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而過。
崇禎九年三月，一支艦隊駛入旅順。出使泰西的使團回來了！
趙明生一身禮服，親自在港口迎接。
汪文言、彭海正下船，在趙大少面前撲身跪地。
“臣幸不辱命！”
“請起！”
趙大少急忙扶起二人，“二位勞苦功高，本帥應該謝你二人才是！”
大遼艦船跟隨西班牙運寶船出使墨西哥，後汪文言在墨西哥城租借西班牙船隻，出訪泰西各國。
這個只能是租，若是大遼艦隊繞過新大陸南部去往泰西，可能三四年都回不來。但從墨西哥城東出，只兩日路程便可抵達東海岸，再乘船前往泰西，這無疑是最為便利的。
事實上墨西哥貨物也是這般走的，而不是沿著大陸繞圈。
老旺去往泰西，彭海正則在墨西哥設立領事館的同時，帶領船隊向南訪問西班牙沿海據點，藉口考察市場，為將來大舉貿易鋪路。
作為借款條件的其中之一，老西沒有任何辦法，只能選擇配合。
但其實大遼在南洋的城池已經盡數對西班牙開放，西班牙將殖民地向大遼開放，說來還遲了一些時日，好像看似也沒甚麼不公平？
過程不可能順利，老西表面上配合，但實則極力避免彭海正同土著接觸。
如果說馬尼拉是西班牙殖民地，那麼墨西哥以南則是西班牙的禁臠，西班牙王室已經視其為自家的領地。
休息一日，二人跑到趙大少面前述職。
二人滔滔不絕，趙大少安坐靜聽。
對大遼來說，那是一片陌生之地，早就聽聞，但一直沒能得見。
在普通大遼人耳中，新大陸就代表著財富，黃金、白銀、西班牙已經用購買力證明了那片土地的富饒。
從日出至日落，一日三餐都沒有出門。但趙大少猶沒有放過二人，竟是直接讓二人在府邸住下，第二日繼續！
看奏本太慢，文字終究比不得當面相談來的詳細具體。
“你的意思是，墨西哥城下邊埋葬著一座城？”
汪文言拿出一本畫冊，上呈趙大少。
“少帥請看！這些都是臣從墨西哥買來的，有石像，有石質武器，有頭骨飾品等等。
墨西哥城有很多以販賣古物為生的商人，據他們所說，傳聞墨西哥城附近曾經存在著一個土著王國，在百多年前被西班牙夷為平地。
想必少帥也看到了，臣雖不知這個國度是個甚麼樣子，但其打造的祭品器物卻頗具特色……
嗯，怎麼說呢，就彷彿是來自另一個世界，同已知世界完全不同。
可惜，新大陸土著並沒有文字流傳，其歷史已被西班牙泯滅，再無從得知其詳情。”
趙大少看著畫冊略略愣神，這玩意的風格不要太熟悉，就是所謂的“印加文明”遺留物。
“這些都運回來了？”
“哼哼，少帥，都運回來了，俺真不懂萬里迢迢運這些破石頭回來幹啥！”
彭海正嘟嘟囔囔，“但那幾個老學究非要買回來，那些石頭也就罷了，不值幾個錢。
但那個頭骨，對，就是那個眼珠子同牙齒鑲嵌著水晶的那個，是用十匹薄紗換的，虧也不虧？”
嗯？
趙大少仔細端詳畫冊，只是這畫冊是草圖，只勾勒了線條，看不出詳情。
“這個頭骨何在？”
“在濟州，已經送入老帥府邸！”
汪文言不理彭海正抱怨，似是撿了天大的便宜一般。
“少帥，此頭骨為一成年男子頭骨，眼、鼻、牙皆以天然水晶打造，鑲嵌其中，做工極為精細，惟妙惟肖，堪稱巧奪天工。
據咱們的學者猜測，此物當是土著的祭祀聖物，相當於王權或者教權的象徵，以當地土著的工藝，非頂尖工匠十數年打磨不可得。”
“哈哈，是個寶貝！”
趙大少看著畫冊愛不釋手。
“不要說十匹薄紗，便是百匹薄紗也值得！按說有這樣的寶貝，早就應該被西班牙王室所搜刮，又怎麼會流落民間，為咱們所得？”
“說起來也是笑談，這墨西哥有眾多本土出生的白人，自視為西班牙人，但實則西班牙官方同教會是不認的，返回泰西要經過層層審批，即便迴轉泰西，也不能繼承爵位，獲得官職。”
汪文言面帶嘲諷，“那教會為了搜刮錢財，便弄出一個甚麼‘血脈淨化’的儀式，在教堂走過一遭，便承認其為純種的西班牙人，就可以返回泰西獲得他們應得的一切。
當然，這需要代價，而且價格不菲！
這些土生土長的白人見識有限，而西班牙對土著遺留物並不是很重視，甚至是鄙視。
如此，才便宜了咱們。”
趙大少很感興趣，笑道，“這些玩意要持續收集，人類的文明怎麼可以輕易泯滅呢？
泰西人不屑一顧，可咱們一定要重視起來，尤其是新大陸。”
這個水晶頭骨，趙大少也不敢確定是不是後世傳說中的那個，聽說一共有十三個？
可惜現在沒有檢測手段，但也沒有必要擔心是仿製品，這個玩意就是一個古物，後世以訛傳訛都是扯淡。
歷史在趙大少手中！
想想後世南米幾國跑到大遼來求證其祖先文明，趙大少就忍不住酸爽。
看罷畫冊，趙大少拿起一個小球，稍稍用力甩向牆壁，小球彈出老遠，落地之後又起起落落彈跳不停。
橡膠，好東西！
“此物在新大陸可多見？”
彭海正搖頭。
“此物在泰西人中少見，但在部落土著卻是時有發現，土著人多用來製作繩索、刀鞘等用具。
少帥，您如此看中此物，不知有何功用？”
“呃，此物可稱其為‘橡膠’，功用麼，嘿嘿，你說若是用此物包裹車輪，效果會如何？”
燈下黑，這並不是甚麼複雜的問題，人類摸索世界偶然性太多，很多東西明明在你身邊，但卻不知如何利用，可當靈光一現，卻是如此簡單。
“呃，好東西，確實是個寶貝！”
彭海正眼珠子瞪圓，“此物彈性極佳，若是以它製作車輪，便可承載更多貨物。
只是可惜了，此物好像經不起烈日暴曬，很容易乾枯開裂。”
“這個問題就要交給格物院去解決了！”
趙大少微微一笑，“泰西人不曉得其功用就好，本帥可以斷言，誰能善用橡膠，誰將會是這個世界的主人，相信不用太久，你便會知曉其具體有何功用！
哦，可有樹苗帶回？”
“有，共帶回樹苗三十四株，至淡水之時，有十三株存活！”
趙大少暗暗祈禱，千萬要活！
蒸汽動力早就被格物院所研究，聽說已經研製出幾臺蒸汽機床，只是功率太小，故障頻頻，沒辦法推而廣之。
趙大少雖未親眼得見，但報告還是有看的，最大的難點便是氣密性不能解決，但有了橡膠，此難題便可迎刃而解！
天然橡膠，拿來便能用，雖然有著種種弊端，但總比沒有要強。
至於如何改良橡膠，是硫化、氧化、還是酸化，趙大少完全不懂，幫不上甚麼忙，只能寄希望于格物院能夠儘早有成果拿出來。
可惜，船隊帶回來的橡膠漿並不多，一來西班牙盯的太緊，能接觸的部落委實不多。二來知曉橡膠樹的部落也並沒有想象中那般多。三來使團自己都不知道這種樹木是甚麼模樣，同當地土著也沒辦法溝通，只能拿著橡膠球碰運氣。
尋找橡膠樹費力氣，可總還有實樣。但那個甚麼金雞納霜，委實熬糟壞了彭海正。
只曉得其功用，其他一切不得知曉。
唯一的辦法就是尋找土著巫醫。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在一巫醫口中得知一種樹皮，用水熬製服用後可治腹瀉。
但那巫醫神神叨叨，也不能確定真假。
大概就是這個吧？
彭海正沒有任何辦法，但凡巫醫所用，甚麼都帶回來一點。
這廝心疼的不行，整整一船，都是亂七八糟的草根、樹皮、果實、莖塊，以及各種植株。
運回來之後，一股腦的丟給淡水，讓有司自己去分辨。
會不會有金雞納霜，全靠天意！
《趙狗子的古代奮鬥史》第644章 水晶頭骨