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五哈哈一笑,看著趙文松搖著頭笑:“天下之大,真是甚麼鳥兒都有,誰能想到,昔日跟狗一樣的趙文松,搖身一變,竟然也敢跟我這麼說話了。”
趙文松站了起來:“陳老五,我可警告你,我姐夫一句話,就能讓你身敗名裂,死得比烏龜還難看!”
黃川趕緊走過來,輕輕拉開陳老五笑著打圓場:“文松、文松,咱們跟五哥可是有交情的,您現在混起來了,不能不念舊啊。”
陳老五趕緊地一隻手搭上黃川的肩膀,坦白說,之前他一直不太信任黃川。
因為黃川這個人啊,太精了。
這人太精明,太會說話,太會逢場作戲,就會很討人喜歡,沒人會討厭這種會看顏色,能分清主次,說話動人,給足你面子讓你舒服到飄飄然的人的。
但是同樣,這樣的人,也經常會讓人戒備三分,不敢完全信任。
說實話,陳老五是有點意外的,他以為黃川這樣精明的人,會立刻跳船自己逃生,想不到,他跟著一路堅持了下來,至今仍不變心。
陳老五感激地看了黃川一樣,眼裡帶著笑容,勝利者的笑容。
黃川是個絕頂聰明的人,一看陳老五的眼神和狀態,心裡第一反應就是:搞定了!?
他眼神詢問了一下,陳老五笑著點點頭。
黃川瞬間紅了眼眶,強壓著心頭的興奮,兩個老朋友對著點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陳老五感慨萬千。
這幾天事情愈演愈烈,江湖上風言風語瞬間吹遍了整個小福鎮,甚至周邊的縣市都開始到處傳播自己的倒臺新聞了。
這種大人物的重大事件,絕對是普通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但是很遺憾,陳老五穩住了局勢,恢復了主動權。
雖然說代價有點大,確切地說,是特別的大,但是……真的值,就看趙文松這個德行,陳老五就感覺,再給秦歌一個億都值!
以陳老五和他朋友的視角看來,這一次,陳老五簡直就是憑一己之力力挽狂瀾,靠個人能力殺出重圍的偉大操盤。
陳老五精明的一點就是在關鍵時刻不但不慌,反而敢於斷臂求生。
能下這個決斷就不是一般人。
一般人,自己十五個億,要給出去十二億多,那是打死都不認頭的。
但是陳老五當機立斷,沒有任何猶豫和糾結,沒有任何沮喪和痛苦,甚至依舊談笑風生,宛如平時。
光是這份決斷力和撐事兒的心胸氣魄,就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再一個,他知道抓主要環節。
他沒找任何自己知道的關係。他這麼多年,能不認識一些達官貴人嗎?能不結識一些說話有分量的大人物嗎?
但是他誰都沒找,就找秦歌,放下身段,放下自尊,放下一切,就把一切都押在秦歌身上,果然換得一線生機。
現在看來,他的決定是正確的,除了秦歌,他找誰都是死路一條。
老喬不會和他做這種交易,萬一出事,別人會以為老喬中飽私囊;而且陳老五的身份和老喬差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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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喬根本就不會給他說話的機會。
至於自己的人脈,你扯上了國安部,還敢找關係?
那不是找誰就等於讓誰來送人頭嗎?
陳老五還真不是一個電話都沒打過。他給一個自己認識的最有分量的人打電話,之前對方還在問,甚麼情況,哪個部門,歸哪兒管,犯的甚麼事兒……
當人家聽到“國安部”三個字的時候,立刻變了口氣,直接教訓起來,甚麼我是遵紀守法的幹部,這種事我以前不知道,我知道我早就查你了云云……然後匆忙掛了電話。
那一刻,陳老五心如死灰。
他明白了,沾上了國安部,沒人敢惹,沒人敢碰,沒人敢問,沒人敢把自己扯進去。
幸運的是,秦歌是一張最特別的牌。
陳老五親眼見到了秦歌在國安部的地位,又仗著自己這幾天和秦歌在一起也算有點交情,所以孤注一擲,換來了如今的這條活路。
自己活了,那見風使舵的就得滾蛋了;落井下石的就得算賬了;想趙文松這樣蹬鼻子上臉的,剛好拿來開刀立威!
“趙文松。”陳老五慢條斯理地道:“你知不知道,我的兄弟們給你面子,是為了甚麼?”
陳老五看了孫大虎一眼,孫大虎立刻拉來一把椅子,伺候陳老五坐下。
趙文松都沒在怕的,一點兒不虛。
“當然了,因為我小舅子厲害!他是天鼎的姑爺,又和一群大官都是朋友,所以嘛,這小小的小福鎮,他可以橫著走。嘿,我小舅子是我親小舅子,所以,我勸你們還是識相點,別惹我不開心。”
“如果惹了呢?”
“嘶……”
趙文松抽了一口氣:“不是陳老五你是腦子有坑嗎?你真打算……拿雞蛋碰碰石頭?”
陳老五臉色突然一變:“趙文松我告訴你,我陳老五在小福鎮混了幾十年了,甚麼樣的大風大浪我都見過!生生死死的事兒我都經歷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能讓我屈服,沒有任何人能把我打倒!”
秦歌在門口給他豎起大拇指,夠牛!
趙文松愣了:“唉!我提醒你,我可是秦歌的姐夫,秦歌!”
“我還是秦歌的五哥呢?”陳老五道:“我就特麼納悶兒了,秦歌這麼好的兄弟,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姐夫呢?一腦子狗屎,偏偏自以為聰明,你以為兄弟們是怕你嗎?沒有你姐夫,你敢大聲跟我說話嗎?”
“嘿嘿,誰讓我命好,我就是有個厲害的小舅子呢?你少扯沒用的,你就說你想咋地吧!”E
“我想揍你!”
“揍我?哈哈!”趙文松道:“可以啊,就是不知道,到時候我姐夫會不會開心呢?”
“呵呵,我告訴你,我和秦歌是兄弟,秦歌對我恩重如山,我們兄弟情同手足,我對他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他英俊的外表,冷漠的眼神,得體的西裝,還有那杯八二年法國女兒紅,都讓我為之敬佩!為之傾倒!”
所有人都聽懵了,秦歌在門口翻了個白眼。
趙文松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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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半天,從兜裡掏出紙筆:“你等一下啊,我、我我,我記一下,你說的挺好,我留著拍他馬屁用……第一局是啥來著?”
陳老五道:“不要記啦,你學不會的,大虎啊,給他拖出去揍,綁樹上揍,讓所有人都看到,我今天為我秦歌兄弟清理門戶!誰以後敢冒充秦歌的親戚,或者仗著和秦歌有點關係就胡作非為,我第一個不饒!在小福鎮,秦歌的名聲不容玷汙!”
孫大虎拿不準:“五哥,真……真揍啊?”
陳老五湊近了孫大虎,小聲道:“別打死,別殘,別住院就行,你看門口。”
孫大虎看了眼門口,秦歌正對著他笑。
孫大虎當時內心瞬間就開花了啊!
這些天,自己的痛苦和隱忍!這些天,自己的堅持與忍耐!這些天,自己忍受的屈辱和淚水!這些天,自己承受的壓力和折磨!
統統!還給你吧!
孫大虎擼起袖子開始指揮:“給他拎出來,拎出來拎出來!”
陳老五笑嘻嘻地點燃一根菸,坐在那裡抽,幾個小子一聽要揍趙文松,那簡直就是爭先踴躍啊,一個個都跟餓狼一樣。
趙文松本身就是個賤骨頭。
坦白說,陳老五一發威,他內心已經怕了三分,那是骨子裡對大人物的敬畏。
但是他一直給自己打氣,告訴自己,沒事,自己的小舅子是秦歌,他怕秦歌,他不敢惹自己!
但是此時被幾個人拎過來往外拖,眼看就要捱揍,他慫了:“喂,別啊,唉,五哥!我可是秦歌的姐夫啊,你……你不能打我,你……你不敢打我啊!”
孫大虎啪地就給了他一個大嘴巴:“不許你說你認識秦歌大哥!”
孫大虎抱拳拱手,仰視蒼天:“秦歌大哥是何等威武雄壯的人物?是何等光明磊落的人物?是何等具有英雄氣概的人物?是何等……”
他知道的這類詞兒不多。
“總之,秦歌大哥就是行!秦歌大哥就是神!秦歌大哥就是……棒棒棒!”
秦歌心說我真服你們了,這馬屁還帶硬拍的嗎?
陳老五也道:“大虎啊,別整事兒了,幹活吧,綁樹上揍,就那棵樹。”
陳老五指著外面的一棵樹:“那棵。”
“就正當中那棵唄?”
“對,對對。”
“最粗那棵。”
“對,去吧。”
“只要打不死就行?”
陳老五放下話:“我和秦歌是兄弟,以我和秦歌的關係,就算打死他,秦歌也不能說啥。去吧。”
“好嘞!”
秦歌翻著白眼,轉身閃入旁邊的一個辦公室,聽著孫大虎把自己的姐夫拖出去了。
走廊裡迴盪著趙文松的嘶喊:
“你們瘋了,你們要造反,我要告訴我小舅子!我要讓他整死你們!啊,還沒到外面就開打啦?啊——!”
孫大虎撥出一口氣:“舒服!”
黃川緊張地走過來:“五爺,他畢竟是秦歌的姐夫啊,雖然秦歌也不喜歡他,但是,打狗也要看主人的,這萬一秦歌知道了……”
此時秦歌站在門口:“我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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