居報警,民警也把鬧事的驅散。

 至於被嚴弋打的下巴脫臼的男人,被明之慧幾句話送去了派出所。

 畢竟他當眾拉扯未婚女同志,那麼多人都看到了,弟弟保護姐姐,沒打死他就算他走運了。

 明之慧把大門一關,兩條大狼狗一條在一進的院子,一條帶到第二進的院子。

 嚴弋問表姐甚麼情況,表姐說不用理他們。

 “都是明家的遠方親戚,看我一個孤女退回來兩三套房子,眼紅了唄,真是搞笑,現在居然又冒出來個指腹為婚的,我已經報過警了,你不用擔心。”

 那個冒充的男人,被表弟一拳頭打倒,估計再不敢打她的主意。

 明之慧不想自己這邊煩心的事給表弟添堵,問嚴弋怎麼來了蘇州?

 嚴弋早都想好了說辭,說是今年要去謝小玉外公家裡商議婚事,來蘇州買一些刺繡帶過去當禮物,順便來看看錶姐。

 明之慧一聽嚴弋是去商議婚事,特別高興,把院子裡那一箱東西挖了出來。

 她爺爺在解放前可是富甲一方的商會會長,埋起來的都是好東西。

 她從裡面挑了兩副字畫、一方上好的徽墨,一個知了大小的翡翠白菜,穿個繩子可以當吊墜戴。

 不算打眼又不失面子,帶去當聘禮正合適。

 還說將來星星出嫁,她自然也會挑一份給表妹當嫁妝。

 箱子裡還有幾件國寶級別的文物,明之慧打算尋找個合適的機會捐給博物館。

 明之慧說,既然是商議婚期,聘禮是不能含糊的,她挑選的這幾樣,在現在這個人均幾十到幾百的彩禮水平中,是絕對重視又不會臭顯擺的禮物。

 “畫卷不會太名貴,吊墜可以給小玉戴,這幾樣拿出手,小玉外公和表哥,應該不會嫌棄。”

 嚴弋心頭一暖,這種被人關心、惦記的溫暖,自從媽媽去世他就沒從嚴家那邊感受過。

 嚴弋低下頭,“可是表姐,這些東西是你的。”

 媽媽出嫁的時候,外公已經將外婆的那份嫁妝都給媽媽了,現在明家的東西,都是表姐的。

 明之慧捶他,“你就是表姐的孃家人,以後表姐受欺負了,自然也會去找你,別瞎客氣了,你和星星就是我的親弟弟、親妹妹。”

 “嗯。”嚴弋點頭,他是姐姐的孃家人了。

 但是他有點發愁,他可能搞不過他大舅哥啊。

 ……

 帶著表姐給他準備好的聘禮,嚴弋回了平城,把聘禮給謝小玉看,每樣都價值不菲。

 謝小玉又打了個電話感謝表姐。

 她跟嚴弋說:“要是表姐跟表哥早點在一起就好了,表哥能保護表姐的。”

 但是他們倆不敢隨便改變,畢竟表哥和表姐從一見面就不對付,還是順其自然吧。

 她和嚴弋去火車站買火車票。

 這次只需要坐八個小時的火車,然後轉輪渡,就沒有買臥鋪,而是買的早上六點的硬座,下午兩點就到了中轉輪渡的車站。

 買好了車票,她給景年表哥打了個電話,說了出發的時間。

 第二天早上四點半就要出門,這個點沒有公交車,但是許昌、陳年、周景畫和餘書芳都騎著腳踏車過來送。

 四個人蹬著腳踏車,把他們一家送到火車站,有這些朋友在真的特別好,謝小玉心裡這樣想。

 嚴弋心裡也感慨,是小玉把這些朋友聚到一起的。

 坐八個小時的火車,然後還要轉輪渡,好在表哥找了他戰友幫忙提前買票。

 一出火車站臺,謝小玉和嚴弋看到有人舉著牌子來接站。

 表哥的朋友特意從隔壁市開了兩個小時的車過來,提前給他們買好了輪船票。

 “快,三點的輪渡,車上說話。”

 表哥戰友開著車,半個小時給他們送到了碼頭,謝小玉忙著要給他船票錢,他堅決不要。

 “賬我跟你表哥算,快登船吧,明天你表哥在那邊碼頭接你們。”

 謝小玉推不過,只得放棄,等於一半路程的船費,是表哥替他們給的。

 他們上船找到了對應的船艙。

 一等艙環境很好,這幾張船票至少花了表哥一個月的津貼呢。

 這一路要坐二十個小時的輪渡,大概到明天中午十二點左右,就能到離島,見到外公和表哥啦。

 ……

 另外一頭,孟景年跟妹妹通完電話,去師部打報告休假,外頭有爭吵,師長讓警衛出去看看。

 沒一會兒警衛跑進來說,外頭是失蹤的石連長未婚妻,非說她物件死了,大過年的從蘇州跑過來,要找部隊問個說法。

 孟景年皺眉,石頭是出去執行任務,雖然不是一級保密任務,也不該跟家人透露,他怎麼能犯這麼低階的錯誤?

 師長讓警衛把段紅葉帶到辦公室。

 段紅葉眼睛都哭腫了,“你們不用騙我,我知道石頭是執行任務犧牲了,我要替他報仇,不管你們接下來是派誰接手任務,我可以配合扮演‘妻子’的身份!”

 孟景年猛然錘了下桌面,混賬東西,石頭怎麼連細節都告訴了他未婚妻。

 他問段紅葉是怎麼知道的?

 段紅葉被孟副團長的怒氣給嚇到了,她說是有一天在路上,看到大半年沒回家探親的未婚夫,突然出現在蘇州的街頭,跟另外一個女人走在一起。

 她氣不過上去質問,石頭悄悄告訴她是在執行任務。

 那位女同志是組織上給他安排的搭檔,扮演他“妻子”角色。

 “石頭隔一天就會偷偷去找我,可是他已經好幾天都沒來了,我急不過,只能來部隊問情況。”

 師長跟段紅葉解釋,石進宏只是暫時失聯,讓警衛把她送出去。

 孟景年主動承認錯誤,說他沒帶好手底下的兵,他帶的兵犯了如此低階的錯誤,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師長倒不怪孟景年,這次任務不是他直接負責,而且這次判斷失誤,本以為三五天就能結束的普通任務,結果拖了一個月。

 當時孟景年是不贊成讓石進宏去的,認為他有未婚妻,執行本次任務有隱患。

 但是上面覺得這任務時間短、難度低,就沒采納孟景年的提議。

 誰能想到石進宏失聯了。

 石進宏沒完成任務,還得再派一個人去。

 這次上面安排孟景年親自去執行任務,評估任務難度之後,預估的任務時間是半年。

 但是這個任務,孟景年還缺一位“妻子”,師長是這樣安排的。

 “段紅葉不知道知曉了多少,要不然就讓她來……”

 “絕對不可。”

 孟景年斷然拒絕,從他對段紅葉第一眼的判斷,這個女人口風不緊、腦袋不靈、偏執極端,並不適合配合這次任務。

 再說,石頭生死未僕呢,她是下屬的未婚妻,孟景年生理性反感。

 師長只是提議,見孟景年不同意,另作他法。

 “那組織上給你安排一位女同志配合,這次是認真的,必須要打結婚證,不然半年的時間,很容易穿幫。”

 孟景年腦殼疼,“我自己找,不要組織上的安排。”

 畢竟要共同生活半年,孟景年覺得自己選定的能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師長讓步了,說道:“正月十五之前,你要找到一位願意保守秘密、同意扯證、任務結束後願意離婚、陪你折騰的“妻子”,如果找不到,必須接受組織上安排的女同志。”

 孟景年確實頭疼,他需要在不到二十天的時間裡,找到一位願意跟他“扯證”、半年後再離婚的女同志,任務很艱鉅。

 他暫時把這份艱鉅的任務放一放,給師長敬了個禮,“師長,這個任務我接受,不過我明天得開始休假。”

 “你這麼急著休假做甚麼?”

 往年,孟景年都是年三十下午,才回家陪老爺子吃飯糰圓的。

 孟景年面帶和煦的微笑,“我妹妹要來了。”

 ……

 第二天孟景年休了假,先回家接爺爺孟懷山,爺爺早就換好了中山裝,非常正式,半白的頭髮梳的一絲不苟。

 雖然平時這位老人也注意儀表,但是今天格外注重,已經在穿衣鏡前照了好幾次。

 孟景年看到了笑:“爺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是去老年文化中心參加活動,您是去見外孫女,您甚麼樣小玉都不會嫌棄。”

 孟懷山精神氣十足,早等的不耐煩了,“你個臭小子,怎麼這樣不重視你表妹,看看幾點了還不出發,遲到怎麼辦?”

 孟景年說:“那是絕對不會的,輪船都是有點的,爺爺以為排隊買菜先到先得啊?”

 孟懷山“哼”了一聲。

 出了門,大院裡不少老同事、老戰友,還是像往年那般,邀請孟懷山去他們家過年。

 往年也有過這種情況,孟景年在部隊回不來,老頭兒一個人,瞧著挺孤單的,就有要好的退休戰友們接到自家去。

 孟懷山憋了個把月沒說,就等著這會放個大招顯擺呢。

 他並不是虛榮的人,但是這可不同,這是他外孫女,是他缺失了幾十年的兒女親情,看了幾十年別家的閤家歡,今年輪到他家,他憑啥不能炫耀下。

 而且,如果之前就說出來的話,這些老鄰居、老同事、老戰友,會纏著找他打聽外孫女的事情。

 他只跟外孫女聊過幾次電話,知道的太少了,怎麼說呀。

 現在,孟懷山談定的揮揮手,“不用不用,我今年在家裡過年。”

 “景年今年怎麼這樣早就休假了?”老鄰居看到孟景年沒穿軍裝出門,就曉得他這是休假了。

 孟懷山爽朗一笑,“我外孫女兒要來,還帶物件過來商議婚事,哎呀,今年家裡好多人吶,回頭去你家借點碗盤子啊。”

 孟景年提醒他,“爺爺,我早買過了,就放在櫥櫃裡……”

 “……啊是嗎,你買過了,我沒注意。”

 孟懷山狠狠瞪了孫子一眼,沒眼力見的東西,看不出他是在炫耀嗎?

 老鄰居果然圍上來問個不停,“外孫女來了怎麼不早說,多大了,以前住哪,她來了那你閨女……哎呀你這個老東西,還搞突然襲擊,快跟我說說。”

 孟懷山的女兒被乳母偷走,只要是認識的親人朋友,他家都委託過,外出的話務必幫著留意查詢。

 說得多了,相處好的人家,大家心裡就當是自家的一塊心病,把他丟失的女兒當成半個自家孩子。

 現在找到了,那怎能不激動!

 老鄰居拽著他,“去我家,我泡壺好茶,咱們坐下慢慢聊。”

 孟懷山擺手道:“我要去碼頭接外孫女,回來也沒空跟你說,幾十年的話,不知道甚麼時候才有空跟你喝茶,我看吶,等到正月再說吧。”

 老鄰居根本等不了,他叫孟懷山等一等他,“你等我幾分鐘,我回家換身衣裳,咱們一塊兒去接外孫女。”

 孟懷山笑眯眯,等老鄰居一轉身,他飛快的跑掉,還叫孫子跟上,“快點走,別叫老東西追上了。”

 他怎麼可能讓老鄰居一起去接呢,萬一外孫女認錯了外公怎麼辦?

 孟景年失笑,跟上急切的老爺子,笑道:“爺爺,你是不是忘記還有兩個外孫了?”

 孟懷山:……哦是的,他是還有兩個外孫。

 ……

 輪渡比預計的晚了一個小時,本來預計十二點能到,一直到一點鐘才下碼頭。

 謝小玉估計表哥和外公都等急了。

 出了碼頭,已經看到站的筆挺的表哥,真的,軍人的氣質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樣,無論在甚麼地方,那魄力和挺直的脊背,就讓人覺得可靠。

 表哥旁邊同樣精神的老人,腰板也是筆直的。

 謝小玉猜測那就是外公了,跟她透過四十分鐘電話,還捨不得結束通話的外公!

 因為帶了孩子,她也沒辦法跑,只能激動的揮手打招呼,“表哥,外公,我們在這裡!”

 孟景年一早就看到了,他指給孟懷山看,那個梳著麻花辮甜甜的小姑娘,就是他外孫女,她旁邊的小夥子,就是小玉物件嚴弋。

 孟懷山一直聽孫子說,外孫女有多像外婆,等真的見上了,孟懷山心裡疼的跟刀割一般。

 太像了,他的外孫女跟妻子,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孟懷山鐵打的心也融化了,轉過頭揉了揉發紅的眼睛,“雲英,我們外孫女找回來了。”

 碼頭上的人太多了,孟景年加快腳步,和爺爺一起朝謝小玉他們擠過去。

 謝小玉看到外公就很親切,一點也不認生,畢竟透過好幾次電話了。

 她抱著孟懷山胳膊,甜甜一笑,“外公,我是小玉,這兩個是弟弟,是您外孫子。”

 她一拉嚴弋,“這就是我物件啦。”

 嚴弋見家長很緊張,嗓子都有些啞,“外公……大哥。”

 孟景年點點頭,“碼頭人太多了,回家再說。”

 一路上,謝小玉撿要緊的跟孟懷山說,到了大院門口,才說到八歲媽媽剛跟爸爸離婚的那段。

 孟懷山聽的唏噓不已。

 孟家人口簡單,孟景年父母全是在戰場上犧牲的,家裡只有爺爺和他,他不經常回來,爺爺也不找保姆。

 自從出了乳母的事情之後,爺爺再不找保姆了,平時不是去鄰居家蹭飯,就是去部隊食堂吃。

 年貨他備了很多,但是飯菜要自己做。

 孟景年挽著袖子說:“你們坐一會,我來做飯。”

 孟懷山,“這都幾點了,去國營飯店吃吧。”

 謝小玉也不太想出去,在家裡做飯也很快的。

 她道:“外公,您還沒嘗過我的手藝呢,還是在家裡吃吧。”

 孟懷山當然願意,外孫女初二就要走,他還捨不得跑出去浪費寶貴的親情時間呢。

 嚴弋話本來就少,忙起身說給謝小玉打下手做飯。

 孟景年一瞪眼,“你會做飯嗎,坐下來,把你家情況都跟小玉外公說說。”

 老爺子盼了這麼久,不管是外孫女、還是外孫女婿,他都喜歡,這傻小子覺悟不高啊,就他這一棍子打不出個悶屁的性格,估計十年八載才能娶到媳婦。

 嚴弋只得又坐了下來。

 孟景年跟大小魚兒說:“帶妹妹去樓上看看你們的新房間,把衣服放到櫃子裡、毛巾牙刷擺到洗漱間,回頭表哥要檢查的。”

 他又跟星星說:“等把行李收拾好,跟哥哥們去後院,表哥給你們準備了驚喜,都放在後院。”

 “好嘞。”星星好奇死了,等三個小孩子到了後院,驚喜的大喊大叫。

 謝小玉也好奇,後院有甚麼啊?

 孟景年從小做慣了家務,謝小玉手腳更麻利,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做了七八個菜出來。

 她去後院喊玩瘋了了三個小孩,才知道景年表哥給三個小孩的驚喜是甚麼。

 他把自家後院,改成了一個小型、低齡的野戰訓練場。

 只是這個是兒童玩耍版,用廢棄的輪胎做的吊橋、能攀巖的小堡壘,可以躲貓貓的戰壕。

 難怪三個孩子玩瘋了都顧不上吃飯,她把小魚兒從戰壕裡拎出來,“吃了飯再玩兒。”

 等到大家都上桌了,孟景年才跟嚴弋和謝小玉說:“好了,那我們來談談你們的婚期吧。”

 嚴弋剛剛分好筷子,紅了臉說:“已經談好了啊,外公說越快越好,就定了明年的臘月二十六。”

 孟景年:……

 發生了甚麼,怎麼就談妥了,他不過是做了頓飯,爺爺就把妹妹嫁出去了,一頓飯的功夫啊……

 別看他們說的是明年,今天是年二十八,再過兩天就是年三十,滿打滿算三百六十多天。

 這也太快了。

 孟景年忍著耐心問道:“我能提點意見嗎?”

 孟懷山給了孫子一個白眼,“咱們倆到底誰才是爺爺,你還想當家做主,等我死了再說吧!”

 孟景年真是快鬱悶死了,恰好這時候門外有人“砰砰”的敲門,“孟副團長,我知道你在家,你開開門……”

 謝小玉:……哦豁,聽著是個女人的聲音,不會是段紅葉吧?

 孟景年皺了眉,他聽出了這個聲音,是上次鬧到部隊的段紅葉,沒想到還沒走。

 孟景年知道段紅葉來的目的,要從他這裡問石進宏的下落,一來他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透露給她。

 但是吧,他這個人說話不好聽,出去只會批評人,要是被部隊領導知曉,他不但沒有安慰失蹤屬下的家屬,還把對方罵哭了,他一份檢討是跑不掉的。

 他才剛休假,才不想被政委叫回去挨訓。

 因此,他把大致的情況一說,想讓謝小玉出去,幫他把段紅葉勸走。

 謝小玉摩拳擦掌,這個把月她都沒有再碰到如此低段位的極品了。

 想當初在青山村,她哪天不要跟她的極品大伯母鬥智鬥勇啊,打發段紅葉這樣還沒開始黑化扭曲心態的,可太簡單了。

 ……

 來的人確實是段紅葉,她今天本想去找石頭的直接領導,部隊上說孟副團長休假了,所以她就打聽了地址,來孟副團長家裡。

 她聽說孟副團長家人口簡單,沒想到家裡這麼多人。

 而且,眼前這位貌若天仙、一看就不是離島本地人的姑娘,到底是誰啊?

 她憑甚麼在孟副團長家裡,代替孟副團長跟她談話?

 “你是誰,孟副團長呢?”

 謝小玉瞧著清秀的段紅葉,長得確實挺好看的,但是她在另外一個世界,害過她表哥。

 可能就是從這會起,段紅葉就對錶哥生出了愛慕之心吧,畢竟景年表哥那麼優秀,被人愛慕也正常。

 可是,表哥根本就沒喜歡過她,她就因愛生恨了。

 這一次,石進宏沒有死,看她還怎麼貼上表哥。

 謝小玉不知道那個石進宏怎麼還不醒,她和嚴弋又不能主動公開,只能等石進宏醒了自己打電話回部隊。

 希望石進宏能早一點醒過來。

 謝小玉道:“你是我表哥下屬的未婚妻,在他的家裡他也是要避嫌的,話說重了他要受責,說輕了起不到效果。”

 “你未婚夫失蹤這件事,你找我表哥沒用,能告訴你的師部會透露給你,師部不說的,你不會認為我表哥就能說了吧。”

 “既然找了軍人當家屬,就要做好覺悟,不該找自家男人打聽任務,你撒潑威脅,你未婚夫跟你透露了任務內容,就算他這次安全的回來,他的前程也沒了。”

 “沒這麼嚴重吧?”段紅葉嚇了一跳。

 謝小玉不屑,真是個目光短淺的。

 “有你這麼個拖後腿的家屬鬧著,你認為以後部隊上,還敢委派石連長重要的任務嗎?你繼續亂打聽,說不定他回來還要受處分,所以,如果你能聽懂我的話,請回去耐心的等待,相信組織上會把石同志救回來。”

 段紅葉咬咬牙,“你有甚麼資格勸我這些話?”

 謝小玉冷笑,“你算哪根蔥,值得我浪費功夫勸你,我是替我表哥跟你陳述一個事實而已,你臉皮怎麼那麼厚,還賴著不走,你影響到我們吃午飯了!”

 能聽得懂人話的她就多說兩句,聽不懂的,就拿大棒子攆走好了。

 段紅葉氣結,她四下看看,沙發上的老首長淡定的看報紙,孟副團長在後院帶著幾個孩子玩,餐桌上是還冒著熱氣的飯菜。

 沒有一個人搭理她。

 實際上,她是聽多了石頭對他們特種作戰大隊長的誇耀,心裡生出了敬仰。

 總想著那麼出色的男人,要是對她特別照顧一點,那該是多麼得意的一件事。

 可是,哪怕石頭失蹤甚至可能死了,孟副團長居然都不願意見她。

 不是說他們戰友之間都如同兄弟嗎,兄弟的家屬怎麼一點都不照顧下?

 段紅葉氣道:“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對待軍人家屬,我要去師部投訴你們。”

 就在這時候,孟景年家裡的電話響了,是師部打來的,師部說,石進宏找到了,已經在返程的路上!

 師部的意思,這次調查清楚之後,就讓石頭轉業吧,他不適合呆在特種作戰部隊了。

 孟景年心裡一沉,那麼優秀的一位戰士,被他物件拖累的轉業。

 孟景年結束通話電話後,冷聲告訴段紅葉,“石頭找到了,等交了任務,他能好好回家陪你,再也不用歸隊了。”

 謝小玉跟嚴弋對視一眼,石進宏醒了,段紅葉沒機會再靠近表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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