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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022-04-30 作者:九月輕歌

徐幼微立時意識到不妥騰一下紅了臉慌忙收回手。

他笑笑的“又想招惹我?”

“……”她不理他的沒正形看住他星眸“疼不疼?”

不可選擇的出身無法避免的手足相殘帶來的傷痛該有多深。

他知道她一語雙關卻是毫不猶豫地道:“不疼。”

“嘴硬。”他揶揄過自己的話她無意中還了回去。

“這話可就昧良心了。”他予以輕柔一吻“又不是沒嘗過。”

“有你這麼打岔的麼?”說的又不是他的唇。她的心疼瞬間變成啼笑皆非。

孟觀潮笑著攬過她讓她側身坐到自己腿上。

徐幼微沒有他的好心情仍在頭疼:“你們都到這地步了……那要怎樣安置那三個人?”

“安置?”孟觀潮一邊眉梢揚了揚。

徐幼微困惑“我說錯話了?”

“你真以為我會尋由頭跟他們分家?”

“難道不是?”在她看來孟觀潮如今最棘手的問題是兄弟三個需要太傅的權勢絕不肯離開孟府這就需要用些手段逼迫得他們膽寒主動提出分家各過;而分家之後他要再用些手段讓兄弟三個再無翻身的餘地不再對他有分毫威脅。

“父親的遺願就是孟家絕不能散我們有生之年都不能分家各過。”孟觀潮看著她“分甚麼家?怎麼分?”停一停訝然失笑“你不知道這事兒?”

徐幼微誠實地搖頭“不知道。”

孟觀潮沒來由地想笑將兄弟四個發毒誓承諾永不分家的舊事告訴她。

“……”徐幼微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當著滿堂親友的面兒對著彌留之際的父親立下的誓言怎麼能反悔?”他說“退一萬步講我豁出去了就是不孝就要跟他們恩斷義絕卻要帶累得娘和你、親友陪著我被人戳脊梁骨。那種事我如何都做不出。又憑甚麼那麼做?他們值得我不顧輕重?”

徐幼微訥訥地問:“所以——”

孟觀潮委婉地訴諸實情:“我說孟家要散就得設局把那兄弟三個順理成章地——處置了是痛快一死還是苟延殘喘隨他們。”

徐幼微全然明白過來過了一會兒緩緩吸進一口氣“這麼多彎彎繞對於你簡直比在廟堂還麻煩。”

孟觀潮卻好奇一事:“你一直不知道不能分家的事?”

徐幼微想一想“外人提及孟家總離不了你的殺伐果決、驍悍無匹。誰敢好端端地盼著太傅家宅不寧?府裡的人更不消說提這些不是犯忌諱麼?”

說話間念及前世也真沒聽說過這檔子事。他與三個兄長不合是在逐年爭端中品出來的。

慘案之前甚至之後老國公爺原配所生的兒子都要依仗著他利大於弊根本不會動那個念頭。

慘案當時、之後官員們怎樣彈劾、旁人如何議論都不會對孟府女眷提及。

太夫人出殯之後進內宅的客人寥寥無幾徐家的人也被嚇破了膽雙親來看她總擔心隔牆有耳隻字不提他的事。

而當時孟府上上下下全被他嚇得噩夢連連加之諸多下人被錦衣衛帶走又添一份驚懼只恨自己不是啞巴。

“說的是。”孟觀潮頷首“這可真是兩眼一抹黑地選了我。”語畢笑起來拍著她的背將她的小腦瓜安置在肩頭。

她懵懂是必然左不過是為了家族出嫁。可徐家呢?

只要稍稍打聽便能知曉他們兄弟四人發毒誓的事——如果兄友弟恭長輩怎麼會在離世之前召集親友立下那等遺願?

到如今徐家竟然還沒重視這問題並提點她:要在孟府步步為營不要捲入兩方爭端。

甚麼破門風?

隨即想起一件讓他非常不快的事唇角的笑意迅速消散目光森寒。

“怎麼了?”徐幼微察覺到他情緒驟變不由坐直身形看他。

他及時錯轉視線調整心緒下一刻摟緊了她勾過她索吻炙熱的霸道的。

徐幼微低低呢喃一聲很有些暈頭轉向。這陰晴不定的脾氣……唇齒之間他堅定的攻城略地很快讓她腦海混沌一片。

熱烈纏綿卻不摻雜慾念的親吻一點點抵消了他心頭的陰霾雙唇移到她耳際時已然心緒平和。

“剛剛到底怎麼了?”她問。

“沒事。”他語氣柔和“我這腦子不聽使喚不定甚麼時候就會想到上火的事。”

想到的應該與徐家有關。但是她選擇從善如流哦了一聲。好些話在他的位置不能與她說。

“睡吧。”孟觀潮安置她躺下熄了燈轉身把她鬆鬆地圈在懷裡。

隨著時日增長徐幼微已習慣了他的懷抱、氣息尋到合適的位置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他腰際。

“熱不熱?”他問。

“不熱。”室內放了足夠的冰於她是剛剛好“你呢?”

“我?三伏天滿街轉也沒事。”

“習武的好處可真多。”她有些羨慕。

“這是自然。”他突發奇想“等你痊癒之後給你找個師傅?只當個活動筋骨的消遣學學馬術、一些適合女子的小絕招。”

徐幼微笑出來“好啊。總歸是好事只怕我不是那塊料。”

“怎麼會。”他微笑“我們小五靈得很。”

徐幼微可沒他那麼瞧得起自己“讓太傅笑了大半晌的人還靈得很?”

孟觀潮想到下午的事輕笑出聲又疼惜地吻了吻她的唇“房裡的事偶爾粗心大意的。”

“難免的。”徐幼微念及一事“說起來你作畫的功底那麼好是誰指點的?”

“娘指點的。”

太夫人善畫也是聞所未聞。“怎麼沒人知曉呢?”對他的畫作她一直相見恨晚“在京城的名家都不如你。”

他解釋道:“在孟家習文練武是根本歷代長輩都不喜子嗣碰關乎風雅的學問倒不是輕看那些是怕子嗣一染指就沉迷其中誤了正業。

“我年少時不乏被禁足的時候娘為了緩和我的心境才要我學畫悉心指點。瞞著父親學的也只當個靜心的事由沒必要讓外人知曉。

“那張斗方謹言慎宇不知怎麼與一幅名作弄混了作了賀壽的禮物。後來你也知道苗維退還我轉手送了你。”

又揉了揉她的臉“夫人青睞榮幸之至。”

徐幼微釋然而笑手動了動到了他背部情緒低落起來“你是不是有好多傷?”

孟觀潮如上次又打岔:“去把燈點上服侍著你家太傅寬衣自己瞧個清楚。”

她不自在又忍不住笑。

“遲早能瞧個清楚。”他額頭抵著她額頭“急甚麼?”

此刻看不清楚他表情但一定壞壞的。徐幼微閉上眼睛“我要睡了。”

孟觀潮笑輕撫著她緞子般的長髮親了親她腦門兒“睡吧。”

隨後幾日孟府風平浪靜只有大夫人總是鬱鬱寡歡。

到了初十休沐孟觀潮沒與皇帝狩獵而是陪幼微回了徐家。

這一陣徐家傷了、病了好幾個:

徐檢自不必說廢掉的雙手都不能請太醫大夫醫治靠著有經驗的護衛處理了傷口;

徐老太爺滿心憤懣:孫女婿的至交把長孫弄殘廢了過後連登門致歉的門面功夫都不做於他是奇恥大辱心火旺盛病倒在床;

徐二老爺被孟觀潮罷黜官職兒子又成了那個樣子覺得日子沒法兒過了每日躺在床上長吁短嘆、詬病侄女婿的殘酷絕情;

徐二夫人與夫君情形相仿幾日吃不下飯偏又被婆婆指使著出了趟門回來就中暑了。

幾個人一聽孟觀潮與徐幼微來了態度一致:病著見不了人。

徐老夫人倒是心寬躺了兩日便一切如常聽得訊息遣人去喚夫妻兩個。

徐如山和徐夫人陪著女兒女婿前去給老人家請安。

徐幼微恭敬行禮“祖母孫女不孝到今日才能過來給您請安。”

徐老夫人抬一抬手笑眯眯的“快來祖母這兒。”

孟觀潮也是儀態恭敬地行禮卻是神色清冷道:“問老夫人安。”

以往相見他總是隨著幼微身份喚祖母今日卻是不肯了。徐老夫人的笑容僵了僵“免禮快坐吧。”

孟觀潮落座。

徐如山和徐夫人已經知曉事情原委理解他的態度。

有些下作東西把歷代權臣佞臣梟雄沉迷女色荒淫無度的野史典故套用到了觀潮身上加以潤色寫成了打油詩、文章。

徐檢不知阻止反倒以警醒之名送到了孟府簡直要不得。

不要說堂堂帝師便是換了任何一個男人也決不能不計較只是沒有將事情在發生之際便塵封的權勢罷了。

之於徐檢回想起來幸虧是原衝先一步得知斷了他手筋也就是斷了他前程。若沒這件事在先觀潮即時看到那些醃東西徐檢少不得去詔獄開開眼界。

考慮到這些夫妻兩個自然要幫著打圓場。

閒話一陣徐老夫人道:“我想和幼微說幾句體己話。”

徐氏夫婦與孟觀潮聞音知雅起身離開。

徐老夫人望著侍立在幼微身側的侍書、怡墨問道:“你那些陪嫁丫鬟——”

徐幼微一笑含糊其辭:“另有差事。”

徐老夫人點頭對兩名丫鬟擺一擺手“你們也下去吧。”

侍書、怡墨全無反應只看著徐幼微。

徐幼微和聲道:“祖母我還沒好利落身邊離不了人。”

徐老夫人面上的笑容不減眼神卻冷了冷“隨你。說起來端午節當日你不回孃家卻怎麼去了寧府?尊師重道也不至於如此吧?”

徐幼微笑盈盈的強調病情:“祖母我身子骨還沒好利落。既怕過了病氣給人又怕人過了病氣給我。師母醫術精湛過節當日我也藉著拜訪之名去麻煩她老人家了。這兩日好了些才強撐著來給您問安。”

“原來如此。”徐老夫人嘆息一聲“我只是想著你小時候你祖父、二叔、二嬸、大哥都待你不薄一連出了那麼多事你卻始終不聲不響不免多思多慮。”

徐幼微道:“祖母說的是家中長輩手足待我都特別好不然的話我怎麼會有嫁入孟府的福氣。”

徐老夫人一哽。

侍書、怡墨瞧著徐幼微心生笑意:嬌嬌弱弱的四夫人應對人的方式很是有趣像是甚麼都沒說卻讓人碰了軟釘子。徐家孟家結親誰不知道因何而起?

徐老夫人又一聲嘆息:“細算起來我們祖孫未相見的時日已久每每想起你一顆心總是懸著。偏生你祖父不准我前去看你說是隔了輩分去看你等於減你的福祿。”

徐幼微語氣誠摯:“祖父說的極是。”這是心裡話:徐家這兩尊佛見她總沒好事總讓她頭疼能免則免吧。所以並不計較這理由根本是胡扯。

“你小時候喜歡蓮花我和你祖父便命人在你院中建了個蓮池。插花、烹茶也是我手把手教你的。”徐老夫人笑吟吟的“回想起來恍如昨日可你又分明已經長大。”

是很溫馨的回憶但在此刻提及不免讓徐幼微心生警惕面上不動聲色靜待下文。

徐老夫人道:“依俗例出嫁的女兒要回孃家住上幾日。你當時情形特殊自然就要一再推遲。

“眼下總歸是好了今日回去後便請你婆婆選個日子讓你回孃家與親人好生團聚幾日。

“到時候我和你娘才好細細提點你為妻之道教你如何打理房裡的事。這些你婆婆便是有心也不便提點你。”

徐幼微凝住祖母唇角徐徐上揚玩味地笑“這是您的意思還是徐家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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