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誒誒???”星野咲睜大了那雙可愛的杏眼, 原本就圓潤可愛的眼睛現在看起來更圓了一點,“新搭檔是波本嗎?!”
降谷零對上這雙圓圓的眼睛,忍不住笑起來,輕淺的笑意宛如煙霧般在那雙紫色眼睛裡氤氳開來。
更像一隻幼犬了。他想。
降谷零看著她亮晶晶的, 滿是期待的眼睛, 含笑點點頭, “對, 是我。”
他一手將那份牛排又往前遞遞,一手摸摸星野咲的頭,“菲奧娜不餓嗎?”
降谷零總是在這些微小的地方也很體貼, 他將餐盤往前遞的距離剛好是能讓星野咲嗅到香氣, 又不至於讓蒸騰的水汽撲到她的臉上。
“咕——”嗅到了香氣後,星野咲的肚子再一次叫了起來。
她“刷”地一下紅了臉,星野咲按住自己的肚子, 望著降谷零傻乎乎地笑起來。
又憨又甜的,像是隻笨呆呆的小狗狗。
看得他眼中笑意愈深, 降谷零伸手摸摸星野咲的頭, 然後順手攬住她的肩, 帶著星野咲往公寓內走去。
降谷零深諳“紳士手”的秘訣,他的手掌握成了拳, 並不用掌心去接觸星野咲的面板。
可星野咲卻並不如他般注意這些微小的地方, 她順手就抱住了降谷零的腰。
也因為她的這個動作, 兩個人的距離從剛剛的還有一拳距離,變成了現在的親密無間。
他們進行了一個親密的貼貼。星野咲甚至蹭了一下降谷零的胸口。
柔軟濃密的黑色捲髮在他白色的襯衫上肆意攀附生長, 女生白皙中透露著淺粉色的臉靠在降谷零的心口上, 僅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 那種柔軟微涼的感覺, 輕易地傳達到了他的面板之上。
然後再次穿透他的皮肉,觸及他那顆被層層保護封閉著的心。
降谷零低下頭,看她神色安然純真地靠在他的胸口上。然後,他悄然聽見了,來自於心臟的哀鳴聲。
它如此快速著,鼓譟著,它在大聲地宣告著他的心動,未曾被發覺的心動,僅為降谷零一人所知的心動,被他,強行壓下的心動。
心動越是壓抑,現在便越是洶湧。它反撲而來時,像是一陣狂卷的風,或是一陣巨大的浪,輕易地便將他挾裹而起,然後淋了個溼透。
可降谷零依然冷靜,縱使此時心如擂鼓,可他面上神情仍是一張溫和的笑臉,只是那雙紫色的眼睛有點失焦。
在到達餐桌旁時,降谷零迅速回過神來,他不動聲色地將手收回,並藉著將餐盤放在餐桌上的動作,和星野咲拉開了距離。
降谷零為她拉開椅子,“菲奧娜,請坐吧。”他的笑容溫和。
星野咲坐下來後,降谷零才在她的對面落座。
在她用餐時,他並不會一直看著星野咲。而在看向她時,降谷零視線的落點大多數時候是在星野咲的眉心處,能讓她察覺到他在看自己,卻不會帶來任何的壓力。
降谷零太擅長將自己的所有情緒都掩飾在一張爽朗的笑臉下了,也太擅長壓抑住讓他覺得危險的情緒,例如心動,例如喜歡。
短短一段時間內,他再一次將那種潮水般的心動壓下。
降谷零知道,終有一天,他會再也壓制不住這份喜愛,它會摧枯拉朽般地將他所有的理智沖垮,然後讓他奔向星野咲。
違背理智,放棄周全,不再思考,讓他變成一個笨蛋。喜歡大多如此。
他也接受,只是,降谷零想,不是現在,不該是現在。
降谷零望向星野咲時,帶著一種奇妙的溫情與衡量。溫情浮於表面,是真實存在,衡量深埋眼底,是波濤洶湧。
不可否認,在看向星野咲時,降谷零總是能真切地感受到那份喜歡的真切,那是一種自心底湧出來的想要微笑的溫暖。
可他同樣也在不斷衡量,衡量這份心動是否合適,衡量一個正確的時機去說喜歡,衡量,他是否該繼續放任這份心動。
在他還在出神時,星野咲已經解決了那份牛排,她揉揉自己的肚子。星野咲剛剛吃得太快了,於是現在,她沒忍住,小小地打了一個嗝。
星野咲捂住嘴,悄咪咪看一眼降谷零的方向。他還在發呆,並沒回過神。
“呼——”她小小地撥出一口氣,頗有點劫後餘生的感覺。
發現自己並沒有在降谷零面前丟臉後,星野咲就又開始自然而然地想要和他貼貼了。
她動作輕巧地起身,坐到降谷零身邊的一張椅子上,然後伸長手,到他眼前晃一晃,試圖以此讓降谷零回神。
星野咲看著目光深沉,好像在思考甚麼嚴肅問題,實際上眼神都沒了落點,只是在發呆的降谷零,忍不住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來。
她站起來,動作很輕。然後星野咲狗狗祟祟地跑到降谷零的身後。
星野咲:盯·jpg
星野咲:悄咪咪伸手·jpg
在快摸到降谷零的頭髮時,她忍不住露出一個得逞的笑來。
小狗狗也有雄心壯志。
星野咲從來沒有和任何一個人說過,她有一個大大的計劃。
她要摸遍松田陣平、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頭!
星野咲:哼哼(叉腰·jpg)
讓他們天天摸她頭,她也要摸回來!
在星野咲的指尖離降谷零的頭髮僅有一點點距離時,她伸出去的手卻被一隻麥色的大手抓住了。
金髮黑皮的男人轉過頭來,對她輕輕笑起來,那雙紫色的眼睛在暖色燈光下顯得溫柔繾綣,像有無邊情意在其中湧動。
可仔細看去,那雙眼睛裡,掩蓋在笑意下的,只有一片冷靜。
“菲奧娜。”降谷零的聲音輕緩,他沒有說別的,好像只是單純喊一聲她的名字。
他對她彎一彎那雙紫寶石一般的眼睛,甚麼也沒說,只輕巧地放開了星野咲的手。然後降谷零轉過了身,不再看她。
交談,危險。接觸,危險。對視,危險。
他看見她,心臟便不受控制,理智便瘋狂叫囂。他觸碰她,心中就生出貪婪,面板便渴求更多。
一切的一切,都在向他發出警告。它們告訴降谷零,你該遠離,你該躲開。
理智和直覺都在警示,降谷零明白,他應當不再與星野咲接觸,他應當避開她。
可事實上呢?
當星野咲開開心心地從背後撲過來抱住他蹭蹭的時候,降谷零隻是垂下眼,他沒有拒絕,也沒有避開。
感受著女生尖尖的下巴搭在自己頭上,手也不自覺地從他脖頸間鬆開,然後摸上他的頭髮。
這一次,降谷零沒有阻止星野咲的動作,他甚至放鬆地往後一靠,任由星野咲在他頭上作亂。
降谷零好像第一次這樣放任了自己。他半閉著眼,任由思緒翻飛,全當作自己不知道有人在拿他的頭髮編小辮子。
星野咲看著自己無意識編出來的一根麻花辮,心虛地望天,她下意識地扯扯那根小辮子,反應過來後,星野咲立馬心虛地放開手。
她挪開自己還壓在降谷零發心的下巴,悄咪咪地探頭去看他到底有沒有發現自己在他頭頂的“興風作浪”。
發現降谷零正閉著眼睛,一副已經睡著了的模樣,星野咲小小地鬆了口氣。隨後她才開始輕手輕腳地拆開那根小小的麻花辮。
看著因為編了辮子而顯得彎彎曲曲的一絡金髮,她心虛地伸出手,扯扯,試圖手動將這絡頭髮拉直。
下一秒,星野咲的手就再一次被人抓住了,降谷零抬起頭來,正對上她四處亂飄的眼神。
肉眼可見的心虛。
他忍不住想笑,可面上還是裝作一副詢問的模樣。降谷零伸手,戳戳星野咲的眉心,喚回她的注意力。
“菲奧娜——”他拉長了聲音喊,那雙紫色的眼睛淺淺一彎,“你在我的頭上做了甚麼?”
明明心知肚明,可降谷零偏還要拿這事去逗逗星野咲,他期待著她的反應。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心虛地不去看他,可後來,星野咲終究是抵不住降谷零含笑凝望過來的視線。
她對上他的眼睛,試圖理直氣壯,“那,那誰知道嘛。”
事實上,星野咲紅起來的雙頰和又開始四處亂飄的眼神早已將她出賣了個乾乾淨淨。
降谷零終究是忍不住,他低聲笑了起來,雙手都蓋上星野咲軟乎乎的小卷毛。
他揉亂了那一頭小卷毛,卻藉此平靜了內心的一切波瀾。
看著在自己手下被揉得“噫噫嗚嗚”的星野咲,降谷零眼中笑意更深。
他拍拍她的頭,輕巧起身。
降谷零端起那個空空的餐盤,他看著還在努力理頭髮的星野咲,再次伸手,壞心地揉亂了她理到了一半的小卷毛。
對上女生氣哼哼的眼睛,降谷零扭開公寓的門,他對她笑一笑,迅速關上門,只留下一句“晚安”在空氣中飄飄蕩蕩。
星野咲哼哼唧唧地跑進浴室,開始梳頭髮。
看著梳子上的頭髮,她氣哼哼地想,如果波本不給自己做一個月的飯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和他說話的。
可沒過多久,星野咲就又心軟了。她猶猶豫豫著想,一個星期,也,也可以。
最終,小狗狗在打了個哈欠後,果斷丟開所有的糾結,選擇上床睡覺。
另一邊,臨睡前洗漱的降谷零看著明顯呈波浪狀的一絡頭髮,無奈地笑起來。
他摸摸這絡頭髮,搖搖頭,想起星野咲理不直氣也壯的樣,忍不住笑。
降谷零沾點水,將它梳平,才上床去休息。
——週五晚上——
原本在收拾泳衣,準備明天和松田陣平一起去水上樂園玩的星野咲突然收到了一封郵件。
來自於組織的郵件。
她又有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