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景光的眉眼做了一些微小的變動, 看得出來,為他做偽裝的人手很巧,雖然每一處的改動都不大, 卻明顯的與諸伏景光當時作為綠川光1蘇格蘭的模樣劃分了開來。
只有那雙藍色的眼睛,在含笑望向星野咲時,仍然能讓她找到熟悉的感覺。
她先是一愣,然後立刻因為巨大的驚喜彎起了眼睛。星野咲下意識就地想伸手抱住諸伏景光的腰, 可她的動作卻被黑髮的男人攔了下來。
他鬆鬆地握住星野咲的手腕。
正是夏季, 星野咲本身的體溫偏於溫涼, 而諸伏景光卻是那種正常的, 屬於男性的略高的體溫。
溫涼和熾熱相觸時, 兩個人都輕輕顫了一下。
男女間的差異, 好像總是會體現在這些微妙的地方, 體溫、身形、聲音,甚至是吐出來的氣息的溫度。
諸伏景光垂下眸子,纖長的眼睫因為掌心中的一抹溫涼而輕輕顫了顫,他的手下意識地想要鬆開星野咲的手腕。
可當諸伏景光看見自己身上這一身藍色的警服後, 他停下了原本想放開的手,甚至更加收緊了些。
現在,他想,他或許,終於可以放任一下自已的妄念。諸伏景光再次看向星野咲, 他想, 想要再靠近一點,想要, 再親密一點。
眾所周知, 人的掌心相比於指腹要更熱一些, 諸伏景光也不例外。
他的掌心貼上星野咲的面板,逐漸將那一片奶白染上了自己的溫度。
諸伏景光也很白,可相比於星野咲,卻還是不如。
他一隻手仍然握著她的手腕,兩種白交纏在一起,對比分明,卻又像原本就應該如現在一般,融合得近乎一體。
諸伏景光另一隻卻將食指輕輕抵上自己的唇,他彎彎眉眼,那雙藍色眼睛裡的笑意輕易在蔚藍的海面上掀起熏熏然的微風。
“不可以哦。”諸伏景光放慢了速度,不出聲,只讓星野咲辨認他的口型。
看著黑髮的女生即使面上帶著明顯的失落和不解,卻還是乖乖地放棄了想要伸手抱他的想法。
星野咲隨意地讓手自然放鬆,全憑著諸伏景光牽著她,才沒有讓她的手垂下來。
“?”星野咲看著諸伏景光仍然抓著自己手腕沒有放開的手,疑惑地歪了歪頭。
“景光?”她疑惑地發問。
黑髮藍眼的男人對著星野咲溫和地笑一笑,他放開握著星野咲手腕的手,收回耒,語氣溫柔,內容卻帶著一種星野咲未曾察覺到的纏綿情愫。
“抱歉。”他這樣說,眉眼輕輕一彎。
星野咲想,諸伏景光真的很適合笑,不然怎麼總是會讓她覺得,他笑起來時,像是輕風拂過海面,掀起蔚藍色的溫柔波濤,輕易就要將她溺斃在這雙海一樣的藍眼睛裡。
“只是,我很想念你。”諸伏景光垂下眼睛,望向她的目光真摯又溫柔,他輕輕為星野咲將一縷垂落的長髮挽到耳朵。
抱歉,我太想念你了,所以,近乎剋制不住地失禮觸碰你。
諸伏景光真正的想法並未說出口,他只是溫柔地伸出手,想捏捏星野咲的臉,半途卻還是剋制地收了回手。
星野咲遲頓地眨眨眼睛,她並不能理解諸伏景光話中隱藏著的情愫,只是被他直言的“想念”所觸動到。
於是她下意識地伸手抓住諸伏景光想要收回去的手。星野咲拉住他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拉過來,然後果斷地低下頭來,鑽到諸伏景光的手掌下。
星野咲看著好像還沒反應過來的人,甜甜地笑起來,她主動蹭蹭現在諸伏景光正搭在她頭頂的手。
他看著眼睛圓圓,一臉甜軟笑容的星野咲,也忍不住笑起來。
簡直像是突然跑過來貼貼蹭蹭,還想撒嬌要一個摸摸頭的黏人幼犬一樣。
諸伏景光這樣想著,順著星野咲的動作,輕輕揉揉她今天散下來的捲髮,手感很柔軟。
他低下頭,隨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看著星野咲及肩的黑髮,諸伏景光溫聲問她:“要剪頭髮嗎,又長長了些。”
看著她突然垮下來的笑容,諸伏景光也想起來了上次他陪星野咲去剪頭髮時發生的爆/炸/案。
他柔和了眉眼,伸手,輕輕點在面前這個蔫噠噠的小狗勾的眉心。
諸伏景光回憶著幼時母親的動作,猶疑著用手指在星野咲的眉心打旋,然後又輕輕地捏捏她的耳垂。
星野咲沒有打過耳洞,她的耳垂圓潤柔軟,瑩白可愛的像是一枚小小的玉珠,微涼的感覺卻讓諸伏景光在對上她懵懵目光時像是被火燙了般。
他狼狽地偏過頭去,耳根染上紅意。
“抱歉。”諸伏景光說不出他在因為甚麼向星野咲道歉。
或許是因為那一瞬心中生出的,捨不得放開的妄念,抑或者是因為他突然的,失禮的觸碰。
諸伏景光沒有回過頭去看星野咲,他臉上的紅意還未褪去。
“但是,這一次,不會再像上一次那樣了。”
不會再像上次那樣,讓你遇到危險,也不會再因為臥底的身份,而要偷偷離開了。
諸伏景光回頭望向她,語氣溫柔又堅定,“我會一直陪著菲奧娜的。”
星野咲對上這雙認真的蔚藍色眼睛,恍惚間幾乎間覺得諸伏景光在說一個誓言。
她回過神來,對著正看向自己的諸伏景光彎彎眼睛,眉眼間是燦爛明亮的笑意,像是陽光落在了她的眉眼之間。
這時候,諸伏景光才發現,星野咲已經在他無知無覺間,一點點挪到了他的旁邊。黑髮的女生歪歪頭,對著他笑。
再自然地將頭一歪,靠在他的肩上,軟軟的、帶著涼意耳朵和他還染著緋色,溫度升高的耳朵輕輕一碰,然後劃過。
那一抹涼意便自然而然地消失,徒留下耳尖更紅的諸伏景光。
然後他聽見星野咲軟綿綿的聲音,好像是因為炎熱的夏季,她的聲音都帶著懶懶的意味,簡直和撒嬌一樣。
“好嗷,時限是永遠哦。”星野咲像是覺得這個人肉枕頭舒服極了,她用軟綿綿的側臉蹭蹭諸伏景光。
她伸手,拉住他帶著厚厚繭子的手,一點點地捏著諸伏景光的手指玩,“光絕對!絕對!不可以比我早死!”
星野咲的聲音柔軟,話中所說的未來也十分美好,“我們要一輩子都好好的,永遠在一起,等到白髮蒼蒼的時候,我還想和光一起出來玩。”
“春天要一起去賞櫻,夏天就去海邊,秋天去京都看楓葉,等到冬日,我們就去小樽泡溫泉賞雪,還可以堆雪人、打雪杖。”
諸伏景光側頭,他垂下眼,看向這個好像已經將他們的未來安排好了的女生,被他掩在眼睫下的眼神溫柔繾綣。
他伸手,輕輕地順順這頭柔軟的小卷毛。諸伏景光的聲音輕緩溫和,“嗯。”
“我們還可以一起去看電影,去煙火大會。”
他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很遠很遠的未來,可以一起去很多很多的地方。
所以。
諸伏景光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頓,然後繼續給星野咲理頭髮。
他也有足夠多的耐心和時間,去等星野咲開竅。
下一秒,一道耳熟的聲音打破了兩個人之間親密又安靜的氛圍。
“嘖,我說,注意一下距離啊。”黑臉的捲髮池面正站在搜查一課辦公室的門口。
在一副惡人相的松田陣平的身旁,萩原研二正一手搭在自家一臉嫌棄的幼馴染肩上,一手對著諸伏景光和星野咲方向揮了揮。
“早啊,菲奧娜。”他笑著,先和狗狗祟祟探頭看過來的星野咲打個招呼,才轉頭望向一旁眉眼彎彎看向這邊的,黑髮藍眼的男人。
對上那雙熟悉的眼睛,萩原研二笑容更大,他拍拍還在生氣的松田陣平,率先走過去,然後一拳錘在諸伏景光肩上。
“真是,一畢業就不見人,訊息也不回……”萩原研二的眼睛有一點紅,他最後只伸手,和諸伏景光擊了個掌。
“歡迎回來,諸伏。”他笑起來,好像這些年的時光都未曾流逝,他們仍處於警校裡肆意歡笑的時光。
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擁抱一下,他笑起來的模樣一如當初,“我回來了。”
後面的松田陣平也彆彆扭扭地走過來,錘一下他的肩,“……歡迎回來。”
像是不太適應般,他又迅速接了一句,“這一次,不會再走了吧。”
諸伏景光笑著,也輕輕一拳錘在松田陣平的肩上,“不會了,以後就在這裡了。”
下一秒,不等諸伏景光再伸手摸摸旁邊一臉狗狗祟祟觀察他們三個人的星野咲的頭,松田陣平直接截住他伸過去的手。
對上諸伏景光疑惑的目光,黑臉的捲髮警官對著他努力扯出一個“友善”的笑容。
“這麼久沒見了,我們還是先去練一練吧,順便看看你的休術有沒有退步。”
看著遠去的兩個人,星野咲緩緩打出了了一個問號。
為甚麼,突然間就要去對練了啊?
她歪歪頭,把目光放到了旁邊還沒走的萩原研二身上。
“研二……”
沒等星野咲的話說完,黑髮的警官笑著揉了把她的頭髮,然後迅速開溜。
“我去看看他們。”他揮揮手,和星野咲告別。
“誒?”看著短短一段時間內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萩原研二,星野咲也只能放弄了再向他詢問。
她將座位轉回去,繼續處理起昨天的案件報告來。
在星野咲中午休息去吃午飯時,兩個莫名其妙對練了一個上午的男人此時都氣喘吁吁地躺在訓練室裡。
松田陣平側頭,看向剛剛和他打了個平手的諸伏景光。
“……你這幾年倒是沒退步。”
“松田也是,不僅拆/彈厲害,格鬥也沒放鬆啊。”
聽見這句話,松田陣平輕輕哼笑一聲。
“畢竟,我可不能輸給某個笨蛋。”
側過頭,諸伏景光正看見他眼中那抹難得的溫和笑意。
他有點出神。
松田,也有喜歡的女生了嗎?
這樣想著,諸伏景光好奇地望過去。
下一秒,他聽見了一個讓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問題。
“你喜歡小林菲奧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