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有點困惑了。
他犯了個致命的錯誤,那就是……他沒有在第一時間把這個請客的“面子”歸屬搞清楚。
他記得榮先生囑咐的是一個叫秦歌的年輕人,但是現在站起來的這個人,他拿不準是不是秦歌;而且如果不是的話,他又擔心是自己記錯了,畢竟,這裡的人不可能每個人都認識鍾海城、榮先生……
經理尷尬地和他握手,然後說了幾句禮貌的客套話,轉身就走了。
經理轉過身就感覺不對勁,憑藉自己的觀察力,再回憶剛剛榮叔在這裡囑咐時候的表情、態度,手指的方向,榮叔所示意的分明是那個看上去更年輕一點的小夥子;
可是現在這個稍微年長一點的站起來了,主動接受了這次埋單的人情,自己就糊塗了。
不會有人糊塗到這種地步,連鍾海城的人情也敢搶吧?
難道是自己理解錯了?
不行,這件事必須搞清楚。
這種酒店的經理,沒有一個是蠢貨。他們不但聰明伶俐,八面玲瓏,而且經驗豐富,絕對不會被這種小事搞的亂了方寸,無計可施。
經理走到前臺,撥通了榮叔的號碼。
“榮先生,您好,我是一樓的大堂經理,我們剛剛見過面。”
“哦,請問有甚麼事嗎?”
經理道:“哦,是這樣的,剛剛董事長朋友的那桌餐費已經埋過單了,但是我們想再送一瓶酒給您的貴賓,我想再跟您確認一下,您的貴賓是叫……”
“秦歌。”
經理瞭然了,知道了個名字,就好辦了。
榮叔道:“感謝您的慷慨,真是太客氣了,您要送的話,我可以給您一點提示,他喜歡喝威士忌,而且是行家哦,別拿低檔次的東西糊弄他,鍾董事長可丟不起這個人。”
“放心放心,我一定辦好。”
“那就辛苦您了。”
經理對吧檯道:“拿一瓶上好的威士忌。”
“便宜點的還是貴點的?”
“貴點的吧。”
“這個怎麼樣?”
經理急了:“你搞甚麼?這瓶酒才一千多塊,那桌的客人一頓消費在百萬元以上,會喝這種酒嗎?拿那瓶價值三萬的。”
“是,經理。”
那邊江浩然已經興奮地手舞足蹈了,他滔滔不絕地吹噓著,從企業管理,到國內外不同企業的文化區別,從行業趨勢,到管理團隊的建設和人才養成……
鍾海城給他了打了一陣興奮劑,讓他忘乎所以,讓他覺得自己即將邁上人生巔峰,成為中海城的左膀右臂,成為這個城市裡數一數二的大人物……
區區一個秦歌,此時他真的有點不放在眼裡了。
經理拿過禮盒,放好了卡片,剛要走過去,此時大門口又熱鬧了起來。
第二波人來了。
夏永年身穿修身的型男西裝,面帶微笑地走了進來。
和鍾海城不同,他對媒體顯得更有耐心,回答了好幾個問題;
經理趕緊把威士忌禮盒先放吧檯裡,走了過去開始維持秩序。
秦歌這邊的飯局也到尾聲了,一桌人都在吃甜品,閒聊天。
秦歌撇了一眼夏永年,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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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江浩然:“你不會連夏永年也認識吧?”
江浩然這一次誠實地搖頭,他站在桌子旁邊:“他是我的偶像,是我的榜樣,是我的夢想,是我拼命想要成為的那種人。”
“哦?他比鍾海城還厲害嗎?”
江浩然鄙視地看了一眼秦歌:“鍾海城是老成穩重,很多大事情都處理的悄無聲息,是悶聲幹大事的英雄!而夏永年,是少年得意,年紀輕輕就可以和諸多大人物掰手腕的天才人物!他們都很了不起,只是風格不同而已!”
江浩然讚歎地道:“據說他和鍾海城董事長的關係十分莫逆,將來只要我好好表現,必定也能認識這樣的人中龍鳳。”
夏永年和鍾海城不同,當他越過了黃線,走到了欄杆裡面以後也發現了秦歌,但是他沒有吩咐手下人過來關照一二,打個招呼。
而是自己親自繞過了欄杆,走向了秦歌這桌。
江浩然直接呼吸氣促了起來,他手心冒汗,心說自己今天走了狗屎運了?怎麼全北陽的大人物都要來巴結自己嗎?
江浩然媽媽道:“兒子,他……他他他他、他過來啦!”
江浩然趕緊道:“媽,你一會兒別說話,千萬別說話,你一說話,人家就該瞧不起我了。”
“恩恩,你放心,媽不說話。”
夏永年的保鏢直接護住了他,他笑著安撫幾句,指了指秦歌這邊,保鏢寸步不讓,不許他單獨行動,他們早就嚇懵了,怕夏永年再失蹤一次。
直到經理出面,講述了這桌和鍾海城的關係,保鏢們才將信將疑地跟著過來,把這桌圍了起來。
所有人都站起來了,秦歌也嘆口氣,扯掉了餐巾,站了起來。
夏永年走到跟前,江浩然趕緊鞠躬:“夏董事長好!”
夏永年一愣:“哦,好。”
剛要和秦歌說話,江浩然激動地上前去握手:“您好,我是江浩然,即將進入天鼎管理層,我很崇拜您,您是我最崇拜、最欣賞的企業家。”
夏永年沒想到這個人這麼話多,笑著道:“謝謝啊,我和我朋友說兩句話哈。”
然後走到秦歌跟前,和秦歌握手:“行啊你,看上去氣色不錯啊?”
秦歌知道他是指自己的槍傷,趕緊笑著道:“已經沒事了。你們這是……”
“哦,剛剛你看到鍾海城大哥了了吧?”
秦歌點頭:“他沒過來,直接上樓了,不過讓榮叔把這桌的單給買了。”
“哈哈哈!那我就沒機會表現了?”
秦歌道:“你可以給我張支票,讓我隨便填數字。”
夏永年哈哈大笑:“比這個好,喂,新專案,我打算帶你一股。”
“甚麼意思?”秦歌笑了。
“別裝傻啊!”夏永年看了看周圍的人,摟著秦歌躲在一邊:“這次多虧了你,給你錢就薄了,我給你一份乾股,你就等著分錢就行了。”
秦歌搖頭:“不要,我不會做生意。”
“誰讓你做生意了?”夏永年大聲地道:“我是讓你做我們的新股東!我那些股東會做生意嗎?他們只會花錢而已,股東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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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人就能做。”
秦歌還是搖頭:“快去忙吧,都在等你。”
夏永年看看手錶:“必須要啊!”M.Ι.
“不要!”
“臭小子,別人剜門道洞都要不來的,你知道那是多少錢?”
秦歌苦笑:“行了,改天送我兩瓶威士忌吧。”
經理在一邊都看傻了,心說這個小年輕的他……是人類麼!?
夏永年主動給他股份,讓他參與自己的生意啊,他竟然不要!?
一聽到秦歌開口就要兩瓶威士忌,他趕緊跑回吧檯,敲著桌子:“再來一瓶!快!”
夏永年都走出去老遠了,還回頭喊了句:“有時間去家裡吃飯!”
秦歌點點頭,敷衍過去。
夏永年在眾人的擁簇下走了,秦歌知道,這種情況,多半是有甚麼會議要開。
轉過身,發現自己這桌的人都愣了。
江浩然好像腦子已經短路了,就直勾勾地看著秦歌,張著嘴巴,一動不動;
他媽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神裡充滿驚恐地去看自己已經傻掉的兒子;
施雯蕊一臉問號地看著秦歌,心說這是我的學生!?
他……怎麼可能和夏永年那樣的人……用那種口氣說話啊?好像……兩個人熟的不行,而且關係很親密的樣子。
施雯蕊的媽媽面帶紅暈,回頭看向自己的老頭子,施雯蕊爸爸搖頭晃腦地唱了句:“先入咸陽為王上,後入咸陽輔佐在朝綱……”
秦歌笑了:“你們……怎麼了?”
施雯蕊道:“你認識夏永年?”
秦歌聳聳肩:“你都看到了。”
“你還認識鍾海城?”
“比認識夏永年要早一點。”
施雯蕊不解:“秦歌,你到底做甚麼的?怎麼會認識這麼多大人物?這北陽市還有你不認識的嗎?”
秦歌尷尬地道:“雯蕊……”
“叫我老師!”
秦歌一愣,看看周圍。
施雯蕊突然想起來,現在秦歌可是自己的“男朋友”。
江浩然搖著頭:“你認識夏永年?他會和你這種人做朋友?”
秦歌看著江浩然:“是啊,有些事情,我也搞不清楚。浩然兄還好吧?”
江浩然氣的臉色通紅,感覺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心理上的巨大落差,讓他幾乎快要惱羞成怒。
此時大堂經理走了過來,拎著兩個禮盒:“請問是秦歌先生嗎?”
“嗯,我是。”
大堂經理道:“鍾海城董事長和榮先生一再囑咐,要我們招待好秦先生和您的客人,諸多失禮之處,請秦先生和各位海涵。這是兩瓶威士忌,是我們酒店的一點心意,請秦先生笑納。”
事情更刺激了。
甚麼走向人生巔峰?甚麼得到了大人物的青睞?甚麼一表人才、能力超群藏不住?
人家鍾海城認識你是老幾啊!?
人家眼裡看著的是秦歌!
你還在這裡叭叭地給人上課呢,又企業管理,又狼性團隊的,這下傻眼了吧?就問你羞不羞?臊不臊?
秦歌笑著看著江浩然,那張臉啊,跟烙鐵一樣紅啊。
他的媽媽呆坐在椅子上,還沒搞清楚:“這……夏永年……認識秦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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