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簡潔寬大的辦公室裡。
長條桌後面坐著四個人,兩個穿著軍裝的人,兩個穿著西服的人,都是面色威嚴,看上去就位高權重的人物。
老喬坐在一個單人座椅上,翹起二郎腿,平靜地看著這四個人。
“咳咳。”最左邊的人咳嗽了一下:“老喬,不要介意,規定流程還是要走。”
老喬禮貌地一笑:“算了,我們都清楚,如果真的審出了甚麼讓你們不爽的事情,這就不是規定流程了。不如我們快一點進行,看看我是該坐牢還是該槍斃。”
二號位置的人板著臉道:“喬連山!你最好嚴肅點,你現在的做派已經越來越離經叛道了。”
老喬笑了:“好好好,你們都是長官,你們問甚麼,我就說甚麼。”
“先說夏永年的事,十三號小隊執行任務,是你下的命令吧?”
“是。”
“他們遭遇了伏擊,差點全軍覆沒,你事後有沒有進行反推演?有沒有總結案件的疑點?有沒有檢討自身決策方面的魯莽和輕率?”
老喬看著四位長官,平靜地道:“事後我把這個案子從頭到尾想了一遍,發現我們的組織內部構成複雜,部門繁多,遇到棘手、緊急的案子沒辦法做出快速、高效的反應,決策層為了撇清自身責任,必須逐層上報,需要一連串的複雜手續。而且……”
“停!你是在檢討自己還是在檢討我們?”
“我們不是一個單位的嗎?”老喬聳聳肩:“檢討我和我們,有甚麼區別?”
“喬連山,你調動行動隊的時候,手續並不健全!行動隊放出去之後,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你坐在指揮部裡一無所知。就算是最後抓住了秦歌,他竟然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在重兵防守的省城總部單槍匹馬地殺出重圍!還有你的手下,十三號指揮員竟然在幫助秦歌!這一連串的事故和紕漏,你有沒有甚麼想說的?”
老喬瞬間不高興了:“甚麼意思?我是內奸?槍斃我!”
一號位的趕緊道:“老喬!你別激動啊,有事可以慢慢說,上級領導必須掌握第一手情報,我們這個部門本來就是眾矢之的,你得冷靜下來。”
老喬怒道:“我加入國安部比你們任何人都要早!現在屁大點事就把我的權利削奪大半,讓我坐在這裡像小學生一樣給你們背書,你們有沒有尊重過我?”
“你的隊伍屢次沒有手續齊全就開展行動,上頭每次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知道的時候你們連戰場都打掃完了,這不是負責人的執行長官該做的!入伍早又怎麼樣,你要是守規矩,現在你應該是我們的長官!”
“當了長官很威風嗎?”老喬吼道:“都按你們的規矩來?按你們的規矩來,我們只能最後找到夏永年的屍體!然後每個人都打一份報告,報告上顯示我們都是按照流程操作,沒人有責任!我說了,我沒有問題,我的決策也沒有問題,問題出在管理層,你們自己應該檢討!你們去問問那些恐怖分子,他們會不會按規矩來?他們會不會每次作案都給我們幾個星期的時間讓我們的部門輪流反應!”
“你這是甚麼態度?”
“我就是這個態度!”老喬站了起來:“你們回去,跟你們的上級說,我!喬連山!就是這樣的態度!要麼斃了我!要麼放我回家種地去!老子不玩了!”
一號位的趕緊走過來:“老喬老喬,您消消氣,您是前輩,犯不上犯不上。”
轉身又對三位長官道:“各位長官,喬老資歷很深,這一次明顯也不是變節,只是在支援那個秦歌的事情上有些出格而已,你們可否不要用審訊的口氣來對應喬老?最重要是把事情搞清楚,對不對?”
他笑著緩解尷尬氣氛:“事情過了,我們還是同事,還是抬頭見低頭見嘛!”
“咳咳。”四號位的長官輕咳兩聲:“喬老,您是前輩,應該知道,我們這麼做,也是工作要求、紀律要求。”
老喬哼了一聲,慢慢坐了回去。
三號位的一臉無奈,這個老喬資歷老,脾氣暴,而且又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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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大的變節情況,很難搞。
“喬老,不如聊聊秦歌吧。”他笑著道:“秦歌不是我們國安部的在編人員,但是他屢次擅自執行任務,當然,報告顯示,他這幾次都做的還不錯,看得過去。但是……他畢竟是個普通人的身份,是不是國安部每次辦案子,都要靠一個老百姓以超出自我許可權的方式,突破社會法律、道德的底線,才能辦案?十三號為甚麼敢放走他?您為甚麼要配合一個素人幫他逃竄?”
喬老看著他們:“因為,他是我的部下。”
二號十分困惑:“您的部下?”
他笑了,看了看其餘三個人,確定沒人知道內情,繼續道:“任何資料都沒有顯示過,他是國安部的在職行動隊員啊!”
喬老臉色極其難看:“他的問題,我要見到最高長官,才能彙報。”
四個人都驚呆了。
他們彼此交換著眼神,滿臉的驚疑。
最高長官?!秦歌!?
最高長官知道秦歌是誰啊!?
這怎麼可能扯到最高長官那裡去?
……
施雯蕊在校長室門口敲了敲門,校長的助理開啟了門,微笑著道:“是施老師啊,請進。”
秦歌瞬間從施雯蕊身後閃出來,直接闖進了校長室。
“唉,秦歌!?你不能進去,你不能……”
秦歌一進去,就看到了校長,校長看到秦歌,當即緊張起來,從旁邊的櫃子裡抄起棒球棍:“秦歌!你還想對我動手?你這是擅闖學校重地,我可以報警抓你!”
秦歌依舊走到攝像頭跟前,站上去。
校長大喊:“別,我剛剛重新裝上的……”
砰!
“攝像頭。”
秦歌檢查了一圈兒,走到校長跟前:“立刻疏散全員,所有的學生、老師、職工。”
校長笑了:“我這裡有炸彈,是不是?”
秦歌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是事實是,已經有一大批恐怖分子潛伏進入了學校,學校即將被他們控制,晚一分鐘,都可能將所有學生陷入生命威脅之中。”
校長翻了個白眼:“哦,這一次不僅是有炸彈了,還有恐怖分子?恐怖分子在哪兒呢?在哪兒?你拿出來給我看看!”
秦歌看著校長:“恐怖分子!?”
“對啊,你拿給我看看。”校長伸出手:“拿給我。”
“你等一下。”秦歌在兜裡掏:“我就拿給你……看個屁啊!”
秦歌大聲強調:“恐怖分子!不是兒童玩具!是拿著槍,戴著頭罩的,到處開槍掃射的那種!”
校長哈哈大笑:“秦歌,你這樣的學生,真的,我這輩子只能見到一次。你說你到底圖個甚麼呢?是不是我得罪過你,你覺得我當校長對你不夠好?”
秦歌鬱悶地道:“校長,現在您的一個念頭,可能就是無數生命的死活命運!算我求您,您就信我一次,遣散學生,出了問題我負責!”
“你負責?你負得了責嗎?”校長道:“你才幾斤幾兩,你負責。”
此時一個電話傳來,校長氣憤地接起電話:“喂?”
轟!
校長驚呆了。
傳來的轟鳴聲震耳欲聾,所有人都看向窗外,外面校園門口的一輛車子爆炸了。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校長驚呆了,電話裡的聲音笑著道:“怎麼樣?好看嗎?”
校長嚴厲地喝道:“你是誰?要做甚麼?”
保士羅笑著道:“我在學校裡安裝了炸彈,不想死的話,讓所有家長掏錢贖人,每個學生一百萬,不貴哦。”
校長驚呆了。
秦歌看著外面的情況,面帶冷笑。
此時耳機裡傳來了東仗和地黃丸的聲音:
“秦歌,地下沒有任何異樣,而且好像剛剛盯梢的人也撤了。”
“甚麼?”秦歌一愣,感覺不可思議。
“是真的。”地黃丸道:“我和他們分開行動,也沒發現異常。”
秦歌沉吟了許久:“糟糕,我上當了!”
秦歌轉身就走,校長一把拉住秦歌:“秦歌,我信了,現在怎麼辦,怎麼辦啊?”
秦歌道:“學校沒事,你放心好了,事情在外面。”
秦歌剛要走,校長死死拉住他:“我真的信了,告訴我該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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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秦歌,學校就是你的家,安全防護靠大家,人人有責保安全,安全幸福你我他啊!”
秦歌一把甩開他:“你放手!”
秦歌跑出學校,發現學校很多人都很恐慌,昨天剛剛說過學校可能有炸彈,今天校園門口的停車場就有車子爆炸,太巧合了吧?
秦歌一邊跑一邊對對講機道:“所有人,到車子附近集合,東谷,準備出發!”
郭東穀道:“大哥,我兒子還在學校裡呢!”
“放心,學校沒事!”
秦歌急切地道:“快快快快快!”
秦歌喊完了,就直接接通了唐毅的電話。
唐毅特地留了幾個小隊在學校附近巡邏,說是巡邏,其實就是為這個時刻做準備。
這邊炸彈敢炸,那邊防爆特警就全員到齊,直接把學校圍的水洩不通。
之後就接到了保士羅的電話。
“喂?唐局長嗎?”
“您哪位?”唐毅板著臉,嚴肅地問。
“呵呵呵,我是能夠把秦歌和你們所有人都玩弄於鼓掌之中的人。”
“名字太長,記不住。”
“那我簡單點說好了,剛剛學校門口的爆炸,您聽到了吧?”
“啊,當然,看來,你是打算認領這份‘功勞’了?”
“呵呵,這個城市的命脈在我手上,要大家平安無事,就得乖乖聽我的話。”
“別風大閃了舌頭,跟我放過狠話的,現在都在坐牢。”
“唐局長,我不是在威脅你,而是在和你談生意。我保證,和我做生意,你永遠不會吃虧。”
“有話說有屁放。”
“我不想把事情搞大,但是你們讓我損失慘重啊。”
“所以呢?”
“我沒有那麼貪心,我只跟你要一個人。”
“誰?”
“龍先生。”
“對不起,這件事我做不了主。”
“你可以的,只是需要一點決心而已。”
“我們永遠不會向壞人妥協。”
“您誤會了,我可不是壞人。順便說一下,如果不交人,你就等著這個城市陷入火海吧。”
唐毅沉吟了幾秒鐘,平靜地問:“如何交人?”
“你把他提出來,運到碼頭就行,我的人會帶他走。”
“那我怎麼能確定這個城市的安全?”
“同時會將所有炸彈的佈置地點、拆除方式、密碼都雙手奉上。”
“你最好不要耍花樣,否則,我饒不了你。”
“沒問題。”
結束通話了電話,唐毅的臉色已經十分難看了。
……
沒過幾秒鐘,秦歌的電話就進來了。
“喂?秦歌嗎?”
秦歌喊道:“我們上當了!目標不是學校!是押運車!”
“保士羅剛剛和我通話,點名要姓龍的。”
“姓龍的一定在海外有隱藏資產,只要捏住了他,就等於帶著一個活財神爺跑路。不能讓他得逞。”
“我不能用城市的安危去賭。”唐毅道:“我沒有選擇,只能答應他的條件。”
秦歌一咬牙,結束通話了電話,直接撥通了老喬的號碼。
……
老喬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著四個人,不再說話。
此時傳來了急切的敲門聲。
一個年輕人滿頭大汗,拿著老喬的電話走了進來,看了一眼老喬,趕緊湊近長官跟前,耳語了幾句。
四個人一起震驚地看著他。
“爆炸只有一起嗎?”
“不,之後又有兩起,分別是一個城市路口的垃圾箱,和一個廢棄的工廠,沒人知道他們的引爆規律,在地點、位置上也毫無關聯。”
年輕人看了一眼老喬,才說出了這句資訊。
四個人都沉默了。
年輕人急切地道:“對方點名要和喬老通話。”
“電話給我。”
“喂,我是梁愛民,您是哪位?”
秦歌急切地道:“讓老喬接!”
“我是他的領導,決策力比他大,和我說更容易解決問題。”
“你就是臉比他的屁股大,也把電話給他,我不認識你,我只信任他。”
梁愛民沒辦法,只好一咬牙,把電話遞給了老喬。
“開擴音!”
其餘幾個人都火速掏出了手機,開始錄音。
老喬接過電話:“秦歌,甚麼情況?”
“他的目標是姓龍的!”秦歌直接道:“所有的事情,都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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