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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2022-04-30 作者:九月輕歌

眾人面面相覷,神色各異,等到二人離開才回過神來看兩人剛才交換的幾張紙。

紙上寫的是跟隨二人前去的在京武職人員名單先前幾張,二人各自列出的名單,均有被劃掉再替換的人名。最終的兩份名單,自是一目瞭然。

孟觀潮與靖王前去南書房面聖。

太傅親自賑災,皇帝並不意外,意外的是靖王同行。

皇帝遣了宮人,認真地望著靖王:“你可不能給四叔搗亂啊。”

靖王蹙眉“這種事我怎麼可能搗亂?”停一停,實在忍不住,問“你不能不喊他四叔麼?再怎麼樣我們也是手足。”他和孟觀潮可是平輩。

“這就是四叔沒得改。”皇帝神色愈發鄭重似是在宣告甚麼大事似的。

靖王嘴角抽了抽心說那就各論各的吧口中則道:“隨行人員的名單,我們已經擬出來了。”

“哦。”皇帝站起身來磨墨又招呼孟觀潮“四叔你給我寫下來吧。”

這怎麼還一口一個四叔了?這小崽子故意膈應他呢吧?靖王氣樂了,起身道:“不敢勞駕皇上臣來給太傅磨墨吧?”

“好啊。”皇帝也不客氣。隨後孟觀潮書寫期間他問道“連日大雨家裡都安排好了?”

“家裡沒事。”孟觀潮和聲道。

“那就好。再有讓康清輝、林筱風隨行吧?”皇帝說“新到上十二衛的這些人裡他們兩個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康清輝略通藥理能幫襯著太醫照顧你們兩個;林筱風就不用說了出力的事情他都任勞任怨的。你們來之前他們特地前來請示我跟他們說太傅要是同意就可以去。”

孟觀潮微笑“自然同意。”

皇帝卻又猶豫起來“其實也可以找更好的比如常洛還有兩個錦衣衛指揮僉事都比他們更合適吧?”

“皇上已經委婉地同意了康、林二人隨行。”孟觀潮和聲提醒道。

皇帝的大眼睛眨了眨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啊。唉……我可真是的。”兩個人最終要是沒去便是太傅不同意——他話裡已經有了那層意思“以後我會注意的。”

靖王撐不住笑了好奇道:“皇上和太傅一直都這樣?——太傅一邊忙活皇上一邊打岔?”

皇帝看了他一眼“是啊太傅能一心二用三用。就是運氣好逮住個奇才師父有甚麼法子?”

靖王哈哈地笑。

皇帝瞥了靖王一眼也笑了。

孟觀潮一直是雷厲風行的做派靖王也從不會拖泥帶水。二人在南書房逗留一個時辰左右安排好了——也可以說是交代好了後續諸事便分頭回府當即準備動身。

對此事太夫人和徐幼微早已料到。前者是出於母親對兒子的瞭解後者是出於前世今生相加的瞭解。

徐幼微知道有些事只要有人重生只要有人做一點點動作便會引發改變;而有些事不論是誰重生也不會更改孟觀潮在這時候親力親為的決定。

征戰需要士氣賑災更需要士氣。前者意味的是殺戮、勝敗需要的是豪情壯志;後者意味的則只有救助、救贖需要的只有對百姓的仁慈之心。

越是賑災這種事越是孟觀潮會親力親為的因為換了別人他不放心:怕別人不肯竭盡全力地救助百姓;更怕在賑災同時有人發國難財從而導致賑災的用度被層層剋扣甚至於若有時疫會有人趁機對災民抬高糧米、藥材的價格。

他懾人的名聲他自己是知道的從不介意用在尋常是非上更不介意用在刀刃兒上。

至於自身的安危那是他從不會考慮的。

他不是賭徒也一直是賭徒。

只是每一次賭上性命的同時都關係著家國安危、百姓疾苦。

——這樣的男人徐幼微深知任誰也沒有改變他的可能。

她也不想改變。

她知道自己的夫君頂天立地。

她以他為榮尊重他任何選擇。

她重生後包括康清輝重生後在做的只是減少他一些傷痛避免他一些危機。

若能做到便足夠了。

孟觀潮回到卿雲齋的時候看到的是幼微正在將三間簇新的深衣、道袍放入行囊——這次出行不同於別的事要一切從簡。

“這怎麼行?”他立時蹙眉“在外穿些舊衣就好。”

“就要帶上這些。”徐幼微對他一笑“回來之後有更好的。”

孟觀潮細品了品她的話笑了索性轉到臨窗的大炕上看著小妻子為自己忙碌。

日常必需的都備齊了李嬤嬤和侍書怡墨行禮退下。

徐幼微走到大炕前踮起腳尖展臂擁住他。

他倒是有些訝然“怎麼了?”

“觀潮。”她喚他名字。

“嗯?”

“平平安安地回來。”她摟得他更緊了“答應我。”

“答應你。一定比打仗更謹慎。”孟觀潮擁住她“小傻子怕甚麼呢?我命硬的很絕不會……”

“你住嘴。”徐幼微最恨他的烏鴉嘴。數落的同時她勾低他咬住他的唇。

他笑著抱緊她別轉臉在她耳畔道:“放心我會好好兒地回來。”

“嗯。”徐幼微蹭了蹭他胸膛“我等你。”

下午。

雨勢很大風很急散去了空氣中的悶熱將絲絲縷縷的清涼之意送入室內。

慈寧宮裡太后在寢殿小憩皇帝和徐幼微在外間下棋。

皇帝棋藝不錯但在今日只是做做樣子沒走幾步就拋下棋子胳膊肘撐著桌案雙手託著下巴問徐幼微:“四嬸嬸你想四叔嗎?”

若是換個人問徐幼微還真不知如何作答小小年紀的皇帝詢問便不一樣了她微笑“很記掛他。”

“我也是。”皇帝長而濃密的睫毛忽閃一下“賑災很苦的。”

“因為有比賑災的人更苦的百姓。”她輕聲說。

“嗯。真是沒法子。”

“是啊沒法子憑誰也無法改變這種事情。”徐幼微道“不過最多一兩個月太傅和靖王爺等人就回來了。”

皇帝笑著點頭“四叔走之前跟我說了兩個月左右就會回來。”

一大一小說了好一陣子話皇帝看看自鳴鐘利落地跳下地“我該去習練騎射了。四叔沒法子給我佈置功課——我每日就習練騎射。”

徐幼微忙隨著下地“下雨呢也要去?”

“當然要去。”皇帝笑著挺了挺小胸脯“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一點點雨不算甚麼的。嬸嬸比起去年你看我有沒有變瘦、長高?”

“有啊。”徐幼微由衷地道“瘦了好些也長高了不少。”

“是吧?這就是習武的好處。”皇帝笑嘻嘻地拉起她的手“我去跟孃親說一聲就去練功場。孃親要是還沒醒我們再悄悄地溜出來。”

“好。”這樣勤勉的皇帝自然是徐幼微喜聞樂見的。

太后還沒醒正蓋著薄毯睡著兩個人輕手輕腳返回到外間隨後皇帝笑著揚了揚手“我走了。嬸嬸用些茶點雨大別急著走。”

徐幼微說好笑盈盈地站在原地目送皇帝出門。

皇帝是真的瘦了、高了不少也明顯地愈發懂事了。

她望一眼寢殿在心內嘆息一聲。

太后以前的糊塗心思她可以擱置不提卻是永無理解、諒解的可能。

太后的病重真就是孟觀潮說的那樣:根本不需他用甚麼手段她自己落下的病痛已足以奪命。

至於病因虧欠、悔恨、怨恨何為輕何為重大抵只有太后知曉。

到如今太后還是讓周千珩每日做完灑掃的事情之後在庭院中跪著。這行徑自然是因為恨毒了那男子。

可這般的責罰折磨又能抵消幾分恨意?怕是分毫都不能抵消唯有更重。

這天徐幼微回到孟府的時候已經入夜。

她徑自去了太夫人房裡和婆婆說笑一陣子才回卿雲齋。

望見院門口的時候便已心生落寞。

醒轉至今一年多了。在以往他忙碌三兩日不回房是常事從不覺得怎樣。

而在如今……他離家三天了。

想念他。

每時每刻。

想得想哭想得心絃一抽一抽的疼。

多希望這人間再無戰亂再無災患。

神思恍然地走進走進院落穿過抄手遊廊回到正屋。

她早早沐浴歇下躺在床上卻是輾轉反側始終不成眠。

擔心他從而揪心從而撕心裂肺的疼。

如果他不是孟觀潮該多好。如此便沒有這等別離。

可是他是孟觀潮真好。他是最好最好的、獨一無二的孟觀潮。

她在黑暗之中拿起放在枕畔的珍珠鏈想緊緊地握在手裡偏又只能輕柔對待。

她輕輕地將珠鏈緩緩地、完全地置於掌中繼而雙手合攏貼著面頰。

想起了初醒轉時他的柔和想起了他的寡言少語想起了他的疲憊至極想起了他如今的義無返顧。

眼睛酸澀難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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